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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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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重要

上午十點,帝國元首低調抵達聯邦北部執政官的府邸。

傅建海與賀茹並排站在隊伍前列熱烈歡迎秦嵐山,宋圳英站在第二位,之後依次是傅敬心、應庭,賀道然則同安保人員站在遠處觀看。

應庭不敢轉頭往前方看去,他死死盯著腳邊的草坪,耳朵卻清楚地聽到開門聲,然後有人下車,傅建海迎了上去。

“陛下萬安,歡迎您的到來,終於等到您了!”傅建海右手放在胸口,態度恭敬地向對方鞠躬。

秦嵐山身著一襲黑色西裝,雖年已五十多,但他周身氣質溫潤儒雅,聲音清潤又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威望:“傅將軍好久不見。”

“陛下客氣,首都星的天氣可還適應?”

......

應庭一直低著頭豎起耳朵聽,當秦嵐山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淚措不及防地從他眼眶裏拋出,他小心翼翼地從隊伍裏後退一步。害怕委屈思念......各種情緒刷地堵在嗓子眼,他不停眨眼,試圖將眼底的潮濕眨幹,他不想被人看出異樣。

其實他也不是不能大喊一句“父皇”,銀象太白都在,光是它們現身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然後他也不必覺得委屈,但是,當初他被秦嵐山送走的時候,對方太決絕了,他不愛他,他討厭他,他要拋棄他,所以他不敢,不敢在害死父親後,還站出來理所當然地說我是的你孩子,他還沒有報仇,他沒有臉這麽做,他愧對秦嵐山。

然而一聲“父皇”打斷了應庭的思緒,他猛地擡起頭怔怔地看向遠處的天空,眼底蓄滿淚水。

不哭。

不能哭。

你要忍住。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飛快地擦掉淚。

傅敬心察覺到一絲異樣,轉頭冷眼看了過來,像打量垃圾般低聲嘲諷道:“至少也要穿得像個樣子。”

應庭目光挑釁地從他臉上繞到腿上,來回數次,反唇相譏:“至少我不是殘廢。”話落,他走上前,眼底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興奮,陰沈道:“看你這張嘴巴還能說到幾時,反正......”

遲早要死。

他充滿惡意的想著。

傅敬心見秦嵐山往自己這邊走來,他壓下心中怒意,笑臉相迎。

“陛下萬安。”

“你好,傅議員。”

聽到聲音,應庭倏地將頭回正,像個沒有思想的機器註視著前方蔚藍的天。

很快,秦嵐山跟傅敬心的談話接近尾聲,應庭已經能看到有個黑影出現在自己的右前方。

越來越近。

然後,他聽到傅敬心向秦嵐山介紹:“陛下,十分抱歉,二弟傅玄有事來不了,這位是他的omega,應庭。”

應庭的大腦像是有人拿著錐子在鑿,幼時記憶裏秦嵐山的模樣紛至沓來,重重疊疊一股腦地展現在他眼前,他突然覺得有些暈眩,腳下不穩。

一只溫暖帶著薄繭的手適時地握住了他,應庭下意識低頭看去,耳邊響起秦嵐山的聲音。

“你好,應庭。”

應庭不太自然地擡起頭,眼前是無數記憶堆疊出的一張好久不見的臉,他像是還沒睡醒,臉上退去尖銳顯得有些呆滯懵懂,他說:

“陛下萬安。”

“好久不見。”

後面一句,他說的很輕很輕,即使不相認,他還是想以兒子的身份跟秦嵐山打聲招呼,告訴他真的好久不見,我很想您,一直在想您,從來不曾忘記過您。

秦嵐山臉上依舊掛著官方笑容但眼底卻冰冷無比,他松開手,目光忍不住又落在面前這位omega的身上,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心裏憤怒到了極點。

傅建海態度熱情地走了過來,邀請道:“陛下,快請進。”

秦嵐山點點頭,眼底晦暗不明,擡手說:“請。”

眾人隨著大部隊一起進入城堡,應庭跟在最後面,賀道然哼哧哼哧地跑了過來。

“應庭,你剛剛是不是激動得動不了了?”

“嗯。”

“其實我也是,如果是我的話,我感覺我都說不出話來了。”

“哦。”

“陛下真的好帥,溫文爾雅,能力還這麽強,好偉大!”

“......”

進入城堡,秦嵐山主動提出要跟宋圳英聊聊。

三樓,兩個強大魁梧的保鏢像門神一樣杵在客房門口,傅家人皆不敢上樓,生怕冒犯了秦嵐山,唯有應庭拉著賀道然來到三樓,兩人站在走廊窗邊時刻關註著對面的情況。

房間裏。

宋圳英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便跪在了地上。

秦嵐山轉過身,臉上的喜悅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他低頭看向跪在自己腳邊的青年,冷聲道:“我知道你不是他。”

宋圳英咽咽嗓子,說:“是的陛下,我不是,當年......”

