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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訪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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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訪親】 二更

044【訪親】

顧棲停駐了腳步。

姜奐掀起的寒潮、體內翻湧的病痛, 交疊著教他血髓寸寸凝成冰。

淒涼的薄骨,不再受思想支配,漂泊著欲倒。

背後, 姜奐音色淩冽:

“如果,你是我的那位故人, 就轉過身來。”

“……”

顧棲無動於衷。

山風一瀾又一瀾, 少年孤獨地凝立,風吹病骨, 疏影衰微。

黑黢黢的林木長枝舞動, 像極了妖怪的爪牙,撲過來一口吞了他。

姜奐瞵視少年背脊,生了一瞬的悵惘。

那道玄影九分落寞中,仍能窺見三兩分不羈與恣意。

姜奐更堅定判斷:

“……顧雁息, 那些事你若沒做過,為什麽躲藏不見人?”

覷了眼顧棲微屈的右腿, 他閃電般對顧棲出手。

顧棲哪兒敵得過今時今日的姜奐,更別說被姜奐故意猛攻腿部的弱點。

姜奐僅用兩招, 就擒住顧棲義肢的腳踝。

顧棲只能一個翻身,用蠻力脫出姜奐掌心,清削的影子跌倒在地,像傷鳥墜落了冰河,窮途末路。

幾步遠的位置, 姜奐冷眼相視。

經由試探, 他已一百萬分肯定對方的身份, 這人右腿冰冷而梆硬,他指間手感餘存。

“下盤不穩、步法混亂……顧雁息,你斷去的腿, 眼下很疼吧?”

顧棲低著頭,單膝跪撐身軀,蕭瑟得想笑:

“姜少閣主這是哪來的歪理?總不能瘸了腿的人,都是顧雁息。”

兜帽和長發絞一片混沌的黑霧,攜手掩埋他臉龐。

姜奐聽到對方沙啞地開聲,微怔了片晌。

好似破敗了千年的濁音,跟他熟識的那人,差距怎會如此大。

“還不承認……那這個呢?你又要作何解釋?鎖魂針四式:金風、細雨、逐浪、飛花——你總比我更熟悉。”

姜奐閃身到顧棲跟前,揚起先前拾撿的金針。

那年,顧棲第一次任務失利,姜奐救他回到青城山不久,即將追隨師尊閉關。

姜奐是天樞四象閣的繼任者,受丞相賞識、朝庭重用,坊間盛傳顧棲“身死”後,姜奐便被敵方視為了最大的威脅。

顧棲好了傷疤忘了疼,即便拖著條斷腿,也要蹦噠上樹,偷瞄姜奐練劍。

也是那天,真有奸細混入了四象閣,要趁姜奐全神貫註時,偷襲致使他破功。

顧棲瞧在眼中,手腕一抖便飛了一片金光出去,紮得奸細渾身窟窿。

那是姜奐第一次看顧棲拿救命的金針當暗器,一面冷斥他兒戲,一面就耗時耗神給他打造了義肢。

“顧雁息,仔細地瞧瞧,這可是你剛才暗地協助四象閣退敵所用的東——”

姜奐冷冷註視著顧棲,一把拎起顧棲的前襟。但緊接著,當他看清兜帽下的臉,質問便生生地斷止。

眼前是個陌生人。

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

姜奐遲疑地松手,感覺尖刺鎖喉。

這時林影間又起了簌動,一道不太高的身影快步走上前來:

“師尊,原來您在這兒,朗兒找了您好久。師祖請您回山,商議繼任大典。誒,您在會客?這位是?”

來人是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相貌清秀,作天樞四象閣弟子的打扮。

他驚疑地打量顧棲時,對面的人也用餘光在看他。

這是……瞿良的那個小弟?

