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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晦明 霜玉仙尊對瞻月仙尊苦守多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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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晦明 霜玉仙尊對瞻月仙尊苦守多年,也……

夕陽燒紅了整片天空。時清垂眸斂色, 兀自陷在過往回憶裏,沒有發現顧言回身看著他時眼神一瞬的晃神。

時清是被顧言送回藥峰的,落地後, 時清默默拉開幾步,恭恭敬敬地朝顧言行禮。

顧言卻沒有馬上離開, 仔細打量著他,忽然道:“他沒有什麽話留給我嗎?”

嗯?時清差點忘記自己清雲殿上胡謅了什麽, 腦子卡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道:“弟子記性不好, 再則過得久了,仙尊夢中說的很多話,我都不記得了。”

顧言眸光晦暗了幾分, 道:“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心冷情。”

時清楞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要做什麽。”顧言看著眼前沈默不語的少年, 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那種自怨自艾的話, 他不會說出口。

時清從來不會告訴他們自己的決定, 不會在意他們,顧言總覺得,時清好像游離於世界之外,從來沒有人能夠真的走進他的心, 人人都以為他們是對恩愛道侶,但顧言知道,自己更像個被時清一時興起選中的幸運兒。

權利、地位、野心,他都要, 爬得夠高了,就能不被被別人踩在腳下,不需要仰視他人。

或許,就能夠入得了那人的眼。可笑那人最後連遺言都沒有留給他。

時清看著顧言臉上的神色,抿了下唇,默默垂首。

顧言離開時,他又恭敬地行了禮。

晚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靜立了一會,他前世似乎真的很失敗,忙活一世,最終卻連顧言也對他心生怨懟。

懷中忽然一動,時清回神低頭,就見玉蝶撲扇著翅膀,從他衣袍鉆了出來,玉蝶身上泛出金色粉末,在空中化成文字。

時清看了一眼,催動靈力,指尖剛碰到玉蝶,便泛出一道藍光,謝辭憂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麽站在外面。”

時清知道這是謝辭憂通過殘夢看到他了,“我可沒有亂用靈力。”

謝辭憂說過亂用靈力的話玉蝶會感應到,他會催動殘夢監視他,可是他明明沒有。

“嗯,所以問過你才催動殘夢的。”謝辭憂的聲音淡淡傳來,又問道,“夏蟬呢?怎麽在外面?要去哪裏?”

“沒有,正要回屋。”時清說著朝房間走,“夏蟬今日有比試,我老實聽話,不用這麽多層監視了吧。”

那邊安靜下來,時清知道對方這是不讚成他的說法,但又懶得跟他理論。

“那邊處理得怎麽樣了?你用殘夢不會就只是問我在幹嘛吧?”時清走進屋內關上門,玉蝶圍著他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眼前。

謝辭憂清冷好聽的聲音傳來:“就看看。”

時清擡手倒水的動作一頓,擡眼看著玉蝶,那雙眼眸似笑非笑,道:“那可不太公平。”

指腹摩挲著杯沿,時清垂眸,清寂峰上,聞人蘭與顧言的話又回響在腦海中,一字一句都告訴他,前世的自己眼裏只有劇情,卻看不清人心,錯得離譜。

“怎麽了?”安靜須臾,謝辭憂道:“這邊汙穢臟亂,沒什麽好看的。”

“不是因為這個。”時清笑了一下,什麽汙穢臟亂他沒見過,但對方語氣輕柔,似乎察覺他的情緒低落,時清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仙尊不討厭我嗎?”

不討厭我的冷漠無視、逃避裝傻、冷心冷情嗎? 無論是前世,還是如今,時清覺得自己對謝辭憂似乎都挺差的,他有什麽值得對方惦念的呢?

