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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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結束後,塞拉菲娜攥著畢業證站在校門口,看著人群裏漸漸遠去的阪口安吾的背影,心裏忽然空落落的——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的悵然,只是一想到接下來的暑假,再到新的高中,暫時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在課間或放學路上跟他聊幾句,就覺得有點不習慣。

村瀨前幾天跟她聊起橫濱市立高中時,語氣裏帶著點無奈:“那地方啊,學生就分三類——黑手黨後裔,學渣,很窮的學渣。”塞拉菲娜當時咬著筆桿笑,自己既沒特殊背景,成績也確實徘徊在及格線邊緣,倒正好卡在“學渣”那欄裏,成了最不起眼的中間項。

她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教室。明明和安吾一樣坐在最後一排,隔著一條過道的距離,自己總在上課時偷偷摸魚,而安吾的筆卻永遠在草稿紙上不停演算。塞拉菲娜不止一次在心裏嘀咕:老師難道是對安吾有意見嗎?把年級第一調到自己這個常年吊車尾的人旁邊,就不怕被自己“帶壞”,影響他的成績?可每次月考排名貼出來,安吾的名字永遠穩穩地釘在榜首。

直到看到畢業成績通知單上安吾的分數,塞拉菲娜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以他的實力,全日本的高中恐怕都能隨便挑,肯定能去一所比自己的學校好得多、也安穩得多的地方。風從窗戶吹進來,翻起紀念冊的紙頁,她看著安吾簽名旁小小的星星塗鴉,忽然覺得,暫時見不到也沒關系——他的未來一定閃閃發光。

她這三年,每天家,學校,兩點一線,中間偶爾插入一個軍方療養院。而且都白天行動,晚上覆習功課。一邊要自學小學的知識,一邊追趕初中的進度。雖然是學渣,但是三年被她追平了9年的知識。

自踏入校園,塞拉菲娜的生活便像被按了簡化鍵,兩點一線的軌跡裏,因為學業繁忙,初三期她去探望晶子的時間都少了很多。如今初中畢業的消息攥在手心,她幾乎是小跑著往約定的方向去,她要和晶子分享的喜悅。

可推開門的瞬間,滿心雀躍卻像被驟降的氣溫凍住。想見的身影杳無蹤跡,反倒是森鷗外倚在窗邊,嘴角噙著那抹她素來不喜的、帶著探究的笑,先一步開口:“是來探望晶子的?她已經離開了。”

“去了哪裏?”塞拉菲娜的聲音比預想中更急,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書包帶。

“嗯?”森鷗外微微挑眉,語氣裏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慢,“她沒告訴你嗎?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總不會,這份情誼只是你一廂情願吧。”

這話像根細針,精準刺中了塞拉菲娜的在意。她猛地擡頭瞪過去,眼底的光又亮又硬,帶著不願退讓的氣性。

森鷗外卻像沒看見她的怒意,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刻意的懇切:“說真的,我很欣賞你——有能力,對朋友也夠重情。要不要考慮跟我一起,做些真正像樣的大事?”

“哈?”塞拉菲娜幾乎是立刻嗤笑出聲,先前的慌亂被警惕取代,“你該不會是又想打晶子的主意,結果她寧願跑了,也不肯跟著你吧?”

最後那句話像塊石頭,精準砸中了森鷗外笑意下的某處。他臉上的從容頓了頓,餘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窗外的風恰好吹進來,卷起窗簾一角,也讓空氣裏的沈默更沈了些。

森鷗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叩了叩,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緊繃的側臉上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他總在這種對峙的時刻感到意外——眼前人分明比他小了太多,肩膀還帶著少年人的單薄,可每次交鋒時,那雙眼眸裏的倔強與銳利,卻總讓他生出一種“勢均力敵”的錯覺。

