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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霸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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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霸吐

以塞拉菲娜絕不內耗的性格,不可能自己憋著的。第二天飯後茶話會,塞拉菲娜就直接問村瀨。

塞拉菲娜“村瀨當家的,你有聽過荒霸吐嗎?”

村瀨放下手裏的茶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回憶著開口:“荒霸吐啊,那是日本關東以東、東北以南一帶,土著居民早先信奉的神。傳說神武天皇平定日本的時候,滅了邪馬臺國,當時邪馬臺國的國王長脛彥,還有他兄長安日彥,一路逃到了津輕,跟當地的原住民結成了荒吐族,他們世代供奉的,就是這荒霸吐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有些古籍裏提過,荒霸吐神早年在全日本都有不小的影響力,可惜後來荒吐族被朝廷打敗,這神也跟著被貶成了‘戎神’,連帶著相關的神靈,都降格成了守神社大門的客神。還有種說法更早些,說它是東北地方的原始土著神,繩文時代全日本都有人祭祀,說不定還跟鍛造行當有關,只是後來大和部落兼並各地,沒把它納入主幹神話,才慢慢成了地方上的零散記憶。”

村瀨的話剛落,坐在旁邊的中也突然僵住了,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聲音也比平時沈了些:“怎麽突然問起荒霸吐?”

“就是啊,”村瀨也跟著看向塞拉菲娜,眼裏帶著點好奇,“好端端的,怎麽想起問這個老神的事了?”

塞拉菲娜早有準備,晃了晃手裏的茶杯,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尋常小事:“昨天跟學校同學聊天,他們聊起地方神話,順口提了一嘴這個名字,我聽著新鮮又沒聽過,正好今天茶話會人齊,就問問村瀨當家的唄。”

晚上洗完澡,塞拉菲娜把長發隨意束在腦後,坐在書桌前攤開了兩摞作業本——左邊是學校老師布置的基礎題,右邊是阪口安吾額外給她加的拓展練習,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時不時停下來皺著眉咬咬筆桿。

“叩叩叩”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她頭也沒擡,隨手揮了揮:“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中原中也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牛奶。他沒急著遞牛奶,視線先掃過書桌上堆得老高的習題冊,隨即落在塞拉菲娜身上,語氣沒了平時的炸毛,反倒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怎麽會突然問起荒霸吐?”

塞拉菲娜握著筆的手一頓,擡起頭直視著他,眼神裏沒了往日的跳脫,只剩認真:“中也,你瞞著我什麽。”

空氣靜了兩秒,中也垂了垂眼,指尖無意識蹭過牛奶杯的邊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卻異常清晰:“我就是荒霸吐。”

塞拉菲娜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草稿紙上,她瞪大眼楞了兩秒,隨即垮下臉,語氣裏滿是“意猶未盡”的遺憾:“哎??我都還沒準備好套話的手段呢,你怎麽直接就招了啊!也太沒勁了吧!”

“你給我認真點啊!!”中也瞬間炸毛,手裏的牛奶杯都晃了晃,耳尖漲得通紅,“這是能隨便開玩笑的事嗎?!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塞拉菲娜卻沒被他的氣勢嚇到,反倒撐著下巴反問:“那你明明知道自己是荒霸吐,之前為什麽還裝失憶啊?”

“我沒裝失憶!”中也急得往前踏了一步,聲音都拔高了些,“我第一次能熟練用重力的時候,才斷斷續續想起來點事!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來的——是神明,是人,還是……怪物。”

他話說得輕,卻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塞拉菲娜聽了,突然眼睛一亮,指著門外方向:“剛剛村瀨當家的不是說了嗎,荒霸吐是神明啊!”

“我是人類!”中也幾乎是吼出來的,攥著牛奶杯的手都緊了緊。

“別啊~~”塞拉菲娜立刻垮下肩膀,還故意拖著長音,雙手合十對著他晃了晃,“神明多酷啊!神明大人!求求你保佑我下次考試及格、還能多賺點零花錢吧!!”

