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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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害怕她離開。因此,他寧願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做個小人,在得到梁然的心之前,不讓她知道那晚上發生的荒謬。

他很清楚,自己與梁然的關系不同了,他再不能像以前那般,多方顧及,他必須要站到陽光下,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即使,她可能與季帆還維持著戀人的關系。

可陸修衍設想過無數種情況,卻沒想到,梁然會通過陸星移找到醫院,讓他帶她去檢查。

梁然這一舉,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當時,她在婦科門診室內做著檢查,陸修衍在門外如坐針氈。有那麽一瞬,他沖動地想告訴她真相,最終,他還是抑下了那些話,因為即使他將來被罵卑鄙,也不願承受失去梁然的風險。

這天晚上,陸修衍失眠了。

他靠在床上,拿著醫書,卻發現怎麽樣都看不進心裏,整個腦袋,亂糟糟地都是梁然的一顰一笑。他幹脆就拿出夾在書頁裏的書簽失神地看著,那是一張大學時期的梁然,穿著棒球服,在綠茵場上揮打著棒球的英姿颯爽模樣。

這張照片有些年頭了,似乎是7年前,他無意中在陸星移的空間相冊看到,當時隨手就保存了下來。

自此,他仿佛是得到了曲徑通幽的線路,分別在陸星移的空間,梁然的空間保存下了許多她的照片。存上一定時期,他就拿著U盤去將那些照片洗印出來,然後放在自己的錢包裏、夾在書裏、或者裝到相冊裏。

後來,不流行空間了,梁然也像其他人那樣,有了自己的博客,再後來,有了微博。幸而她是一個喜歡在社交軟件上分享生活的姑娘,因為這樣,即使在她出國留學的那三年裏,陸修衍還是保持著收集她照片的習慣。並且,他還一直默默地關註著她記錄的生活片段。

他看著她,從青澀的小女孩,一路成長為優秀、充滿魅力的新女性。這十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個中滋味,只有愛得深沈的陸修衍,才能體會。

因此,無論這幾日,梁然對他有再多的誤解,對他的態度再差,他都能笑著接受。

因為,比起那些愛而不得的歲月,他現在很幸運了,畢竟已經真正擁有了她。

1 045 情懷(一更)

翌日。

一夜沒睡好的陸修衍,幹脆像往常那般,七點鐘起床,七點十分下樓運動。

因著他一人實在是無法完成換衣的動作,而這個點梁然肯定還在睡覺,他不忍心吵醒她,於是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上寬松的運動服,這就下樓了。

他手沒受傷之前,七點十分到八點十分,是慢跑的時間,而這會兒兩只手都不方便,只好在下面散散步就上來了。

活動了一會兒,陸修衍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因為約了萊恩教授九點在醫院見面,並且司機八點十分就會來接他,所以最遲八點五分就要出門。

而且,這醫院可不是小區,不是隨便穿個睡衣就能下樓的。雖然陸修衍尚在休假期間,即使不需要西裝革履,但為表尊重,外出服還是必須得穿上的。

雖他很想讓梁然多睡一會兒,但因為眼下實在是不方便,所以也只能按響梁然家的門鈴,把她從睡夢中喊醒。

毫無意外的,開了門的梁然,臭著一張臉,看上去也是起床氣很重的樣子。

“你幹嘛這麽早把我叫起來啊......”出乎意料的,她剛起床的聲音,竟然十足的軟萌。

陸修衍心裏一動,口氣跟著柔了又柔,“抱歉,因為我八點要去一趟醫院,所以要麻煩你幫我換一下衣服。”

“換衣服?”梁然將撓了撓後腦勺,半天之後才想起,陸修衍現在是個手腳不便的病人,“哦,那你等我一下,我刷個牙就來。”

話落,她又轉身回了屋內,大門沒帶上,於是陸修衍幹脆就跟在她後面進去了。

梁然昨晚丟下吃一半的小龍蝦,氣呼呼地跑了,陸修衍原本還擔心今天見面會尷尬,梁然甚至有可能對自己避而不見,可看眼前這情況,她似乎是忘了昨晚的事情。

陸修衍倒是沒想到會這樣。

坐在沙發上等待梁然洗漱的功夫,百無聊賴之間,陸修衍幹脆參觀起了這套房子的設計。

這處青年公寓是精裝出售的,雖然戶型與裝修都一樣,但梁然這套公寓明顯有些不同。整個房子的格調顯得時尚前衛許多,她甚至將房間與客廳之間的分隔墻拆除,轉而用鏤空的藝術屏風隔了起來,使得整個格局變為開放式,因此光線更充足,空間也更寬敞。

