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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地慘白 謝辭憂目光停在對方唇上,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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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地慘白 謝辭憂目光停在對方唇上,摩……

總覺得這一天啥也沒幹, 但又驚心動魄。

時清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衫,準備回床榻休息,忽然心念一動, 朝書架走去,其實他本來想說的是那個木盒。

木盒雕刻精致, 他上次沒有動,現在是謝辭憂自己說的什麽都可以碰, 那他就……

木盒抱在懷裏,時清小心翼翼打開了, 裏面是一把巴掌大的木劍,還有一本不厚的小冊子,他看著木劍上熟悉的霜花劍紋一怔, 那是他春風劍內藏的落雪劍劍紋。

春風劍一開始只有單劍,後來他在朝霧閣跟謝辭憂每天切磋,他師尊無虛老祖跟凝雨閣主偶爾也會觀戰指點,當時凝雨閣主指出他劍法靈巧多變, 或許可以試試長短劍結合, 落雪劍便是那個時候用凝雨閣主所贈極品玄鐵所鍛造。

繪劍紋的時候, 時清想了很久, 最後看著頭頂琉璃宮燈上結的霜花,決定就刻霜花劍紋,他親自鍛造,為了練手先在木頭上刻過。

落雪劍他很滿意, 至於當時練手的木刻,早就隨手一丟,不知所蹤。

謝辭憂收他刻的木劍幹什麽?

他放下木劍又拿起那冊子,還沒翻開就發現裏面的紙張有大有小, 跟書冊的表皮的尺寸不合,似乎是很多張大大小小的紙張收集起來裝訂成冊。

他猶豫了一下,打開書冊。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陣法路線很是潦草淩亂,正是他當年在藏經閣推演的手稿。

腦海中想起白天比試時夏蟬的話,他說他從謝辭憂那裏拿的手稿拓本。

屋中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時紙張輕微的摩擦聲,琉璃燈照著少年久久靜立的身影 。

時清忽地將書冊一合,放回盒子內,盒子蓋上時發出 “啪”的一聲,又急又重。

將盒子小心地放回書架上,時清慢慢走回床邊坐下後整個人還有點恍惚迷茫。

死對頭會收藏對方亂塗亂畫的手稿嗎?

會將對方練手的木刻仔細收好嗎?

總不可能用來下詛咒吧…這個理由離譜得連時清自己都無法說服。

時清坐在床沿,拇指不斷摩挲著食指,有點焦躁不安。

謝辭憂的反常,謝辭憂為什麽對他身份有疑卻閉口不提,謝辭憂到底有沒有認出他來……

呆坐了不知多久後,時清忽而笑著搖搖頭。

想不通就不想了,謝辭憂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反正只要謝辭憂不點破,他不介意繼續扮演狗腿子人設,待到事了……

他隨手將披風一脫,朝架子上一扔,準確無誤的掛上木架,隨即手一揮,琉璃燈滅。

他幹脆地倒頭就睡。

平日裏體虛、沾床就睡的他今日卻輾轉反側,過了許久才囫圇睡了過去。

當夜時清又做夢了,夢中場景朦朧,回到顧言二十歲生辰那天,顧言眼含笑意看著他道:“凡間男子滿二十就要行及冠禮,取表字。你幫我取可好?”

夢中他並沒有回應,還是顧言,兀自沈吟片刻,認真道,“長夜獨行,幸遇明月。清輝照我,始見前路。然月在天心,唯能瞻仰。不如就叫瞻月,如何。”

夢中視角變成一輪掛在天上的明月,清輝遍灑。

再轉眼,眼前顧言的臉忽然變成謝辭憂,眼眸深沈,臉上的時清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眼中冷冽冰霜不再,像春雪初霽。

明明什麽都沒說,那雙眼眸卻又似道了千言萬語。

他忽然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瘦長好看的手,撫上時清臉龐,觸感似玉微涼。卻燙得他一個激靈。

時清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擡手茫然地撫上臉頰,夢中的觸感清晰,他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外面分明是冰天雪地,屋內卻顯得有點燥熱,他轉頭,看見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一地慘白!

*****

三日後,時清隨謝辭憂來到後山。

皚皚白雪覆蓋著陡峭的山脊,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銀光,天空湛藍如洗。

梅林深處有一面山壁,山壁下蓄著一汪靈泉,即使在冰天雪地裏也冒著熱氣。

而此時靈泉裏鋪滿各種珍貴藥材,時清對藥材不熟悉,依稀認出幾樣止痛、活血、安神的藥材。

草藥味隨著熱氣罩了時清滿身,謝辭憂這幾天總見不到人,估計就是一直在忙於此。

時清前世經常來梅林,但也只在梅林外練劍,謝辭憂與他不在同處,他只知道謝辭憂在梅林深處練劍,卻從未去找過,謝辭憂總是會在他練完劍回房後不久回來,他練完了無聊便坐在那裏像在清寂峰一般發發呆。

有時候會忘了自己是來走劇情的,要不是他喊系統時系統會在他腦海裏回應他,他都以為系統不見了,有時候他會喊出系統將書翻出來在腦海裏一一確認劇情。

書中是以顧言為視角,跟主角不對付的謝辭憂在書中是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背景板仙尊,時清能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很少。

望著眼前飄著草藥的靈泉,時清有點恍惚。

謝辭憂伸手撥了下靈泉的藥材,朝發呆的時清道:“下去吧,”頓了頓,“衣衫要褪盡。”

