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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分離,命中人意外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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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分離,命中人意外相識

紛紛揚揚的大雪撒下來,給整片大地穿上銀裝。巽昇騎著馬在白茫茫的天地裏前行,雪積得很厚,馬蹄從雪中抽中又再次踏進雪中,在狹窄的路上留下一串馬蹄狀雪坑。

天色逐漸暗淡,巽昇將馬拴在馬廄裏,走進路邊的客棧。客棧裏沒什麽人,只有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趴在桌上抱著酒壇睡著,一盆紅彤彤的炭火放在他腿邊。

巽昇掃視一眼屋子,發現只有這一盆炭火,挑了個靠近炭火的位子坐下來。

聽到聲音,屋裏走出來一人問道:“要住店嗎?”

“住店,有房間麽?”

“有,不過在後院裏。”

巽昇看了眼空蕩蕩的二樓,問道:“二樓不能住嗎?”

女子解釋道:“二樓屋頂有些漏雨,現在下雪,晚上住著會冷。”

巽昇伸手去接她遞來的飯菜,目光在她手腕處停留片刻隨即擡頭道謝。女子迅速放下碗,將胳膊縮回袖子裏,蓋住手腕處的淤青。“我手藝不是很好,就做糕點比較拿手,嘗嘗。”

巽昇拿起一塊兒咬了一口,借著燭火打量起剩下的一半兒。

“不好吃嗎?”

“這糕點的口味樣式都有些特別。”

“這是我跟一位老師傅學的,京城的口味。”

巽昇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糕點,“這些能給我包起來嗎?我明日帶走。”

“好。”

房間內有些陰涼,在被窩裏躺了半天,巽昇依舊無法入睡。“咚”,一陣沈悶的敲擊聲傳來,隨後拖拽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巽昇摸黑起來,在窗子上掏出一個洞向外看去,前面的閣樓上隱約閃著光亮,未見任何身影。異響戛然而止,巽昇躺回床上,時刻關註外面的情況。隨後困意襲來,閉上眼睛睡到了天亮。

洗漱完畢,巽昇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一推開門又滿腹懷疑退回屋內,看了眼屋內的陳設,確認是昨晚的房間後,再次踏出去。

前方的雪地上,堆著些許焦黑的木材,燒焦的氣味縈繞在空氣中,昨夜的那棟閣樓已化為地上的那些斷瓦殘垣。

巽昇從這些殘物旁繞過去騎上馬離開,慢悠悠地遠離那家匪夷所思的客棧。接近一處岔路口時,遠遠看見一匹馬立在那兒不停甩著尾巴。巽昇驅馬上前,牽馬的人一旁走出來攔住他面前。

“是你?”

昨夜的那名女子今晨卻出現在這兒,見到巽昇毫無異樣。“可否帶我一起離開?”

巽昇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氣得笑了出來,“你昨夜在我碗裏下藥我都沒跟你計較,怎麽好意思又提出這種要求?”

“我是無可奈何才做出下藥這種事,但我並未傷害你,不是嗎?”

“我不阻攔你殺你丈夫,你本就不應該傷害我。怎麽還以此要挾我?”

女子聽後迅速跪下,“我是在請求你並非要挾,我丈夫一死,這家客棧很快就會落入他人手裏,我無路可去,只求你能救我一命。”

巽昇越發看不懂眼前的人,“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救你?”

“我對你有用。我知道你是刺聖堂的人,這些年在客棧裏我見過許多人,像你這樣年紀輕輕獨身一人持劍行走,又這麽持重的,我能想到你可能來自刺聖堂。”

“所以你覺得,我在刺聖堂行事艱難,拿走糕點必定是有要討好之人,你之後能幫到我。”

“我猜錯了嗎?”

巽昇看著她埋在雪中的雙腿,伸手拉過旁邊的那匹馬,“走吧,前面路還很遠,跪久了連馬都騎不了了。”

“你該為我高興的,怎麽一直垂頭喪氣的?”

離邀抱著懷中的兩只兔子,咬著嘴唇不說話。兌央晃腿碰了她一下,離邀依舊耷拉著眼皮,盯著懷中睡著的兔子。

“京城安全嗎?”

兌央再也裝不出笑臉了,此行是去做細作,不是完成一個簡單的任務,她可能要長期待在京城,那裏的情況可能比這兒更覆雜,也更危險。

離邀也是知道這些,但中宮的安排她們都不能反對。嘴裏嘟囔著:“這和生死門不是差不多嘛,有什麽高興的?”

“還是不一樣的,京城還有很多我們的人,我有很多人可以依靠。”

離邀站起身瞅了眼山門,“現在就走?不能再等會兒跟巽昇他們說一聲嗎?”

兌央起身低聲說道:“離邀,我去京城本來不能跟任何人講的,我怕你擔心才告訴你,巽昇他們來不及見了。”

“那我就不說了,巽昇他們應該也不會隨便問的。”

“這樣就對了。”兌央回頭看見馬車已經準備好,又囑咐離邀:“我得走了,你幫我照顧好這只兔子。”

“兌央”,離邀輕飄飄的呼喊被鵝毛般的雪花帶走,兌央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一片雪白裏。

“離邀,離邀。”

聽見熟悉的聲音,離邀抹掉眼淚,湊到銅鏡前檢查自己的臉,眼眶稍微有些發紅。

離邀拿出胭脂撲在臉上,用手帕蘸掉眼尾的淚漬,深呼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噔噔噔跑下樓。

巽昇張開手臂將人裹進懷裏,“剛才在幹嘛?”

“剛剛睡著了。”不想談論太多方才的事情,離邀趕忙轉移話題,“你剛回來嗎?”