而再低頭看看腳下的地磚,是近年來流行的地中海風格瓷磚,與白色系的家具搭配起來,倒也十分賞心悅目。

這種美式與地中海式結合糅合而成、自成一派的設計風格,竟然十分有趣,甚至與梁然給人的感覺十分統一,時尚大方,且處處透出一種情懷。

是的,就像梁然給陸修衍的感覺,情懷。

據陸修衍所知,梁然從小學畫畫,但因為高考成績實在是優異,因而聽取了師長的建議,填報了首都大學的新聞傳播學。然而,她的研究生課程,卻沒有往傳媒方向繼續深造,而是選擇了聲望最高的藝術院校之一SAIC大學,修了視覺藝術。

對於她留學時選擇的學校,陸修衍一直無法釋懷,因為當時她是與季帆一起去留學的,他們在研究生階段繼續成為了同學,只不過本科就修了美術學的季帆,畫作上的造詣更深,所以他繼續攻讀美術學與實用美術。

雖如此,倆人還是成為了擡頭就能相見的同學。

1 046 初戀是極少成功的(二更)

陸修衍從陸星移口中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一時也慌了,加上陸星移那句,“這梁然和季帆是愛得有多深呀?本科不過分開四年,一個北京一個杭州,這會兒留學就熬不住了,都往SAIC湊。”

陸星移這句話,讓陸修衍整個陷入巨大的恐慌,在梁然和季帆遞交了留學申請之後,他也跟著緊急準備了UofC大學的留學申請。

幸而陸修衍在之前就將托福及GRE考好,又因為他本就是清北大學醫學院的優秀畢業生,也因為陸爺爺在美國醫學界的人脈,當時已經在首都醫院進行第二年規培的陸修衍,很快就獲得了UofC醫學院的錄取。

如果不是陸星移嘴巴大,將梁然與季帆準備申請同一所大學留學的事情說出來,陸修衍怕是要眼睜睜看著他們一起前往美國。

雖然他也去了與SAIC大學僅有幾條街之隔的UofC大學,但他仍然日夜擔心梁然與季帆在異國日久生情。果不其然,不了多久,陸星移就告訴他,季帆開始發動攻勢猛追梁然,他們很快就要成了。

這讓原本準備梁然研究生一畢業就展開追求的陸修衍,一下子被打入地獄。搶人女友的事情,他做不來。他只能不斷安慰自己,初戀是極少成功的,梁然與季帆一定會分手。等他們分手,他的機會就來了。

等著等著,陸星移口中的梁然季帆甚是恩愛。

於是,一晃四年過去了,直到梁然在紐約實習結束,陸修衍也跟著她回國了。

想到這些過往,陸修衍就覺得很紮心。

然而,命運到底是厚待他的,於是,這才有了現在坐在梁然家中的機會。

“陸醫生,我好了,我們過去吧。”

就在陸修衍追憶間,梁然已經換好衣服,從衣帽間冒了出來。陸修衍收回神思,很快就站起了身,隨著梁然往門口走。

“你這公寓是重新裝修的?”他問。

梁然“嗯”了一聲,低頭按密碼鎖門。鎖好門後,才繼續說道:“這房子我爸媽早前買好的。我去年還在紐約實習的時候,就接到了現在這個單位的offer,當時就想著搬來這裏住上下班比較方便,於是有一天就先來開窗通風。誰知道一進來就被那味兒嗆得夠兇,我當時就找人來做空氣質量檢測,臥室的甲醛和苯超標,所以馬上就全部拆了重新做。”

“房子的風格是你自己設計的?”

“我哪有這本事呢!這是一起在美國留學的同學幫我設計的。怎麽樣,效果很不錯吧?他是以我的想法為基礎進行設計的,我可喜歡了。以後換房子,我還讓他給我設計。”

梁然說著,竟然笑得十分開心,低頭換上陸修衍家玄關櫃前放著的拖鞋,直接就進了屋子。

跟在他後面的陸修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同學是季帆?”