回憶落幕,宋圳英淚流滿面,他有些心慌道:“傅家要求我假扮太子,甚至不惜綁架逼迫我,陛下,能不能求您走的時候帶上我,我留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變成別人手裏的棋子,他想回到媽媽的故鄉。

“起來吧孩子。”秦嵐山伸手將他扶了起來,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態度軟和道:“原來你是宋管家的孩子,這麽多年辛苦了,我答應你,帶你回家,不哭了。”

“謝謝陛下。”

“不過我有件事想問你。”

“您說。”

“外面那位叫應庭的omega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你了解他嗎?”

“啊?”

屋外,應庭跟賀道然等了很久。

兩人等得有些無聊,應庭便從旁邊的酒櫃裏開了一瓶紅酒,他沒怎麽喝過酒,也不愛喝,但現在有點想喝。

“嘗嘗。”

應庭給賀道然倒了一小點,給自己卻倒了一大半,他覺得自己有點瘋了。

賀道然也不愛喝酒,但他剛剛在星網上查了一下這瓶紅酒,很貴,超級貴,不喝白不喝,他欣然接受。

紅酒的苦澀充斥口鼻,應庭面無表情地小口抿著,看著賀道然喝得齜牙咧嘴,他幹笑兩聲,說:“苦啊。”

“好苦,嘔,品不來,但是它貴。”

應庭笑笑,他雙手撐在窗邊,眼睛看著外面的風景,心卻留在了身後的房間裏,他仰頭又喝了一口,眼淚就流了下來。

賀道然並未註意到他的異常,兩只眼睛始終盯著房門。

終於,開門聲響起,裏面的人走了出來。

賀道然立刻走了過去。

“道然,你陪我去收拾下行李吧。”

“哦哦,好的,陛下好!”

“你好,去吧。”

身後的談話聲漸漸消失,應庭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眼淚開始變得肆無忌憚,他覺得父皇老了很多,在他的記憶力,秦嵐山一直停留在二三十歲,那時候的他年輕溫柔,不曾有風霜侵擾,面對父親時也會露出可愛青澀的表情。

不像現在,白發藏在黑發裏,細紋躲在眼角上,只要一深思,便知他這些年來過得不容易,必定是操勞過的。

應庭躲在這扇窗前,盡情釋放著心中的痛苦。

秦嵐山一出來便註意到了他,他朝保鏢擺擺手,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應庭。

“擦一擦。”

久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應庭餘光裏掃到旁邊站了個人,他立刻扭過臉,擦幹眼淚,這才重新看向對方,說:“謝謝,不......”

他是想說不用了,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手帕的一角時,他楞住了,因為那裏竟刻著小熊徽章,他下意識接過手帕,語無倫次道:“這很重要吧,這裏有只小熊,很可愛,我會洗幹凈還你的。”

“不重要。”

秦嵐山的回答,像一擊重錘打在了應庭心上,一時間,他忘記做出反應,只訥訥道:“謝...謝謝陛下。”

“不客氣。”秦嵐山朝他笑了笑,轉身便往樓梯口走去。

應庭拿著手帕見人走遠,這才沖進旁邊的廁所反鎖住門,他無力地癱倒在地,一只手緊緊攥住手帕,一只手握拳拼命敲打心口,嘴巴無聲地張大,眼淚止不住地流。

您怎麽能說不重要呢,明明知道他小時候喜歡小熊,還特地給他刻過小熊章。

那是他蓋過的小熊徽章,如果他真的死了,這便是他的遺物,不重要嗎?你怎麽舍得送給一個才見面的人。

應庭疼得蜷縮著身體,他用手帕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讓一點聲音溢出,他真的快受不了了,為什麽他要一直這麽疼?

為什麽呢?

莊園外面。

秦嵐山坐在車裏,眼底殺氣騰騰,他高高在上道:“老畜牲,拿一個來惡心我還不夠,竟然敢弄兩個。”

坐在副駕駛的九谷低聲詢問:“陛下,那還查嗎?”

“查。”

即使知道這很可能是傅建海設的局,他也不得不查清楚,他賭不起。

只是秦嵐山想不通,傅建海從哪找來的人,這麽像年輕時的霍梟,倒真是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過,他翻騰不了幾日了,有些仇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秦嵐山冷冷看向窗外,在不遠處的榕樹下又見那個omega的身影,旁邊還站著身著軍服的士兵,兩人躲在樹後不知在說什麽,舉止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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