“對啊。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這次是什麽?”離邀說著順手在巽昇懷裏摸索,可胸膛到腰間都是空的。她搭在他腰帶上的手慢慢向下滑,突然轉身來抓他摟在自己肩膀的手。

巽昇笑著舉起另一只手,將一包糕點遞到她面前。“在一家客棧吃過的,很像你以前做的那種糕點,嘗嘗好不好吃。”

離邀打開油紙,拿起一塊塞進嘴裏,含糊地說道:“好吃是好吃,可我都快忘了之前我做的是什麽味道了。”

巽昇心疼地將人抱進懷裏,“我剛才給後廚的人說了一聲,你有時間就可以去,而且,”他頓了一下,“做這個糕點的人也進了後廚,你要想學可以跟她學。”

“你又花了好多銀子吧?”離邀有點難受,每次都是自己的事情,最後都是他出錢出力為自己解決。

“花的不多,而且這個月快發月俸了。”

離邀突然認真起來,“你以後不要為我花這麽多了,把銀子都攢著,你娶我的時候還要給我聘禮呢!”

巽昇被她一臉的嚴肅逗笑,揉著她的頭發回道:“好,我以後不亂花了。”

離邀悄悄走到墻邊,屋內切菜、炒菜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她趴在窗子上,從大開的窗口看向屋內,偌大的房間裏一群人都在自己的位子上忙活,紛亂嘈雜的場面卻讓離邀感到異常安心。

“離邀?”聽見身後有人喊,離邀回頭看見熟悉的面孔。

“真是你啊?”

“江叔,是我。”離邀跑過去拿下他肩上的扁擔,“我來這兒看看。”

“進入唄,你又不是外人。”

離邀有點不好意思,“好些人我都不認識,我就來看你一眼就行了。”

白江手一擺要帶她進取,“怕什麽?巽昇前幾日剛來過,這裏的人都打點過了。”

離邀不好再拒絕,銀子都花出去了,自己要是不去豈不是虧了?

“巽昇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做糕點,來”,白江帶著離邀從忙碌的人群中穿過,走出屋子進入到後面的一間房屋。相比起前面的,這個廚房安靜了很多,一群女子站成一排,揉面搟面忙得不可開交。

“薛大娘子,人來了。”

薛芮然搓掉黏在手上的面,回過身,笑容凝固在臉上。

白江沒註意到她的神情,向離邀介紹道:“巽昇不就前帶回來的,糕點做的可好了,你有空可以跟她學。”

薛芮然快速變化的臉色落在離邀眼裏,“薛大娘子怎麽了?”

“哦,沒什麽。”薛芮然立即搖頭否認,又覺得太過遮掩,隨即說道:“我只是感覺姑娘似曾相識,可能我之前在客棧見過太多人,記岔了。”

離邀的心思已經被她盆中放的形狀各異的糕點吸引,沒太在意這個。指著其中一個小猴狀的問道:“這是怎麽做的?”

“你想學嗎?我教你。”

離邀激動地點頭,眼睛一直盯著她靈巧的雙手,看著一團面從她手裏變成一個憨態可掬的小猴子,向她投去艷羨的目光。

薛芮然笑著說道:“我今天先教你簡單的,這個比較難,要之後再學。”

“我得學多久才能做出你這樣的?”

“這個沒有準確的時候,你練得多了自然會得就快。跟他們練武不一樣,沒有年齡限制,什麽時候都能學會。你看樣子還小,不著急。”

離邀收回目光,疑惑地問道:“我還小嗎?我都十五了。”

薛芮然揉面的手稍微停頓,揪出一個小面團遞給離邀,“十五也還小,山下像你這般大的姑娘也才剛過及笄禮。”

“山下的?”離邀來了興趣,“我進山之後一直都沒出去過,都不知道山下是什麽樣子的。”

“你在山上待了多久了?一次都沒下去過嗎?”

離邀擡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有十一二年了吧。不過,山下好玩嗎?”

“山下比這兒要熱鬧很多。”

“那我要是有空也得出去看看。”

“丞相,有消息了。”

“快請。”王府鴻放下書,走到書房門口翹首以盼。十二年了,終於尋得一點消息了。

李讓快步走到門口,剛要邁步進門,與門口的王府鴻四目相對。他退出門外俯身行禮,王府鴻一把將人拉進來,“快說,如何?”

“屬下按照丞相吩咐,在尋找小姐的時候,無意發現了當年小姐佩戴的一個吊墜。”

王府鴻接過吊墜湊到眼前察看,在那枚精美的吊墜上看到“綺若”二字。“在何處找到的?”

“屬下在京城一家當鋪發現這枚吊墜,經過一番查找,確定這枚吊墜來自系三關。”

“系三關?”王府鴻恍然大悟,“難怪這麽些年一直沒有結果,我們一直在京城和江臨地帶尋找,卻忽略了秦關一帶。”

“小姐當時年幼,能從漢封城到系三關,一定是被人擄走的。”

攥著吊墜的手愈發用力,脫口而出的話卻依舊溫和,“陛下與刺聖堂並未撕破臉,你帶人前去時切記低調行事,不要惹出禍亂,找到任何線索立即傳回來。”

“李讓,你可知道如何找到人?”門外傳來聲音。

李讓轉身恭敬地行禮:“屬下愚鈍,還請夫人指點。”

“煥兒若安好,現在應該十五歲了,只憑以前的記憶要找到人如同大海撈針,不如帶上皇後的畫像,她自小便被人說與皇後肖像,或許拖皇後鴻福,此番還能找到人。”

“還是夫人思慮周全,我這兒有晴夜少時的畫像。李讓,帶上畫像,有消息立刻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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