聽見陸修衍這麽說,原本還走在前頭的梁然,很快就轉過了頭,“對呀,就是季帆,以前我們倆老去你們家找猩猩玩兒。你還記得他麽?”

1 047 辭了工作你養我啊?

梁然問起陸修衍記不記得季帆,陸修衍當然記得,多年情敵,他怎麽可能不記得?他不僅記得,印象還很深刻。

然而,他卻裝模作樣地回道:“不記得了。”

梁然此時已經主動走進陸修衍的臥室,見他說不記得季帆,於是又轉過頭來說道:“不對啊,季帆以前不是經常到你們家跟猩猩一起玩麽,而且好像還經常在你們家過夜。你怎麽會不記得他呢?”

“我不是也不記得你麽?”

“這樣?”梁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你大我們五歲,那會兒肯定清高著,怎麽可能會註意到我們這些在你眼中就是幼稚鬼存在的人。”

“你知道就好。”

陸修衍這句話有些討厭,梁然癟了癟嘴地轉過頭,再也不想跟他說半句話。

而此時,當她再次看到陸修衍的衣櫃,昨晚那些尷尬無禮的事情,還有飯一半、陸修衍那兇神惡煞的樣子,瞬間再次回到她腦海中,導致她覺得自己整個人不好了。

“我不是說了麽?昨晚是最後一次幫你,今天你就等著護工過來吧!”梁然說著,轉身就要離開臥室,幸而陸修衍手快,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臂。

也許是剛才談到情敵的緣故,也許是時間緊迫,陸修衍沒了往日的溫柔神色,此時對著梁然說起話竟有一些冷意,“你出去了,誰來幫我穿衣服?”

“你現在是光著身子麽?”梁然挑了挑眉,看向陸修衍上身的睡衣。

“我早上要去醫院,一定要換衣服。”

“誰規定去醫院一定要換衣服的?穿睡衣去醫院怎麽了?真是莫名其妙!”她手用力一甩,瞬間就將陸修衍的手甩離了自己的手臂。

未等陸修衍開口解釋,她三步並作兩步就小跑著離開了他家。

只見穿著睡衣站在臥室裏的男人,無奈地擡手扶額,下一刻,給自己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提前十分鐘出發,上來家裏一趟。

等待司機過來的功夫,陸修衍再次敲開了梁然家的門。

“你又幹嘛?”只把門拉開一條小縫的梁然,警覺地看著站在門外的陸修衍。

“我今天到醫院,主要是參加萊恩教授為你召開的專家會診會議,治療方案一旦確定下來,明天就會開始進行為期一個月的集中治療,你今天到單位上班,最好請一下假。”

陸修衍面無表情地通知著梁然,與其說是通知,在梁然看來,更像是命令。前半段,她還可以接受,後半段,一下子要她請一個月的假,這怎麽可能?

於是,梁然又急起來了,幹脆就站在門口與陸修衍理論開來,“你怎麽不早說啊?我工作很忙的,沒辦法一下子請假一個月!你要說三五天還好,這一個月的,雜志都要跟著停刊嗎?”

“那就辭掉工作。”

聽了陸修衍這句話,梁然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我說你一把年紀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呀?天天叫我辭了工作,很好玩嗎?辭了工作你養我啊?”

1 048 你還想不想治病了?(一更)

“你還想不想治病了?”

出乎意料的,陸修衍並未再像之前那般溫柔地安撫著她,或者趁機表白。此時的他,似乎很沒有耐心,看著梁然的眼神,也有些冷意。

“我當然想治病啊!但問題你叫我一個月都不要上班,這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是一個禮拜裏請個兩三天假,那還差不多。”

“萊恩教授的時間是有限的,並不是常駐仁心醫院,而且你這個病如果不集中治療,只是零零散散地治著,很容易就又覆發,難道你希望一輩子都帶著這個睡眠障礙嗎?”

