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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也是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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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也是回歸

這條地下通道又長又黑,十年前的他沒有勇氣走到底。

不過此時此刻,神秘人一路緊追不舍,將變態醫生逼到了死胡同。

醫生拖著受傷的大腿跑進暗道深處的地下室,他劃開後門的金屬蓋輸入密碼,然而輸了三四次系統一直在報錯。

“該死!”醫生氣急敗壞地捶打金屬門,只差一點,他就能成功逃脫。

神秘人握著槍不緊不慢地跟著他進入房間,只聽“滴——”,門從裏面被鎖上了。

慌亂間,醫生被聲音吸引回過頭,死到臨頭他還在逞強,語氣輕蔑道:“哈哈哈哈,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真是......”

神秘人未等他說完擡手便是一槍打在了他另一條腿上,接著又是“嘭嘭”兩槍分別打在他手臂上。

“呃...啊啊啊!!!”

醫生痛苦地蜷縮在地,青筋凸起冷汗直冒,他手上腳上四個血窟窿正瘋狂飆血,場面駭人。

神秘人依舊沈默不語,他將槍別在腰間,拿起他在房間裏早早準備好的汽油桶四處傾倒,醫生被嚇得魂飛魄散,他口齒不清地哀求道:“救命,我錯了....饒了我,我根本沒有對他動手!”

“哈哈哈哈哈。”神秘人沒忍住笑了幾聲,而後冷著臉走到醫生面前將桶裏剩下的液體盡數倒在他身上。

醫生躺在地上又哭又笑,醜態百出,胡言亂語道:“救救我,哈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

“噓,安靜。”

神秘人終於發聲,語氣裏透著疲憊,他貼著墻根坐下,看著躺在他腳邊地醫生,緩緩將他的口罩摘了下來。

“林淮,原來是你。”神秘人聲音平淡,他接著說:“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

巨大的悔意在一瞬間充斥著他的心,他不受控制地喘了幾口氣,倏地掉下一串淚,胸口像是被砸了一塊大石頭,好疼好疼,藏在口罩底下的臉開始變得猙獰扭曲。

過往的記憶紛至沓來,情緒崩潰的他抱住頭嚎啕大哭,哀音連連。

跟著跑進來的賀道然站在門外隔著鐵欄桿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過了一會兒,哭聲小了下去,賀道然蹲在門外朝裏面喊:“哎哎,兄弟別哭,開下門,那人是死了嗎?”

神秘人這才註意到門外有人,他收了聲擡起頭視線越過昏暗的房間看向透著光的門口。

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在上高中的時候總是受傷,慢半拍的我過了好久才意識到是有人欺負你,我沒有勇氣去跟那些霸淩你的人對抗,只會用身體擋在你面前。”

“你手腕上有很多傷口,懦弱的我不敢開口去問,還騙自己是在替你守護秘密。”

“知道你是傅家的養子,私底下還可憐過你,在你很小的時候。”

......

神秘人說的話太匪夷所思,賀道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看著前方黑洞洞的房間,對著空氣慌慌張張道:“你你...你是誰?”

躲在黑暗裏的神秘人沒正面回覆,而是繼續說:

“我說我喜歡你,但是我根本沒能力對抗我的父母還有外公,自私的我把你拉下了火坑。”

“後來你死了...,,其實當時去救你的時候,你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身上沒有一點傷,我以為....我以為你沒事。”

“那個暗道又黑又長,我追出去十多米就不敢再追下去了。”

“後來的十年裏,我一直都在後悔,後悔那天為什麽不追下去。”

“腦死亡,醫生說你腺體裏面的神經斷了好幾根,連到腦神經,說救不活你了。”

“對不起,現在你知道了,殺你的兇手是林淮,但我還是沒能為你報仇,我不論怎麽救,你都活不過來了。”

神秘人的聲音越來越近,他不知何時走到了門邊,低垂著眼高高在上地看向蹲在地上的賀道然,他自嘲道:“你不像我。”

說著,他在賀道然驚慌的目光裏摘下了口罩。

門內門外,出現了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只是門內的那個賀道然頭發灰白,臉上帶著苦相,模樣更成熟些。

“你不是我!”賀道然頭皮發麻,他站起身幾近怒吼,不知為何他沒有來由的感到一陣憤怒,接著恐懼漫上心頭。

白發賀道然帶著哭腔:“我不是你。”他自慚形愧地低下頭,“你比我聰明,比我勇敢,你走吧,去他身邊守著。”

話落,白發賀道然背過身重新走進黑暗裏。

賀道然雙手握住欄桿卯足力氣推了推,“你不走嗎?你把門打開,我們一起出去!”

黑暗中傳來幽幽嘆息,紅色火苗啪的一聲亮起,照亮了白發賀道然大半張臉,他搖頭說:“我不走了。”

“你要幹什麽?你不要做傻事!”

