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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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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應庭到家沒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昏暗的客廳裏,他跟銀象,一人一機正在疊衣服,太白乖乖地坐在茶幾邊,晃著兩只小短腿安靜地看著他們。

銀象輕輕拍了拍疊得方方正正的圍巾,搖頭晃腦道:“小主人,春天要來了。”

它很期待呢,春天是個充滿希望的季節,它的小主人就出生在這樣的季節裏。

“時間過得好快。”應庭發出感慨,他看了眼陽臺外陰沈沈的天,說:“真想曬個好太陽。”

人總是這樣,在夏天期待冬天,在冬天期待夏天,下雨了期待放晴,太陽曬多了又想下一場雨降降溫。

應庭沒聽出它話裏的意思,接著說:“等天氣好了,我帶你出去玩。”

“好的,其實小主人我是想說,你的生日要到啦!”銀象邊說邊開心地轉圈圈。

應庭剛出生的時候它正在替霍梟坐鎮南方前線,原本以為只是暫時頂替,沒想到等它重返首都已經過去了三年。

它第一次見應庭是在他三歲的生日宴上,那天它特地穿了一身西裝,它很忐忑,怕自己身上殺戮太重嚇著他,但是霍梟卻執意讓它見見應庭,他說這是它未來要守護的人。

身為帝國陛下親封的銀將軍,銀象游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中,它學著人類的紳士行為,同路過的每一個人舉杯敬酒,它一路穿過宴會主場,碰巧出現在應庭面前。

小小人手裏拿著一塊軟乎乎的曲奇餅幹,他仰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銀象緊張得身體僵硬,不敢呼吸,它已經做好了會嚇哭應庭的準備。

然而,小小人沒哭,相反他很勇敢地朝它邁進一步,銀象卻被嚇得立刻後退了一步,等它回過神低頭看去時,應庭已經撲到它的小腿上,舉著手說:“給你吃呀~銀象。”

“你認識我?”銀象很是詫異,不過它反應很快地接過餅幹沒有猶豫地往嘴裏送。

“銀象,你是傻了嗎?”

霍梟打趣的聲音從它身後傳來,他拿走銀象嘴邊的餅幹還給了應庭,說:“它不能吃,會肚子痛痛。”

銀象卻說:“沒事,吃一點沒關系。”說著它伸手便要去拿,但被霍梟的眼神擋了回去。

“會痛痛,不能吃,銀象不能吃。”應庭搖搖手,那塊餅幹又回到了他的手裏,他輕輕地咬了一口剩下的全給了霍梟,還懂事道:“都給爸爸吃。”

霍梟接過餅幹,摸了摸他的頭,說:“去帶銀象玩,今天它就拜托你照顧了。”

“好的呀。”應庭牽起銀象的手,大方道:“我的玩具你都可以玩哦,所有。”

霍梟順勢推了推銀象的肩膀,“去吧,好好休息休息,還有不準亂吃東西。”

“好。”

它下意識答應下來,平時精密運作的大腦此刻異常活躍,它能清晰的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那麽脆弱,又那麽溫暖,它的機械心都快化了。

應庭牽著它走過長滿鮮花的公園,隱秘幽深的小徑,雄偉莊重的宮殿......他們路過很多風景,最後他們停在了一頂帳篷前。

那是應庭的秘密基地,掀開簾子,銀象看到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具,在一堆玩偶裏面,還藏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孩,他正在呼呼大睡。

應庭小聲說:“這是我的哥哥,我們不要吵醒他。”

“好的,小主人。”銀象輕聲說。

從這年開始,應庭的每場生日它都在,它總是格外期待應庭的生日,不僅僅是因為這天是它遇見應庭的日子,更是因為這天是希望降臨的日子。

現在它即將要迎來小主人十九歲的生日,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沙發上的衣服都疊好了,應庭捧住銀象的大腦袋笑了笑,說:“是的欸,我的生日快到了,你很開心哦。”

銀象:“嗯!開心!”

茶幾上的太白也蹦蹦跳跳,應庭捏住它的衣領放到手上,“小太白也很開心吶。”

太白旋轉跳躍:是的是的!超級開心!!!