“反正我請不了那麽長時間的假,如果到時候萊恩教授要回去就讓他回去吧,我自己再想辦法。”梁然說著,就要關上大門。而陸修衍在她關上門之前,又伸手將門擋住,制止了她關門的動作。

梁然明顯是拒絕溝通了,而陸修衍也只是丟下一句“如果你不請假,我會親自讓你們老總勸退你,你自己看著辦”,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家。

他這是第一次跟梁然生氣,倒不是氣她態度不好,而是氣她不珍惜自己的健康。萊恩教授千裏迢迢來了海門為她治療,而她卻還將工作放在第一位,也難怪之前會因為工作壓力太大而爆發了夢游癥。

而氣消了之後,他又內疚起來了,甚至有些害怕,害怕梁然會因此而跟他劃清界限。

司機準時在八點上來幫陸修衍換好衣服,拿著他的公文包,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出門了。

陸修衍心不在焉地想著梁然,路過她家門口的時候,還回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正回望著,那邊司機卻越過他的身體,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按下了剛要關上門的電梯,並笑著對裏面的住戶說道:“抱歉抱歉,我們也要下去。”

然後,又轉過頭來,朝著還在頻頻回望梁然家門的陸修衍喊道:“陸醫生,快點,電梯來了。”

“來了。”隨著陸修衍冷沈的一聲回覆,原本只有一人的電梯,瞬間變成了三人。

他走進電梯一看,站著的竟然是穿著長裙和皮衣的梁然。他清了清喉嚨,移動腳步站在她身邊,輕聲問道:“怎麽今天這麽早?”

而梁然,卻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上了眼妝的漂亮眼睛,徑直盯著電梯內樓層數的變動,然後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是七點半就被你叫醒了麽?”

“今天記得請假,聽話。”

“我跟你說了不可能,你不信就算了。”

“那我只好親自上門找你們聞總了。”

聽見陸修衍不自量力地提出要找雜志社所屬的集團總裁聞森,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那聲音自然是帶著七分不屑,三分嫌棄的。

而站在陸修衍身邊的司機,聽聞他們的對話,當下不誤會他們的關系也難。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側過臉看向梁然,心裏默默地比較著她與仁心醫院龔院長的女兒龔詩詩。

此時在他看來,站在陸醫生身邊的這位姑娘,無論是氣質、容貌,亦或是身材,看上去都比龔院長的女兒更勝一籌呢。

1 049 上帝的傑作(二更)

在陸修衍看來,梁然與自己的關系,自然是親密無間的。無論是精神上,亦或是身體上。

密閉的電梯空間,面對她表現出來的小脾氣,如若不是司機也在場,陸修衍必然是要把她欺到墻上,狠狠吻上一通,才能解氣的。

俗話說,開過葷就再難忘記肉食的鮮美,陸修衍當然也不例外。饒是他自控力再強,但經過那一夜,梁然的美好,對他已產生了蝕入骨髓的吸引力,導致他夜夜都要做上那翻.雲.覆.雨.的夢。

而此時,梁然就站在身旁,他仿佛已經聞到了她身體散發出來的甜美香氣,導致他竟生出上前啃吻她潔白脖頸的沖動。

“叮——”就在陸修衍胡思亂想之際,電梯落到了地庫。

梁然伸手攏了攏自己的外套,挎緊手臂上的手袋就離開了電梯,與陸修衍更是一聲招呼都未打。

此時,地庫灌進來的一陣狂風,將梁然的長裙吹得飛起,她腳上那寶藍色反羊絨的細高跟鞋,襯托出她纖細腳踝的足夠白皙。而這陣風,自然也帶來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那混合著女香與梁然體香的風,全數都被陸修衍吸進了肺裏,甚至有些竄上他的大腦,那原本就難耐的心,此時更是煎熬。

“陸醫生,前面這位姑娘,是您的女朋友嗎?”站在陸修衍身後側的司機,目光亦被前方身材高挑清瘦的梁然吸引了,但他更好奇的是,陸修衍與梁然的關系。

司機這麽一問,陸修衍當下也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

陸修衍家是沒有司機的,他的父母常年在國外打理仁心集團的醫療器械生意,而他與陸星移都會開車,因此這位司機平時只服務於陸家老宅,說白了就是陸爺爺的禦用駕駛員兼隨從。

神色微微一頓,陸修衍生硬地回道:“不是。”