說罷擡手將靈泉周圍設下一層結界,將風雪擋在外側後便退後,轉身背對著時清。

時清前世做過一遍,當時在顧言的青巖門,他拒絕了顧言的照顧,獨自在房內服下丹藥,只隨便準備了盛有止痛藥材的浴桶,但那種碎骨重生之痛還是讓他刻骨銘心。

估計是氣候不同,之前是晚上服用丹藥,此時不過申時,光天化日下在謝辭憂面前解衣裳竟讓他有點別捏。

要是沒有那晚看到的木盒……

他站在泉邊背對謝辭憂,擡手開始解身上的衣物,毛絨披風被扔在一邊,白玉金線腰帶落下,脫下外袍,他手一頓,褪下了柔軟雪白的裏衣。

一層層衣袍堆疊在地,修長纖細的身體在泉邊紅梅襯托下膚白盛雪。

他伸手解下發帶,烏黑長發如瀑傾瀉下來,擡腳踏進靈泉中。

墨發隨著身體浸入水中,與藥材一起漂浮在水面,蒼白的肌膚在藥材下若隱若現,露出水面的肩頸白玉無瑕。

時清回身趴在岸邊,幾縷濕潤的墨發粘在瓷白的手臂上。

謝辭憂這才緩緩轉身走近,時清仰頭看著俯身蹲下的謝辭憂,聽到他道:“我會給你輸送靈氣拓寬靈脈。”

“嗯。”時清點點頭,水汽深重,他的眼睫上掛著氤氳的水珠,眼裏也帶上一層濕潤。

“張口。”謝辭憂拿出丹藥。時清聽話張嘴,謝辭憂撚著一枚沒有半顆指甲蓋大的丹藥,放入時清口中,手指順著嘴唇合上的動作輕抵了一下時清的下巴。

謝辭憂道:“入定。”

時清依言轉過身背靠著泉邊石壁,開始運轉靈氣入定,再加上滿池子的藥材,可以最大程度降低時清的疼痛。

謝辭憂靜待在泉邊,等時清徹底入定後方起身,擡手褪下外袍進入泉中。

時清周身被水汽籠罩,不一會,許是藥效發揮作用,他皺起眉,緊閉的眼睫顫抖,謝辭憂與他面對著面,密密麻麻的靈植鋪在他們之間,謝辭憂伸出雙手,一邊在水中扣著時清手腕確認情況,一邊並指點著時清額前,向他體內輸送靈氣安撫疼痛。

凜冽的山風與飛雪被擋在結界外,太陽西沈,夜色降臨,月色下泉中兩道身影靜止,近看兩人瑩潤如玉的臉上皆是水珠盈盈。

汗與水汽混在一起,時清緊皺著眉,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謝辭憂指尖靈力輸送不停,氤氳的熱氣將鳳目裏的寒霜融化。

結界外覆又下起了雪,雲霧將月色掩去。

時清緊繃的嘴角溢出一絲紅線,血珠滴落,謝辭憂放開時清手腕,擡手捏住時清下顎逼他松口,時清渾身細細地顫抖,神色痛苦,謝辭憂將手背抵在時清被迫微張的唇內,因疼痛而打著顫的牙齒如獲大赦般,狠狠咬住齒下的手背。

雲霧散開,月色清輝灑在雪地上泛出幽幽的藍,四野俱寂。

謝辭憂收起手,將眼前脫力之人輕輕接入懷中。

時清入定結束,四肢百骸的陣痛如車碾、似針紮,他眼中蓄滿水霧,睜開眼,水珠便從淺色眼眸中滑落,劇痛過後,他意識還有點恍惚。

竟然沒有暈過去,前世他在房間布了隔音結界,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痛得喊出聲,只記得最後生生疼暈了過去。

如今雖然醒著,但疼痛占據了他全部感覺,五感都被壓下,他只覺得自己有點漂浮,腳踩不著地,時清迷茫地眨了眨眼,眼前只有彌漫的水汽以及水面上晃動的靈植。

疼痛緩緩散去,身體的感覺慢慢回籠,他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攬在他腰間的手,還有後背正被安撫著般一下一下拍著的手掌。

他想動,但是渾身無力,甚至說不了話,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正光溜溜的被攬在一個懷裏,腰間被輕托著,側頭靠在對方肩上。

這個人是誰自不必說了。

靠著之人似有所感,背後安撫的手一頓,時清下巴被一只手捏住,他的臉被掰正,正對上謝辭憂垂眸看來的眼。

時清若是有力氣,此刻定要羞愧不已地掙開,奈何他累得不行,看著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啟唇,話還來不及說,就緩緩閉上眼。

謝辭憂用靈力探了下他的身體,確認懷中人只是累得睡著後便將人抱出水中。

房門打開,謝辭憂抱著已穿戴完整的時清進屋,輕輕將人放在床上,拿起軟衾蓋上時被子裏的人低聲呢喃了什麽,謝辭憂附耳細聽,含糊不清中只聽到“謝辭憂…衣服…”二詞。

謝辭憂轉頭看著近在眼前的臉,少年蒼白的臉上病態褪去,泛起一絲潮紅,嘀咕完後嘴唇微張,又沈沈睡去。

謝辭憂目光停在對方唇上,摩挲了一下方才被咬的手背,回身揮手,琉璃燈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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