顧棲斜瞥姜奐,眼裏流淌粼粼的光。

好像就在不久前,兩人還在同一位師尊的座下,轉眼,其中一人已成了別人口中的師尊。

要是可以,顧棲真想摟姜奐過來,給他一個麽麽噠。

尊師重道,顧棲一向不在嘴上。

姜奐的祖父、創立天樞四象閣的那位絕世高人,當著面,顧棲畢恭畢敬地喊“師尊”,私底下,就愛叫人“老頭子”。

耗費一甲子功力救治顧棲後,老頭子作為四象閣閣主留守青城山,已閉關數年,只偶爾看顧下閣內的瑣事。

姜奐則協助諸葛丞相北伐,同時全權負責四象閣對外的事務。

他繼任天樞四象閣閣主,是書裏一場重頭戲,時間離現在大概還有三個來月。

顧棲當然很想去看望老頭子。

可惜,不能是現下。

“不打擾少閣主處理要事,告辭。”

他輕淺地笑,飛身遠去。

姜奐回神時,顧棲已無蹤。

才過須臾,姜奐甚至就已記不清那張普通到過目即忘的臉。

但那張臉上的笑意,又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難以言明的,仍是劇烈的熟稔。

“師尊,您的客人……就這麽走了?”

瞿朗發覺姜奐臉色不對,移轉視線,又見姜奐手中緊握幾枚金針。

“師尊,這是——?”

小小少年情緒即刻起變化,眼眸中似乎燃起一股冰焰:

“師尊曾與我提過,顧雁息須以金針封穴來壓制內傷,這莫非就是師祖的鎖魂針?那剛剛那人——?顧雁息……師尊,那人是不是顧雁息?”

他咬著牙四處張望,沖往林蔭幽僻處。

姜奐不由得瞿朗亂跑,一晃攔住他去路:

“朗兒,你幹什麽?”

“師尊,我要去給大哥報仇!”

“朗兒,你想得有些太多了。”

“可這針——?”

“幾根針而已,有什麽出奇。”

“師尊——”

“朗兒,莫說那人並非顧雁息,就算真的是,我也同你說過很多次……顧雁息,不會是你的仇人。”

姜奐扭著瞿朗胳膊返回四象閣。

深山老林,鳥獸呦鳴。

從另一頭出了林間的顧棲,悄然追上了天樞四象閣前往邊陲的運輸隊。

之所以來青城山,顧棲本就做此打算。

不知家裏人具體被困囿哪一處礦場,與其一座一座山嶺地遍尋,倒不如找個省力的法子,跟著四象閣的路線走。

蜀漢西北邊陲,山脈綿延千裏。

顧棲一路潛行,錨著四象閣的隊伍蹚進了深山。

不遠不近地,他總能聽見同門分作三派的聲音:

大多數人都不齒他行徑,兇狠地罵他下作;

也有些人保持著中立,說些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的場面話;

只有極少的幾人,立場與姜奐一致,硬挺他無辜。

顧棲失笑。

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麽所謂?

隨便大家怎麽說吧,總不過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抵達深山礦場的前夜,顧棲偶然回想起瞿朗的模樣,腦海卻浮現另一道身影。

假使那個瞎眼的小崽子還活著,個子是不是也快這麽高?