司機跟在陸爺爺身邊多年,自然保持著缺察言觀色的習慣,此時他見陸修衍沈下臉,明顯不願多談的樣子,於是也就沒再往下問。

只是,他仍然覺得,陸修衍與梁然剛才在電梯裏的對話,著實有些像是戀人間正鬧著別扭的樣子。

陸修衍上車的時候,梁然早已開著車絕塵而去。望著她那風風火火的樣子,陸修衍心生擔憂,尋思著晚上得跟聞森好好談一談。

到了仁心醫院,陸修衍見距離會議還有二十分鐘,於是就帶著幾位助手,去了外科樓的病房走了一圈,主要是探望自己手臂受傷後,移交給其他外科醫生的病人。

所幸他的病人,恢覆得都還不錯。因此,陸修衍早上因為梁然鬧別扭而不佳的心情,此時很快就恢覆了如常。

他雖然手臂上封著石膏,脖子上還掛著一個一點都不帥氣的石膏固定帶,但一出現在外科樓,還是引起了護士和女醫生們的側目。

生活中,帥哥本就不多,更何況醫院多的是用腦過度導致頭頂早禿、其貌不揚的男醫生。而陸修衍這樣身高足有185公分、毛發旺盛、皮膚白皙無斑也無痘、甚至五官同樣是精品的男醫生,簡直是上帝的傑作、醫生界精品中的孤品。

1 050 會診會議(三更)

在住院部快速巡了一圈下來,會議的時間就到了。陸修衍遣散了其他助手,只留下他從清北醫學院帶過來的師弟,也是他在仁心醫院最得力的助手傅遇。

雖有著一層師弟加貼助的身份,傅遇還是有些畏懼平日裏一板一眼的陸修衍,此時更是拿著電腦緊張地跟在陸修衍的身後,去往臨床心理科所屬樓層的學術研討室。

他們到現場的時候,萊恩教授的團隊已經將會診所需的資料都準備好,正坐在位置上等候著陸修衍。

陸修衍手不便,在傅遇為他準備電腦的功夫,上前與萊恩教授寒暄了幾句後,才回到位置上。

在場的仁心醫院醫師都清楚陸修衍這位外科主任是留洋歸來的,但還是驚訝於他的英文口語竟如此老練,與年過六旬的美國知名醫學大學資深老教授聊起心理醫學專有名詞來,竟然一點不含糊。

會議正式開始。

萊恩教授的助手將梁然之前在美國治療的記錄都放到了大屏幕上,這些資料,陸修衍之前已經過目了,但現在看來,他仍是無法想象出,梁然在紐約實習的那一年,到底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所以她好好的一個人,竟會患上這種睡眠障礙疾病。

夢游癥在神經學上的學名叫睡眠障礙,病因一般是生活規律紊亂,勞累、環境壓力、焦慮、恐懼、緊張等一些列因素導致,這倒與梁然所說的實習期間患上此病的說法相吻合。

相對於其他精神疾病,夢游癥只是神經心理學科上一個並不算嚴重的毛病。可陸修衍太過緊張梁然的病情,且他不願意使用國內施以適量安定劑輔助治療的方案為梁然治療,於是這才大費周章從美國把萊恩教授請了過來。

雖然這不是會對患者身心產生嚴重傷害的疾病,但是卻不容易治愈。所以陸修衍請來萊恩教授的另外一個原因,亦是因為萊恩教授有一套獨創的催眠術,能夠大大提高睡眠障礙病人痊愈的幾率。

為請萊恩教授及其團隊到仁心醫院給梁然治療,自然是要花上大價錢的。這項計劃,幸虧有這套催眠術,陸修衍才能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得到陸爺爺的首肯。

還未與萊恩教授談過之前,陸修衍通過自學神經心理學,已預先知道對於夢游癥的治療,主要還是得做到生活規律、精神放松、解除壓抑、早睡早起、適當鍛煉。

任何獨創的治療方法,都是建立在這些生活方式改變的基礎上,所以,他才會要求梁然要請假一個月,進行集中治療。

雜志社的工作節奏怎麽樣,陸修衍也稍有聽說。因此,他更無法容忍梁然從事這樣的工作。繼續下去,恐怕不僅是夢游癥持續反覆發作,甚至她的身體也會垮掉。

且難說,她現在或許已經是受孕狀態。

而持續了幾小時的會診會議結束,萊恩教授的團隊與仁心醫院的心理醫師開始進行下一輪的學術交流。

陸修衍與萊恩教授打過招呼後,默默退出了會議室,帶著司機前往梁然雜志社所屬的聞氏集團,上門與梁然的大老板聞森敘舊。

1 051 你來做什麽?

