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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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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鏡花

秋陽把天空洗得透亮,塞拉菲娜裹著一件米色針織開衫,指尖輕搭在方向盤上,駕駛著小車緩緩穿過城郊的林蔭道。副駕座位上,幾個牛皮紙禮盒整齊疊放,絲帶在風裏輕輕晃著,裏面是特意為孩子們準備的點心。車輪碾過路邊堆積的落葉,傳來一陣低沈的“簌簌”聲,像在為這場久違的重逢悄悄鋪墊。

搖下車窗,寒川町的風裹著清甜的桂花香湧進來,比她記憶裏的模樣更添了幾分溫軟。她放緩車速,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景致慢慢向後退,不多時,織田作之助住的那棟淺灰色的一戶建,便穩穩出現在視野盡頭。

她剛把車停穩在院外的石子路上,公寓那扇舊木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五個小腦袋擠在門框後,烏黑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紮著櫻桃發繩的咲樂扒著門框最靠前,身後是攥著玩具車的幸介,真嗣和優肩並肩貼著門,最邊上的克巳還悄悄把半個身子藏在哥哥們身後,只露雙眼睛盯著她。

“塞拉菲娜姑姑!”年紀最小的咲樂最先蹦出來,小跑到她身邊就攥住了她的手,晃著胳膊撒嬌:“姑姑是不是忘了我們呀?”幸介也跟著湊過來,舉著手裏的玩具車:“姑姑你看,我新拼的車!”真嗣和優沒怎麽說話,卻乖乖站在她身邊,連克巳都慢慢挪了過來,小聲說了句“姑姑好”,清脆又軟乎乎的聲音瞬間填滿了整個小院。

塞拉菲娜笑著俯身,從後備廂裏抱出疊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禮盒——裏面是她按孩子們的喜好挑的手工點心:咲樂愛的草莓大福,幸介喜歡的巧克力曲奇,真嗣偏愛的抹茶酥,優愛吃的紅豆糕,還有克巳最愛的牛奶小方,每個禮盒上系著的絲帶顏色也對應著他們的喜好,粉的、藍的、綠的、紅的、白的,一眼就能分清。

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捧著禮盒,跑到院中的木凳上坐好。咲樂咬了口大福,眼睛立刻亮了,還遞了一塊給身邊的克巳;幸介邊吃曲奇邊跟真嗣講玩具車的玩法;優慢慢嚼著紅豆糕,時不時分給真嗣一塊。陽光落在他們沾了點心碎屑的臉頰上,映得笑容格外甜,滿是孩子氣的純粹歡喜。

“織田作!姑姑來了!”剛踏進小院,咲樂就扯著嗓子往屋裏喊,幸介和真嗣一左一右幫塞拉菲娜拎著禮盒,優跟在後面穩穩托著袋點心,連最靦腆的克巳都小跑著推開了木門,一群小身影熱熱鬧鬧地把她往屋裏迎。

玄關的木地板剛拖過,還帶著點潮氣。塞拉菲娜剛換好鞋,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織田作之助正好從樓上下來,深色的衣袖卷到小臂,手裏還提著個半滿的晾衣桶,桶邊掛著的衣夾輕輕晃著,看見她時,腳步頓了頓,語氣是一貫的溫和:“你來了。”

他把晾衣桶隨手放在玄關角落,轉身往廚房走:“剛燒了熱水,給你泡杯茶。”孩子們早圍著塞拉菲娜散開,咲樂坐在沙發上拆禮盒,舉著草莓大福問克巳要不要嘗;幸介捧著巧克力曲奇,真嗣和優則坐在窗邊,慢慢分食著抹茶酥和紅豆糕,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們身上,暖得像層薄紗。

塞拉菲娜跟著織田作之助穿過走廊,停在茶室門口。推門時,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屋內只擺著一張矮桌和兩把蒲團,墻角的青瓷瓶裏插著兩支剛摘的野菊,格外清凈。

織田作之助先彎腰進去,從壁櫃裏取出茶筅和粗陶茶碗,又轉身對著門外喊了句:“咲樂,看好弟弟們,我和姑姑說會兒話,別進來打擾。”門外立刻傳來咲樂清脆的應聲,還夾雜著幸介“知道啦”的附和,隨後便是孩子們跑遠的腳步聲。

待門輕輕合上,織田作之助才跪坐在蒲團上,慢悠悠地煮水、碾茶,動作沈穩又利落。水汽順著茶碗邊緣漫開時。

塞拉菲娜沒有開口,只從帆布包裏取出一本深棕色皮質相冊——封面壓著細碎花紋,邊角被摩挲得發軟,顯然是精心收存過的。她將相冊輕輕推到織田作之助面前,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織田作之助放下茶筅,伸手拿起相冊。翻開第一頁的瞬間,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照片裏,塞拉菲娜穿著綴滿碎珍珠的白色婚紗,笑眼彎彎地靠在中原中也肩頭;而中原中也少見地換下黑色風衣,身著合體的深色西裝,銳利的眉眼柔和下來,正低頭牽著她的婚紗裙擺。

往後翻,海邊迎風的背影、薰衣草花田中的對視、長椅上共捧花束的笑容,每一張都藏著掩不住的暖意。淡紫色花穗漫過兩人腳踝,風把她的頭紗吹得輕輕晃,連空氣都似染了溫柔的香氣。織田作之助眉頭微挑,眼底慢慢浮起驚訝——他早知道兩人走得近,卻沒料到已到這般地步。