他當然清楚,以自己的能力,若真要動手,只需擡手就能輕易掐斷她的脖頸,像掐斷一根脆弱的蘆葦。可這份絕對的實力差距,偏偏被塞拉菲娜那份不肯退讓的鋒芒磨平了,反倒讓對峙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張力。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自己把這番心思說出口,塞拉菲娜會是何等反應——她定然會先紅了眼尾,不是怕,是怒,下一秒便會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拼盡全力也要先擰斷他的脖子,哪怕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他倒沒騙她,對於謝野晶子,他眼中從未掩飾過對那份異能力的渴望,那是能攥在掌心、為己所用的力量,習慣了用強硬的方式去奪取,像收編一件趁手的武器。

可對塞拉菲娜,心思卻全然不同。他欣賞的卻是她這個人,是她眼底那份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執拗,是為朋友撐腰時哪怕發抖也不肯退的勇氣,是說做就做的利落行動力——就連她偶爾沖動冒失、少了點彎彎繞的“缺腦子”,在他看來也成了份難得的直白,無傷大雅。

先前說的“重情重義”,更不是隨口的客套。他望著少女挺直的胸膛,忽然覺得,比起對晶子那般簡單直接的強取豪奪,他更想看看,如何能將這匹帶刺的小馬駒,一點點馴服成獨屬於自己的利刃。

森鷗外的聲音裏添了點漫不經心的引誘,像在逗弄一只警惕的小獸:“你不想知道晶子的下落嗎?”話落時,他甚至刻意頓了頓,留足了讓人心動的空隙。

塞拉菲娜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冷得像結了冰:“不想。”她才不上這當——就算心裏翻湧著找晶子的念頭,也絕不會從他嘴裏套半句話,她自己的朋友,她自然有本事找到。

森鷗外臉上的笑意先淡了幾分,指尖落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出“篤、篤”的聲響。那聲音不重,卻像細針似的,一下下往塞拉菲娜緊繃的神經上紮,仿佛要敲碎她強撐的防線。“真的不想?”他往前挪了半步,身影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刻意放軟的穿透力,“你不是要上高一了嗎?暑假剩的日子可不多了——憑你自己,真能在開學前找到她?”

他的目光鎖在塞拉菲娜微微顫動的眼睫上,語氣又軟了些,話裏卻藏著淬了糖的鉤子:“只要你點個頭,跟我走,我現在就能把晶子的地址寫給你,省得你跑斷腿。”

“你怎麽知道我要讀高一?!”塞拉菲娜猛地擡頭,瞳孔裏滿是警惕的光,聲音都拔高了些,“你監視我?你這個變態!”

森鷗外聞言,倒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挑了挑眉:“這還用監視?算算時間就知道了。”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試探,“難道你沒考上高中?若是這樣,倒真是我失算了——抱歉,沒想到你腦子這麽不好使。”

“哈??”塞拉菲娜氣得臉頰發燙,攥著書包帶的手更緊了,“你這個文盲,有什麽資格嘲笑我?”

森鷗外卻忽然咧嘴一笑,那笑意裏帶著點促狹的得意,慢悠悠道:“抱歉啦,塞拉醬。我可是東大畢業的——東大,你知道嗎?”

塞拉菲娜猛地僵在原地,眼裏的光瞬間暗下去,連周身的色彩都像被抽走了似的,整個人成了幅沒生氣的黑白色簡筆畫。她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學歷”這種最沒料到的地方,輸得一敗塗地。

森鷗外突然覺得對方腦子不好也有好處,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兩人當然如同每一次相遇一樣,不歡而散。

塞拉菲娜攥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飛快,把白天和森鷗外的對峙一股腦發給織田作之助,連“輸得莫名其妙”的委屈都寫滿了字裏行間。沒等多久就收到回覆,織田作之助的消息很直白:“不太懂你們為什麽要比學歷,我沒讀過書。”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心裏的憋悶倒是散了點,還有個墊底的,真是太好了,又把消息原封不動轉給了安吾。

可安吾的回覆來得又快又狠,半點安慰沒有:“能東大畢業的,肯定是年紀一大把的老男人!你一個剛初中畢業的,跟他比這個不是自找氣受?當時就該直接嘲諷他年紀大,腦子再好用也擋不住老!”