車子已經走到半路,陸修衍才想起回國前,在紐約街頭偶遇聞森與聞夏兄妹,寒暄之下得知,聞森近兩年都在哥大陪讀,這會兒怕是不在國內。

未免闖空門,陸修衍幹脆就讓司機將車停在路邊,自己給聞森去了一通電話。

好巧不巧,聞森下午正好就在聞氏集團,陸修衍在電話中說明來意,聞森當即就與他約好過會兒在梁然上班的雜志社見面。

梁然主編的是聞氏集團旗下,一本在國內享有盛名的當代時尚女性美麗指導叢書性質的雜志。

雜志提供了全方位實用指導的服飾美容潮流信息及最豐富多樣的品牌展現平臺,就這樣一本每月印發百萬冊的暢銷雜志,身為主編的梁然,工作量和精神壓力可想而知。

她在媒體行業的資歷尚淺,雖然學生時代一直是成績拔尖的人物,實習期也十分努力,但對於發展模式已經十分成熟的國內媒體行業來說,她在實習期所吸收的一年經驗,到底不足以撐起一本發行量如此巨大的雜志。

陸修衍原本一直想不通,以聞森的老辣眼光,為何會聘用實習期剛過的梁然擔任聞氏旗下最暢銷的女性雜志主編。後來也是聽陸星移提起,才知道梁然表哥沈流嵐是聞森多年死黨。

對於梁然與聞森的這層關系,更讓陸修衍深信,梁然現在的工作,必然是不適合她的,因此心中早就有了讓她辭掉工作的打算。

陸修衍一路上都在想著一會兒如何說服聞森勸退梁然,想半天,忽而一拍腦袋,自語道:“興許聞森早就看這些關系戶不順眼,正愁沒個理由退了她,我這一提議,不是正好替他解決了麻煩?”

這個想法一出現,仿佛是開了光似的,陸修衍方才還鎖著的眉頭,此刻全舒展開,喜笑顏開地上了雜志社的電梯。

雜志社位於海門CBD一處多家主流媒體雜志匯聚的高樓其中一層,陸修衍走出電梯,在前臺客服人員處登記過,就徑直進入了雜志社的辦公區。

雜志社采集中辦公區域設計,服務臺一拐入,右側便是一整排用透明玻璃隔開的獨立辦公室,每間辦公室裏的桌上,都堆滿了資料,根本看不清楚坐在案後的人是誰。

陸修衍於是就放慢了步伐,一間一間地仔細看過去,終於在第三間,看到了小沙發上丟著梁然早上穿的外套。視線再往桌上瞧,堆得層層疊疊的資料後方,有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低著頭。

陸修衍敲了敲玻璃門,裏面的人似乎沒聽見,他再敲了三聲,梁然這才擡起頭。

見他站在門外,梁然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幾秒回過神後,才連忙起身向他走來。

她一下拉開玻璃門,卻沒有要請陸修衍進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門口尷尬地問他:“你來做什麽?”

“我早上說了,來找你們聞總。”

聽到陸修衍找聞森,梁然這才想起他早上威脅過自己。擔心他真的付諸行動,梁然當下就緊張地將他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1 052 軟硬不吃的老家夥(一更)

將陸修衍拉進辦公室後,梁然立刻就將門關上。

之前,從未有男人來單位找過她,方才人高馬大的陸修衍往她辦公室門口一站,立刻就引起了大廳裏一眾下屬的註意。

而此時,倆人就站在裏邊說話,透過透明玻璃,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內容,卻可以瞧見陸修衍一臉溫柔的樣子,於是,更是引起了不少側目。

梁然當然知道這樣會引起閑話,但比起丟飯碗,閑話顯然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陸修衍!我警告你,別亂說話啊!”她什麽時候碰過這種事情,這會兒自然心急,說話的口氣顯得很不好。

她兀自在那邊著急,陸修衍這邊卻不急不緩地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待二郎腿翹起,才淡淡地說道:“為了請萊恩教授幫你治病,我可是簽下生死狀的。他回去之前,你這病要是沒治好,我怎麽跟醫院交代?”