“沒有那個功能!”中也額角青筋跳了跳,直接把牛奶杯塞到她手裏,沒好氣地瞪她,“喝你的奶!少在這胡說八道!”

“別走別走!!還沒聊完呢!”塞拉菲娜一把抓住中也的衣袖,不讓他轉身,眼睛亮晶晶地湊過去,“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不就是擂缽街那坑底嘛!我當時也失憶了,啥都不記得。後來我偷偷看過,那方圓幾裏地,活下來的就咱倆——被埋在地下生死不明的不算啊!”

她頓了頓,突然一拍手,語氣特篤定:“所以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是來自同一個地方,我有沒有可能是惠比壽啊?!你是荒霸吐,我是財神,這很合理!”

中也被她這神邏輯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攥著衣袖的手使勁扯了扯,沒拉動不說,額角的青筋都跳得更明顯了:“你少在這扯有的沒的!什麽合理不合理,你就是單純想發財而已!

塞拉菲娜托著下巴,語氣裏帶著點懊惱:“沒想到最後是中也先想起來,我一點頭緒都沒有,輸了啊!”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單單自己身上這堆越練越多的技能,就不可能是異能力。

“沒有人跟你比賽這個!”中也皺著眉,聲音裏滿是無語。

人一旦撞上好事,好運就像有了連鎖反應。在她的堅持照料下,與謝野晶子的情況總算有了好轉。塞拉菲娜一直清楚,與謝野的身體本無大礙,真正棘手的是纏人的心病。

可今天,當她認真地跟與謝野說“她要和別人喝結義酒,結拜成兄弟,結果被拒絕”的時候,與謝野晶子竟然笑了。塞拉菲娜其實沒搞懂這事兒哪裏好笑,但沒關系——與謝野能笑,本身就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塞拉菲娜垂著指尖,聲音輕輕的,:“我初三了,成績常年倒數,一想到以後升高中,壓力就好大啊……還好有同學一直在給我補課,可課業也突然變得特別繁重,所以今年來看你的時間少了很多,對不起哦。”她說完還攥了攥衣角,像是怕這份“抱歉”沒被好好接收到。

塞拉菲娜撓了撓頭發,語氣裏帶著點茫然又釋然的笑意:“我也沒想到,自己能堅持讀三年書,這過程真的好難……其實如果不是警察崗位卡學歷,我當初都想讀完初中就停了。讀書一點也不好玩。”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蹭了蹭校服衣角,又輕聲補充:“可話又說回來,我現在都有點搞不懂,自己為什麽一定要當警察——好像最開始,只是想找份有穩定工資的工作而已。”

“好像就這一個選擇,我不想混黑,外面的工作機會其實少的可憐,為了安穩,肯定是有編制最好啦。政府我不想去,總覺得潛意識裏不太喜歡。以我微薄的認知。就只能想到警察這個職業了。”

許是心情太好,她絮絮叨叨說了許久。臨到要走,心頭卻漫上點失落——自己這般一廂情願地熱情,說不定對方根本不需要,甚至還覺得是種困擾。

可轉念又怕,怕對方其實需要陪伴,只是沒說出口。

“討厭就討厭吧,”她在心裏輕輕嘆,“等你好起來,能出去了,我再也不煩你。我只是……不忍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她最後看了眼與謝野晶子,指尖捏著門把,輕輕帶上門,沒發出一點聲響。

一個月後,午後的咖啡館裏,陽光斜斜落在木質桌面上,織田作之助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塞拉菲娜面前,指尖還沾著點咖啡漬。

“查了一個月,能找到的只有這些。”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歉意,“十歲之前的記錄,幾乎是空白,沒有戶籍,沒有學校登記,連一張舊照片都沒有。”

織田作之助沒有否認,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中原的來歷和那個實驗室脫不了關系。結合你說的情況,那場爆炸的發生地,大概率也是個隱秘的實驗站點。”

“所以我……”塞拉菲娜的聲音低了下去,尾音帶著點發顫,“我很可能也是從那種地方逃出來的?十歲之前的空白,其實是被關在實驗室裏?”