可脫口而出後時清便後悔了,他趕忙恢覆不正經道:“瞎說的,仙尊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從未。”那邊傳來一聲似有若無地嘆息,輕得好像只是時清的錯覺。

從未嗎…無論前世還是現在,真是固執。

殘夢的藍光消散,時清像失去所有力氣般,倒在床榻上,前世靈脈盡斷、淪為廢人的那段時期的記憶並不美好,他從不主動去回憶,但現在他忽然有點好奇。

轉頭看著被他隨手放在枕側的玉蝶,時清眸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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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八年秋 青巖門重光大典

晴空如練,秋意漸濃。

中洲楓葉火紅如焰,一如青巖門口掛著的紅色彩幅。

今日正是青巖門重建後,第一次宴請仙門百家的重光大典。

宣告青巖門中斷的光輝被重新接續,昔日輝煌將再次重現仙門。

仙魔混戰開始以來,仙門難得有如此喜慶放松的時刻,仙門百家齊聚青巖門。

宴會還未正式開始,顧言作為主人,來往於正門與前院宴廳間,招待參加的各派人物。先到的各派人物彼此寒暄,閑聊。

“說起來這次能有如此空閑參加重光大典,還要多虧霜玉仙尊跟辭憂仙尊,先後將魔神麾下大魔剿滅,魔族最近不敢猖狂,這才讓我們有了喘息之機啊。”

“可不是,只是可惜了霜玉仙尊,一人之力力戰雙魔將,導致靈脈盡廢,仙門奇才隕落,真是讓人扼腕啊。自傷後便不再見人,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多虧瞻月仙尊情深不負,聽聞今日借青巖門重建盛宴,瞻月仙尊會正式昭告仙門二人即將喜結連理的消息。”

“霜玉仙尊對瞻月仙尊苦守多年,也算得償所願了,只是,怎麽不見他出來?”

“應該是瞻月仙尊心疼讓他休息吧,畢竟現在他身體……待會宴會正式開始應該就出來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說不定霜玉仙尊許久不見,愈發光彩照人也不一定。”

幾人說著,見來了新的熟人,便迎了過去,露出坐在他們身後的聞人蘭,聞人蘭冷哼一聲,擡首問身邊侍女:“表哥非要他出來嗎?他怎麽說?”

侍女道:“霜玉仙尊只說知道了,待會午宴正式開始應該會出來吧。”

聞人蘭聞言秀眉一擰,臉色不悅,“表哥明知他不喜歡這些人多又無聊的宴會,偏要逼他出來給他撐面子,他不知道這裏有多少人是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情來看他的嗎?”

侍女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麽。

就在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盟主也來了!”周圍三三兩兩聚一起的人紛紛朝前門方向望去,只見往日非除魔不出靈霄殿的仙盟盟主謝辭憂,依舊一席白衣,神色冷淡地出現在前院門前,身邊是顧言。

不知道是沒料到謝辭憂會來,還是對他的到來感到不悅,此時正神色莫測,看不出開心還是不虞。

聞人蘭倒是難得也探身朝那處看了一眼,眸色微動。

在場之人對謝辭憂一向畏大於敬,謝辭憂一路來到席間,竟無一人敢上前寒暄,只敢在謝辭憂經過時恭恭敬敬地行禮。

謝辭憂只在剛入院門時掃了一眼,隨即蹙了下眉,沒有什麽表情地被仆從領著,徑直落座席間第一排首座,再沒有什麽表示。

以他為中心,一丈之內無人敢靠近。

但又不能這麽晾著仙盟盟主,就在眾人躊躇間,一抹緋色衣裙出現在謝辭憂身邊,定睛一看,正是蕙蘭仙子。

謝辭憂難得朝她點頭致意,沒有什麽不滿。眾人見有人替他們招呼辭憂仙尊,心安理得地不再靠近半分。

“表哥給他服下藥了,現在還在恢覆期。”

聞人蘭拿起謝辭憂眼前席上的酒壺,倒了一杯後向他行禮,一飲而盡,隨後鄭重道,“多謝仙尊。”

謝辭憂沒有說什麽,聞人蘭端起喝過的酒杯,讓人給謝辭憂拿新杯子,便起身,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猶豫道,“他好像還不知情,表哥已經不讓我見他很久了,你今日既然來了,要不自己告訴他吧。”

她仔細打量眼下之人,當真襯得上驚鴻二字。

像雪裏寒梅,冷艷無雙、雪魄霜魂,又似冰川下流水精心打磨的冷玉。

與他相比,霜玉雖清冷如月,卻還有瑩瑩光輝帶著一絲暖意,是清輝滿月般的皎潔君子,但那月有時候總隔著一層霧,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冷淡疏離。