陸修衍說得簡單,他越如此,梁然就越焦躁,此時幹脆挨著他坐了下來,並側身對他好生勸道:“你跟醫院交代什麽呀?我是成年人了,我的病我自己能負責。我向你保證,無論治療結果是什麽,我都不會找醫院的麻煩,好麽?你就快回去吧?”

話講到這會兒,陸修衍總算明白了,梁然就是吃硬不吃軟的主。

早上在她家門口好聲好氣地勸著,她倒像流氓一樣把人給轟走了。這會兒上門威脅著要找聞森,她才懂得什麽叫作好好說話。

不過陸修衍並不在意梁然的態度差,自己看上的女人,跪著也要繼續愛下去,她態度再差,哄著疼著也只能自己受。

思及此,陸修衍竟慢慢彎起唇角,笑得坦蕩地看向梁然,“倒不是怕你變成醫鬧。你的事情已經屬於仁心醫院與加州大學的學術交流案例,倘若你的病沒治好,不僅仁心醫院沒面子,萊恩教授的報告也不知道要如何寫。所以,我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向你們聞總建議,放你一個月大假,全力配合仁心醫院的項目。”

這會兒,梁然總算也知道了,陸修衍就是個軟硬不吃的老家夥!

梁然一想到陸修衍找萊恩教授為自己治病,只是為了那所謂的項目,好似自己就是實驗室裏等待被做各種反人道試驗的小白鼠,她當下也是有些生氣,方才的好言相勸全都不覆存在,此時更是煩躁地對陸修衍低吼道:“我們聞總才不會聽你的話,你趕快給我走!”

說著,梁然就站起身要去拉扯陸修衍手臂,而身後的玻璃門卻在此時響起了三聲有規律的敲叩聲。

對門而坐的陸修衍很快就笑著站起了身,而下一瞬才回過頭的梁然,卻赫然發現站在門外的大老板聞森。

她抓著陸修衍手臂的手,倏地就收回了身上,然後才尷尬地轉身為聞森開了門,並低頭喊了一聲“聞總”。

站在門外的聞森並未走進梁然的辦公室,只是從門外探進了腦袋,跟她打了聲招呼後,很快就笑著對陸修衍說道:“陸老弟,到我辦公室坐。”

陸修衍回了一聲“好的”,就越過了梁然的身體,在她的瞠目結舌中隨著聞森去了辦公室。

1 053 你倆一起睡了?(二更)

梁然的主編室再過一間總編室,便是聞森的辦公室。

招呼過陸修衍入座,聞森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後,隨即就一臉壞笑地坐在了陸修衍對面,並打開了手邊的黃花梨煙盒,示意陸修衍不要客氣。

陸修衍擺了擺手,笑道:“我不抽煙。”

“你們當醫生的就是惜命。”聞森笑著,兀自拿起一根香煙,放在鼻下重重地吸著那香味。

陸修衍見此,不免心生怪異。他記得早先幾年,仁心集團年慶,當時受邀參加宴會的聞森,分明是吞雲吐霧的,如今?

見陸修衍面露詫異,聞森自然也知道他在疑惑什麽,此時才又笑著說:“我以前是抽煙的,後來家裏女人不讓抽,我就戒了。但說實話,還是喜歡聞這香煙的味道。”

陸修衍笑笑沒說話,透過聞森辦公室的玻璃隔墻,看向不遠處的梁然辦公室,面露柔色。

“你這手臂怎麽了?”聞森方才就看到他手臂打著石膏,光顧著講其他,這會兒才想起還沒關心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他這一問,陸修衍很快就移開了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苦笑道:“不小心被門夾傷了。”

想起陸修衍與梁然方才在辦公室拉扯的樣子,聞森此時也有些了然,精明淩厲的雙眼,在陸修衍的臉上和手上轉了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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