織田作之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給她添了點溫水。“目前來看,這是最有可能的推測。但沒有直接證據,不能確定。我還查到了目前尚存的實驗室,我看到了,那些被稱為容器的孩子,之前也是有父母的。只有你的信息,幹凈得如同一張白紙。按小說家的思維,還有一種推測,你有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哎?”塞拉菲娜大腦仿佛被擊中了一般,她覺得對方最後一個猜測應該是對的。否則人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種異能能力?

“怎麽了?”織田作之助發現了她的異樣。

“頭有點痛,我感覺你最後一個猜測是對的,這也能解釋為什麽我會那麽多技能。”塞拉菲娜越想越覺得這是正確的,因為記憶裏曾經出現的那件寫著正義的披風,她也調查過各國的海陸空軍隊,都沒有這樣制式的軍服。

織田作之助的目光頓了頓,放下水杯時指尖輕輕蹭過杯沿,語氣比剛才更沈了些:“頭還痛得厲害嗎?要不要先歇會兒?”

塞拉菲娜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摳著桌角,聲音裏帶著點剛被點醒的恍惚:“不痛了,就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我之前總覺得自己的異能太亂,一會兒能感知情緒,一會兒又能自己升空,橫濱似乎連雙異能者都沒有,我這都不算是雙異能了。”

她擡眼看向織田作之助,眼底亮得有些發顫:“如果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些就說得通了——說不定那些技能,在我原來的地方根本不算異能,只是很普通的……訓練成果?”

織田作之助靜靜聽著,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這些只是推測。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再去查些關於‘異世界’的傳聞,雖然聽起來荒唐,但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塞拉菲娜楞了楞,隨即輕輕搖頭,嘴角卻牽起個極淺的笑:“不用了,織田君。至少現在我知道,不是我‘不正常’,只是我本該屬於的地方,和這裏不一樣。調查就到這裏為止吧。看來還是得靠我自己恢覆記憶。”她擡手看了眼窗外,午後的陽光把雲層染得軟軟的:“說不定等哪天我路過某個街角,聞到熟悉的味道,記憶就自己冒出來了。現在急也沒用。”

“別太勉強了,想不起來也沒有事,這幾年來,就算沒有記憶,你也一樣過得很好。”織田作之助看著她舒展的眉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柄,聲音比往常更溫和些:“要是哪天想找人聊聊,或者記起什麽,隨時可以找我。”

塞拉菲娜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子,腦袋點得飛快,連帶著馬尾辮都晃出細碎的弧度:“那說定了!要喝結義酒的!”

織田作之助指尖還停在咖啡杯沿,聞言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平穩卻沒半分退讓:“等你成年。”

“哎?”塞拉菲娜瞬間垮下肩膀,湊上前一點,眉頭皺成小疙瘩,語氣裏滿是不服氣,“你明明就只比我大一歲吧!怎麽比店裏的老爺爺還老古板啊!”

塞拉菲娜手指捏著剛剝開的糖紙,指尖無意識繞著圈,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眼睛微微睜大,語氣裏帶著點試探的雀躍:“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剛才那麽說,是不是意思是,在我們倆都成年之前,能一直做朋友啊?”

她問完就有點緊張,指尖攥著糖紙皺成一小團,連呼吸都輕了些,生怕得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

織田作之助卻沒多想,只是放下手裏的鋼筆,擡眼看向她,語氣依舊是那種沒什麽起伏的平靜,卻字字清晰:“成年之後也是朋友。”

塞拉菲娜猛地楞住,嘴裏的水果糖都忘了嚼,甜味在舌尖漫開。

在直球攻擊這方面,塞拉菲娜!惜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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