風蕭蕭,雪漫漫。

蜀漢北境一望無際的山川,不分四季,日日隆冬。

顧棲思緒紛雜,被西北風擄走精氣神,擡不起頭,邁不動腳,懨懨地垂眸。

要怎樣才能解救家人,他已想過無數種方法,但每一條的可行性都有待商榷。

總之得先進礦洞,探一探環境,見到家人後再詳細謀劃。

次日一早,顧棲硬支起殘軀,風雪中獨行。

目的地已至,不用再隨著四象閣走了。

這是蜀漢邊塞礦場中,規模尤為龐大的一座。

顧棲潛入其間,捎帶手借穿個監管小吏的衣冠,並不算費力。

山體內部潮濕晦暗,幾座鐵索橋泛著寒光,晃晃悠悠連接大小不一的礦井,橋下,萬丈深淵不見底。

礦井前後又另築多條小路,有去往官吏管事處所的,也有通向駐地工人穴居的。

顧棲置身暗處,將作業的人流盡可能地囊入眼底,只為找尋家人的影蹤。

受困此間的勞工,多是犯了無赦之罪的重囚,以男子居多,鮮少能見女性。

他心下焦慮,避過幾個管事的工頭,繞到了礦場後方的洞窟。

皇天不負,這回,顧棲終於得見心之所念。

石洞陰濘潮冷,白發蒼蒼的老嫗泛了風濕,困苦地臥在草席上,泥汙滾了滿身,氣息微弱。

顧棲腦袋“嗡”地一震,兩手抓上掛著鐵鎖的門欄,捏得木柵嘎吱地響。

他太想叫一聲“奶奶”,越是要憋住便越難承受悲慟。

腥甜血氣激湧上喉頭,牢門前的瘦影,咳得昏天黑地。

老太君聽聞異響,睜眨昏花的老眼:

“礦裏陰暗寒涼,大人也要多註意身子才是……”

顧棲不敢跟奶奶相認,慘白的臉瞧不見半分生色。

奶奶高貴優雅,一輩子與人為善,落得今時今日的境地,也是一點都沒變,自己朝不保夕,還在為他人著想。

“大人新來上任嗎?老身日前不曾見過您……老身在這裏懇請大人,別太苛責了那幾個孩子……讓她們,少吃些苦頭吧……”

老太君掙紮著攀上木欄,從身間掏出個玉鐲塞進顧棲手裏,皺褶縱橫的臉稀出微渺的期冀。

鐲子不過殘存些許奶奶的餘溫,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顧棲把持不住一點。

他生硬地推還好幾次,最後仍在奶奶大過天的懇求中收下鐲子,退入黑暗。

午時放飯,顧棲才又現身。

假借小吏的一點點職權,他給奶奶端上頓新鮮的飯食。

碗裏有菜有肉,熱氣騰騰,是顧家人押抵此地後,前所未有的優待。

“大人……這——為什麽……?”

奶奶雙手捧碗,早已哭至幹涸的淚腺,又流落水滴。

“老太君,侯府其他人在哪裏?”

顧棲盡力壓抑音域的起伏。

“什麽,大人不清楚麽?這裏不止產鐵,後方山坳深遠,還另有坑井……”

“山後還有礦……”

顧棲艱難控制著表情不崩潰,深重地喘息,琢磨下一步行程。

差不多同一刻,鐵索橋方向傳來渾雜的人聲。

某個礦井官員和手下幾個監工,似乎正帶領外來的客人過橋。

顧棲怕被人發現自己行跡可疑,忙退入暗中。

吊橋搖晃,鎖鏈錚錚地鳴響,撞出一抹沈穩的男聲:

“前方道路坑窪不平,公子當心腳下。”

“司馬公子行動不便,還不遠千裏親往我蜀地,下官實在敬佩得緊吶。”

官員的諂媚也摻和進來,就是這味兒吧,怎麽聽怎麽陰陽怪氣,橫豎帶點明捧暗諷的成分。

“幾位叔伯身負要務,無暇抽身。我身為後輩,為族中分憂原就是本分。幸蒙長輩不棄,托與我此任,我必當盡力而為。有阿追引領於我,理應不會有大礙。煩請您帶路吧。”

再傳來的聲色,格外地澄明。

這當是個少年人,聲量沒多大,謙遜而不卑。

清凈致遠的語調,仿若太古弦音,徐徐升入礦坑的上空,飄渺入無。

司馬?該不會是……那個“司馬”?

顧棲的腦仁像是被根錐子猛戳了一下。

並且,他還覺得對方的聲音耳熟

——想起來了,自己滴滴打船還免單來著。

這是怎樣的緣分……

又聽官員道:

“好說、好說,司馬公子這邊請。”

一行眾人,直往顧棲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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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4月12日修改了一丟丟情節,將原始版本中顧棲推還了奶奶的鐲子改為接受奶奶的鐲子,為後續一個劇情做伏筆】

下一更明晚21:00

寶子們走過路過也請看看我的接檔文呀[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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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囂張本質純良受X陰鷙狠辣輪椅病美人攻】

劇情上是稍微帶點詭異氛圍的單元案件,輔以非常非常輕微的朝堂權鬥(其實以我的智商有沒有這趴還存疑);