“我只是選擇了我的路,而你也要選擇你的路。”

說罷,他將打火機拋到林淮身上,一瞬間地下室火龍四竄,熱浪滾滾,慘叫不斷。

白發賀道然站在火裏看向門外情緒激動的賀道然,他已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了。

其實他一直分不清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他臨死之前的幻想,他猶如行屍走肉舊地重回,在那暗無天日的地道裏走了無數遍,明明只有短短一百米,怎麽就困住了他整整十年。

“疼,英英我覺得好疼......”

“疼....對...不....起......”

白發賀道然低聲呢喃,他眼前一片火紅,又燙又暗,他難過地想著,即使回到這個世界又能如何呢,他的傅應翎再也救不活了,他甚至開始嫉妒這個世界的他們,運氣真好啊,為什麽我們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呢,為什麽你能活下來,他卻沒人救呢,為什麽呢?

“還..有....陛...下...對不起......”

火海裏,焦黑扭曲的身體跪在了地上。

當年,他沒勇氣打開那扇門將外公的日記偷出來,所以在他的世界裏,陛下其實一直沒有找到真正的殺父兇手,而這也導致他們查不出害死傅應翎的人。

原來一切的一切,從那時起就註定好了。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白發賀道然流下悔恨的淚,他再也支撐不住痛苦,身體猶如易折的枯木倒在了熊熊烈火中。

對他來說,重生也好,穿越也罷,即便有幸回到當時的節點,在既定事實裏,遺憾和成全永遠都是相對的。時間是無法消除他的遺憾的,它只會讓遺憾變得更加刻骨銘心。

“賀道然!走!”

門外賀道然四肢癱軟,眼神渙散,臉上被濃煙嗆得黑乎乎,趕來的秦恒一把扛起他往出口跑去。

永生門診外。

“來了來了,賀道然你沒事吧?”應庭一臉著急,他跑向秦恒,拍了拍賀道然的背,而後猛地擡起頭朝身後看了看。

“他呢?”

“他......”秦恒面露難色,“我下去的時候裏面已經燒起來了,”他拽住應庭的手阻止他準備往回走的腳,“救不回來了,太晚了。”

應庭拼命扭動手腕,甚至伸手去掰秦恒。

“應庭!臺風就要來了,想在還有兩個昏迷不醒的要送醫院......走!”秦恒提高音量,態度強硬的將他拽上車。

沒一會兒,兩輛車迎著臺風,朝醫院疾馳而去。

首都醫院。

“先躺著,別動,傅應翎沒事,只是還沒醒。”應庭沒什麽情緒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他手裏拿著水果刀正在削蘋果。

秦恒靠在床邊探出手試圖接過他手上的蘋果和刀,但被應庭一個刀眼殺了過去,他只得悻悻收回了手。

清醒過來的賀道然腦子亂糟糟的,他揉了揉太陽穴,說:“謝謝你們,不過,你們敢信我在地下室遇到了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把門鎖住了,殺死了林淮,還放了一場大火。”

應庭:“嗯。”

“跟我一模一樣,就是比我年紀大點。”

秦恒:“嗯。”

“所以....他是真..真的?人?”

“嗯。”應庭咬了一口蘋果,面無表情道:“他來自另一個時空,為了救傅應翎找到兇手,現在他死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賀道然一臉呆滯,像是還沒完全接受這個事實,他不死心地追問:“真的,真死了?不可能!他不是人,他是夢對不對?”

“你就當是一場夢吧。”應庭說。

秦恒指了指旁邊拉著簾子的病床,“好好休息吧,傅應翎就在你旁邊。”

病房外,走廊。

秦恒坐在塑料椅子上,雙手圈住應庭的膝蓋,額頭抵在他小腹,聲音悶悶道:“還在生我的氣?”話落,他擡頭看向應庭。

如果不是銀象給他發了消息,他還不知道應庭遇上這麽大的事,他心裏一陣後怕,“為什麽不第一時間聯系我?”

應庭冷著臉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嚼蘋果。

“應庭。”秦恒滿眼擔憂地望著他。

應庭垂下眼重重嘆了口氣,他捂住秦恒的眼,將蘋果核塞進他嘴裏,命令道:“把它吃下去,我就回答你。”

秦恒聽後一口咬碎,嚼了兩口就咽了下去。

應庭松開手,捧住他的臉揉了揉,說:

“你的判斷沒有問題,只是當時我無法接受,覺得你理智得有些無情,所以很生氣,但是你又做錯了什麽呢,這是他的選擇。”

“那家夥......本來就沒打算活。”

“還有不告訴你,一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二是因為你在防汛,三是因為有銀象在我身邊。”

“我都解釋清楚了,不許再這麽看著我。”

應庭手動關上他的眼皮,彎下腰將他抱在懷裏,嘴裏咕噥:“你真的好煩,煩煩的,可惡。”

“嗯,我好可惡。”秦恒順著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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