“對哦!”塞拉菲娜猛地一拍大腿,方才的懊惱瞬間被驚醒的豁然取代——她怎麽就沒想到這一茬!

緊接著安吾的第二條消息又彈了出來:“平時跟人鬥嘴不是挺機靈的嗎?這次怎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你果然很在意你的成績。你不會被他激怒,一氣之下想考東大吧。”

“我怎麽可能考上啊?”

“很好,很慶幸你還沒有失去理智。”

失敬了,毒舌學霸,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對於和與謝野晶子的暫時分別,塞拉菲娜其實沒半分著急。她在送給與謝野的禦守裏,留了電話。連不聯系主動權都在與謝野。

一想到晶子終於擺脫束縛、得了自由,她心裏只剩踏實的高興——就算晶子之後不主動找她,只要知道對方過得好,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晚上中也回來之後,她又說了一遍。

“所以你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與謝野不見了,是跟老男人吵架吵輸了?”中也抱著胳膊,眉梢都掛著無語,“你幼不幼稚啊?”

這話倒是戳中了實情。同一件事,她跟織田作之助、安吾還有中也說了三遍,連細節都沒落下,只不過前兩次是在短信裏絮叨,到了中也這兒,卻是實打實的面對面吐槽——話音剛落,中也還沒反應過來,塞拉菲娜攥著拳頭的手就已經錘在了他胳膊上,力道不輕,帶著沒處撒的懊惱。

中也被錘得悶哼一聲,忙不疊揉著發疼的胳膊,眉頭皺成一團:“餵!我說錯了嗎?明明是你自己氣不過遷怒,怎麽還動手啊!”

塞拉菲娜叉著腰,語氣硬得很:“誰讓你說我幼稚!我那是不甘心被老男人耍得團團轉!”

“那也別拿我當出氣筒啊!”中也嘖了一聲,揉著胳膊往旁邊挪了挪,以防再挨第二下,“再說了,要不是你當時反應慢,能吵輸?換我來,早把那家夥的老底都揭了!”

“哈?你行你上啊!”塞拉菲娜瞪過去,“下次再見到老男人,你幫我罵他!”

中也翻了個白眼,嘴上嫌棄著“真麻煩”,卻沒直接拒絕,只是小聲嘟囔了句:“行行行!”

塞拉菲娜和織田作之助約在常去的咖喱店,她是個雜食動物,自然不能頓頓吃咖喱,只有偶爾饞這口濃郁醬汁時,才會想起找這位“專屬咖喱搭子”。有時自己在家煮了咖喱,也會提前發消息,招呼織田作之助直接上門來吃。

剛坐下沒多久,咖喱還沒端上來,塞拉菲娜就先開了口:“說起來,我們也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吧?你那份新工作怎麽樣?還習慣嗎?”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語氣還是一貫的平穩:“還好,能幹下去。”他說話總這樣,不怎麽多言,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實在。

塞拉菲娜忍不住笑了笑,撐著下巴看他:“也是,畢竟是萬能的織田君嘛,不管在哪個行業,肯定都能發光發熱的。”

織田作之助沒接這話,反而看向她,語氣裏多了點認真:“你呢?高中定了哪個學校?”

塞拉菲娜用勺子輕輕敲著空碗沿,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橫濱市立,學費便宜,全是學渣,混文憑聖地。”

織田作之助聞言,放下手裏的水杯,認真地看著她:“太好了,恭喜你。”沒有多餘的追問,也沒有覆雜的評價,只有一句簡單卻真誠的祝賀。

塞拉菲娜倒楞了一下,擡眼看向他,眼裏帶著點意外:“哎?我還以為你會跟安吾他們一樣,擔心我的安全呢——畢竟那所學校,離黑手黨活躍的區域挺近的。”她本以為會聽到“註意安全”“別惹事”之類的叮囑,卻沒料到是這樣一句幹脆的恭喜。

織田作之助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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