無需解釋,相冊裏的畫面便是答案。塞拉菲娜輕聲說:“本來想早點告訴你,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織田作之助合上相冊,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花紋,擡眼時眼底的驚訝已化作溫和的笑意,聲音比剛才沈了幾分,帶著真切的認可:“新婚快樂,為你感到高興,塞拉菲娜。”簡單一句話,讓她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塞拉菲娜語氣比剛才更松弛了些,帶著笑意:“其實我們沒在日本領證,也沒打算領——畢竟中也的工作性質你也知道,總覺得那些紙質手續反而麻煩。”

她擡眼看向織田作之助,眼底閃著坦誠的光:“到現在,也就只告訴了你和村瀨。村瀨上次還說我們倆是‘全橫濱最亂來的夫妻’。”說到這兒,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意味:“至於亂步……那家夥根本不算,他是自己看出來的,好作弊。”

織田作之助聽完,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平和:“本來也是兩個人的事,日子是你們過,怎麽舒服怎麽來就好,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室墻角那支野菊上,又補充道,“沒那麽多規矩束縛,反而能守住彼此,這樣就夠了。”

塞拉菲娜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咳!關於我們的事,目前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請務必幫我保密。”

織田作之助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聲音沈穩又可靠:“這是當然的。”

茶室裏的茶已經涼了半盞,塞拉菲娜把相冊仔細收進包裏時,窗外傳來孩子們跑跳的笑聲——想來是等得有些急了。她站起身,對著織田作之助輕輕點頭:“時間不早,我該走了。”

織田作之助也跟著起身,送她到院門口。孩子們圍著兩人,咲樂攥著她的衣角舍不得松手,塞拉菲娜笑著摸了摸每個孩子的頭,才轉身拉開車門。

“路上小心。”織田作之助站在院門邊,聲音隔著風傳來,依舊溫和。塞拉菲娜回頭揮了揮手,看著他和孩子們站在門口的身影,直到車子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那棟淺灰色的公寓,才輕輕踩下油門。後視鏡裏,寒川町的街景慢慢後退。

這個冬天格外漫長,寒風裹著雪粒敲了許久的窗,連街角的路燈都似凍得昏沈。但對塞拉菲娜家的兩個人來說,這份寒意卻沒什麽差別。

塞拉菲娜性惡魔果實像藏在身體裏的小暖爐,哪怕指尖觸到冰冷的窗沿,掌心也會慢慢烘出暖意。實在冷極了,背後的果實便會化作蓬松的羽毛,輕輕覆在肩頭和背部,暖得像曬過太陽的絨毯。

中島敦更不必說,人虎的體質本就抗寒,哪怕穿件薄外套出門,回來也只耳尖泛點紅,搓搓手就恢覆了溫熱。當然,他們也不會真的違逆季節,厚毛衣、防風大衣依舊規規矩矩穿在身上,只是多了份旁人沒有的從容。

日子靜靜過著,中原中也又出差了,這次的目的地遠在非洲,她一個月會去幫中也打掃一下房間的灰塵。

終於在某個清晨,窗欞外的枝椏冒出了嫩綠的芽。風裏的冷意散了,春天踩著軟乎乎的步子,悄悄來了。

塞拉菲娜像往常一樣上班,她剛將工牌扔桌面上,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伊吹警官抱著一份厚重的卷宗走進來,神色比往常嚴肅幾分:“長官,這是軍警那邊剛遞來的案子,說是要我們接手。”

塞拉菲娜接過卷宗,指尖觸到封面時,能感覺到紙張邊緣因頻繁翻閱而有些發毛。她翻開第一頁,受害者信息密密麻麻列了半頁,照片裏的場景透著壓抑的冷意。伊吹在一旁低聲補充:“半年內連出35起命案,死者死因幾乎一致,軍警那邊排查了三個月,最後把兇手鎖定在泉鏡花身上——她隸屬港口黑|手|黨,因為牽扯到暴力團的勢力範圍,軍警才把案子轉過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不過說實話,真正的原因是,這個泉鏡花是個殺傷力極強的異能力者,軍警的普通小隊根本制不住她。”

塞拉菲娜翻頁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向伊吹:“異能力者的案子,按流程該轉給異能特務科才對,怎麽會到我們這來?”

伊吹輕咳一聲,眼神有些微妙:“他們……他們說看您最近手裏的案子少,覺得您缺業績,特意把這個案子推過來。”

“我不缺業績。”塞拉菲娜皺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手指卻繼續往下翻。直到看到卷宗裏關於泉鏡花身世的段落,她的聲音突然沈了下來,語氣也徹底變了:“所以這個才十幾歲的小女孩,父母都是異能特務科的人,當年被仇家追殺致死,結果異能特務科連善後都不管,眼睜睜看著她被港-黑撿走,最後變成現在這樣?”

她將卷宗往桌上一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異能特務科到底幹什麽吃的!”這些年,敢明目張膽搶她任務的,從來只有軍警和異能特務科——他們總嫌普通警察辦案太慢、手段太“軟”,她卻嫌他們礙事,明明同屬官方體系,卻互相看不順眼。逮到機會就蛐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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