感情上是#相愛相殺#宿敵文學#死對頭變情人#的常見套路,後期攻會很寵受。

【文案】:

蕭杭死於校車失事後,穿成了心智不全的廢物小皇子。

剛穿來那天,他什麽都還沒弄清楚,就意外讓身負頑疾、不良於行的靖遠侯謝偃墜湖。

謝偃時任大理寺卿,乃大鄴頭一號奸佞。

利用職務之便,他結黨營私、殘害忠良,審案提刑的狠辣手段層出不窮。

人們總見那陰鷙的病影危坐輪椅之上,碾過屍山血海,累下白骨皚皚。

被救起時,謝偃嘔出一片陰冷的血霧,水珠一瞬在發梢凝結成冰淩。

他瞵視蕭杭,寒眸裏仿佛無間地獄,淬煉出成千上萬的利劍,隨便飛出去一把,都是見血封喉。

蕭杭正以為自己即將嗝屁著涼,天音突降:

幹得漂亮!

特許你穿越任務——氣死謝偃。

只要蕭杭能氣得謝偃累計吐血三升,穿越界主神就會送他回到現代阻止慘劇,挽救全車師生的性命。

蕭杭:既能回去救人還能翦除大鄴毒瘤,居然有這樣的好事?幹,必須幹!

*

於是蕭杭開始天天琢磨幹謝偃,總在謝偃查案時當跟屁蟲,騷操作包括但不限於:

操持謝偃和死人冥婚;用屍油給謝偃炒菜;引謝偃看他為其挑選的寶藏墓地,並親手下鍬掘土……

大鄴朝野動蕩,詭案頻發。

妖魅吸髓、厲鬼勾魂、紅白撞煞、蛇嬰食人……

蕭杭庫庫使壞。

謝偃嘩嘩吐血。

迷局……迷局也能蹭蹭告破?

眾朝臣深深替蕭杭捏把汗:

腦子不好使的七皇子不會真以為靖遠侯饒過他性命,是因為他那張惹盡憐愛、讓人舍不得下殺手的臉吧?

那分明是因為,他每每行為抽象,靖遠侯都能從中解鎖案情關鍵思路啊。

輪椅轆轆經過眾人的身邊,謝偃的口吻要多狠戾有多兇殘:

“諸位大人說得對,本侯就是要賒給七皇子他一口氣,留待日後慢慢地折磨。”

*

誰都沒想到:

那年,是“佞臣”謝偃翻了陳年冤案、鏟了奸惡勢力;

那年,是“癡人”蕭杭接了太子冊寶、還了世道清平。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二人踏出皇庭,各甩一道天雷地火的眼刀,都像能生吞活剝了對方。

滿朝文武見狀,心涼了半截:

完了完了,大鄴都迎來海晏河清了,靖遠侯和太子爺怎麽還是放不過彼此?



沒人知道,蕭杭和謝偃兩人,當晚約見在京郊私苑

……的床上。

月入中天,燭影搖紅。

蕭杭盯著顱內光屏上統計的謝偃吐血量,把心一橫,準備實施最終的計劃。

“侯爺這副身子骨,怕是不行吧?”

他側臥床榻,囂張地挑釁。

謝偃輕拭唇角的血痕,一寸寸用雙腿支撐起身軀,反手就壓倒蕭杭在身下,長指挑開他衣襟、游弋他胸膛。

蕭杭被謝偃冰冷的指尖觸得一激靈,視線不自覺躲閃對方漫上自己身體的巨影,睫羽輕顫:

“……侯、侯爺你幹嘛?”

謝偃近乎吻上蕭杭薄紅的耳尖,拂他一縷腥甜又凜冽的氣息,淵眸中的光華三分鋒利、五分旖旎:

“本侯行或不行,殿下試過便知。”

*

# 我要這浩浩乾坤下,法度明如鏡 #

# 我要這朗朗人間道,正義照天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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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蕭杭(蕭淩川)

攻:謝偃(謝藏舟)偃yǎn;藏cáng

美攻&美受,一視同仁都很美

兩人美貌描寫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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