像水中那捧永遠撈不起、抓不住的明月。

而這輪月,註定不屬於誰。

謝辭憂沒有反應,聞人蘭也不惱,欲言又止,終是沒說什麽,離開了。

禮炮轟鳴,宴會眾人翹首以盼中,瞻月攜霜玉仙尊從宴廳正門入場,與顧言的盛裝不同,時清一席素雅白袍,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時清神色淡淡,不見絲毫重傷未愈的頹喪,也沒有喜事將近的歡喜。

他在兩側眾人的註目下,被顧言牽著朝座上兩個座位而去,謝辭憂就在他座下第一排的位置,路過時他眼角餘光似有所察,擡眸看了一眼,怔了一下後便移開視線。

他跟顧言落座,顧言講了一些感謝之類的客套話,宴會便開始了。

仙樂響起,仙姬舞動,開始有人向顧言時清敬酒,時清沒有動,顧言朗聲笑道:“時清身體不適,他就不喝了,我替他喝了吧。”

說著提著酒壺直接下座,一一敬了過去。

時清只垂眸看著眼前席桌,眼前擺著許多美味佳肴,他沒有動筷,神色懨懨。

比起在這裏吵吵鬧鬧,他更願意在房間好好調理內息,盡快養好靈脈。

他靈脈恢覆的事,沒有向外洩露消息,顧言擔心有對他嫉恨之人趁他還未恢覆對他動手。

顧言寒暄一圈,停在謝辭憂跟前,道:“難得盟主給面子,顧某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謝辭憂不言,只擡手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空酒杯一傾,隨即放回桌上,不再看顧言一眼。

顧言眸中意色愈顯,笑著將杯中酒喝完,回身向時清身邊走去。

時清收回視線,見顧言伸手拿過他桌前擺放的酒壺替他斟酒,時清擡手抵了一下,“我不喝。”

顧言傾身貼近,湊得極近,時清不習慣被靠這麽近,正要躲開,顧言道:“這是我特意從清寂峰取過來的,你釀的桃花酒。只喝少許,沒有關系吧。”

說完馬上撤開,時清便沒有動,想了想難得顧言有心,又是青巖門重建盛宴,還是舉杯。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上趕著奉承,大聲道:“果真是郎情妾意、夫唱婦隨啊,方才我們敬酒,霜玉仙尊還不喝,瞻月仙尊一說就喝了,這哪裏是身體不適,分明是情意不同吧,哈哈哈哈哈。”

“不若就趁此機會大家一起敬霜玉仙尊一杯吧。”不少人趁機附和。

只有時清一僵,臉色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氣。

好一個“郎情妾意”、“夫唱婦隨”。

他堂堂七尺餘的男兒,當初還是天之驕子時人人說顧言攀上高枝,山雞變鳳凰。

但因他刻意維護,當著他的面,卻也從來沒有人敢如此放肆直言,如今風頭一變,他倒變成那個依附郎君的“妾”了。

時清擡眸看了顧言一眼,只見他聽完神色得意愉悅,看來對這說辭受用得很。

其他人見狀,紛紛舉杯就要敬他。

時清原本到嘴邊的酒杯卻一頓,沒有動作。

顧言沒有察覺,趁著興頭大聲宣布道:“趁此次青巖門重建大典,我正好有喜事宣布。”

他揮揮手,殿中仙樂暫停,時清抿了下唇。

座下眾人紛紛會心一笑,看向時清,眼神中有了然、有揶揄、有玩味、當然也有少有的祝福,只有一道視線,混在其中,與眾不同,帶著隱忍克制。

謝辭憂攥緊手中酒杯,他向來滴酒不沾,如今拋下仙盟等著他定奪的一堆事務,跑到這裏來,喝了不知道今日的第幾杯酒。

顧言一臉春風得意道:“我跟時清,已定下婚約。”

“時清考慮到現在仙魔動蕩,約定三年之期。”

一句一頓,頗為欣喜得意,每說一句,謝辭憂手中力道便重一分。

“三年後平定魔族禍亂後,我們二人正式結為道侶!”

“砰—”一聲響起打斷顧言之後的話,循聲望去,顧言臉色不悅,眾人也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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