“噓!”應庭站起身,他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笑著跑向玄關,嘴裏念道:“是恒回來了。”

剛跑到門口,門就從外面打開了,應庭抱著太白撲進了帶著寒意的胸膛裏。

頭頂傳來一聲悶笑,應庭賴在他懷裏,擡起頭笑道:“回來啦,辛苦了。”

“還好嗎?”秦恒摟著他進了屋,順手將門關上。

應庭舉起左手說:“還好,但我想洗個澡。”

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秦恒還是不讓他碰水。

“好,餓了嗎?”秦恒問。

“不餓,就想洗個澡。”應庭眼巴巴地看著他,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洗澡。

銀象從應庭手中接過太白,催道:“你們快去吧。”

浴室的燈亮了起來。

兩人靠在溫熱的浴缸裏,輕淺的低吟淹沒在水聲中。

“今天,傅敬心不打招呼來找我,我懷疑他是想惡心我一下。”

秦恒:“發生什麽了?”

“他估計是覺得我壞了他的好事,還把杯子故意弄出聲音,我氣不過就倒了他一腿的水。”應庭說著說著又倒了下去,像只慵懶的貓趴在秦恒胸口,他接著說:“他的腿好像沒有知覺,我是不是做得有點過分。”

“就是再過分點又怎樣。”秦恒兩只手游到他腰側拍了拍,“坐起來。”

應庭:“秦同志口氣好大哈哈哈哈,你別摸,你一摸我就沒力氣。”

等他重新坐直身體,秦恒老老實實的托住他的後腰,說:“今天《星港法案》在內部披露了更多內容,其中有一條說‘企業可援引《自由貿易協議》第21條,將港口星球劃為非軍事化特許經營區’。”

“什麽!”應庭震驚地瞪大雙眼,他覺得傅敬心瘋了,“一旦港口星球脫離聯邦軍事管轄,如果發生動蕩暴亂,至少在五年內軍隊根本無權介入。”

“而且四大企業還擁有對數億民眾的實際控制權,即可讓他們變相的成為人質,也可煽動民意成為潛在的武裝力量。”秦恒補充。

“他難道想政變!”

“不是沒可能,他今年參加了總統選舉。”

“傅玄那邊有什麽動作?”

“已經跟傅敬心的黨派宣戰了,就看傅玄能不能阻止《星港法案》的成立。”

《星港法案》表面是商業合作與民生建設,實則是以法律與資本為外衣,悄然實現對戰略要地的軍事化控制。從十字回廊被毀到首都大學游行再到《星港法案》提草,傅敬心的狼子野心對普通人而言就是一場災難,他是真的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

應庭沈默片刻,說:“我們賭贏了,至少在這件事上,傅玄跟傅家不一樣。”

“是的。”

秦恒吻住應庭側頸,柔軟的唇落在白皙的脖頸上,溫熱的氣息撒下,像一陣暖風,徘徊流連。

應庭昂起下巴,垂眼看向秦恒眼下的青黑,指尖撫摸上去,心疼道:“以後......你想做什麽都可以,輕松一點的工作。”

他抱住秦恒的頭,身體不斷貼近他,補了一句:“還要安全,不能受傷。”

“開個小店?店裏有兩個老板,還有兩個機器人。”

“好呀,那我們就再也不用早起了,睡到自然醒再開門哈哈哈哈哈。”

“嗯,很有道理。”

......

兩人在浴室裏待了很久,門外時而傳來他們模糊的談話聲,時而是激烈的水聲。

等秦恒出來時,應庭早已昏睡在他懷裏,臉上脖子上被熱氣蒸得紅通通,身體軟得似水。

秦恒抱著人進了臥室,安頓好後,他輕輕帶上門走進了廚房。

“你去玩吧,這裏我來。”看著站在廚房裏躍躍欲試的銀象,秦恒笑了笑。

銀象:“我來給你打下手,應庭睡了?”

“嗯。”

“小恒,我一直想問你,應庭是怎麽打算的,等一切結束後。”

以前應庭對回家這個執念很深,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它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變化,比如應庭閉口不談陛下,‘回家’二字也說得越來越少。

這很反常。

“他跟陛下之間有誤會,你知道嗎?”秦恒打開冰箱,取出食材,他邊擼袖子邊看向銀象。

銀象:“他在怪陛下當初送走他的事?”

“不是這個,看來你也不知道。”

“難道要因為一個誤會就放棄他這麽多年的執念嗎?他明明很期待。”

“所以,我們要讓他跟陛下說清楚,別擔心,我不會讓他逃避的,也不會讓這個誤會成為他的遺憾。”秦恒保證。

嘈雜的洗菜聲從廚房裏傳了出來,大火烹飪催生的食物香氣飄蕩在空中。

銀象憂心忡忡地走出廚房來到臥室門口,它沒有推開那扇門,而是安靜地貼著墻根一動不動,它在悲傷,為它的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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