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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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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工刀

三人進入頂樓便開始按計劃行動。

整層頂樓面積有五百平方米,頂樓入口位於自習樓的東面,附近空曠,往西則堆放了若幹舊桌椅和大型空調外機。

應庭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傅應翎,“我們兩個負責搜,應翎你右,我左,找讓是你感到可疑的東西。”

“好的。”

“賀道然你負責望風。”

“收到。”

墜樓是發生在東南邊靠左的這面墻,周圍沒有任何遮掩物且地面幹凈,應庭走到墻邊腦海裏模擬當時的案發場景。

假設一,對方直接上了頂樓沒有絲毫猶豫跳下去,不太可能,暫時排除。

假設二,對方是受到威脅跳下去的。

那麽他必然會掙紮反抗,或許地上會留下一些刮擦痕跡。

應庭趴在地上,用手電筒照射地面,在低角度掠射光照下,他發現距離墻面五十公分的地方有一片纖維物,走勢呈東南向。

有人將他推倒在這裏。

所以對方是跑到頂樓,被人威脅跳下去的?他為什麽要跑到頂樓?躲人?不對,正常人不會為了躲人跑到頂樓,這裏空曠又危險根本就不適合躲避,除非他是迫不得已跑上頂樓。

如果是迫不得已,那對方首先會選擇的躲藏地點應該是西邊。

應庭站起身往頂樓西邊走去,這裏空間明顯擁擠很多,周圍堆滿了桌椅和防水油布,還有很多空調外機在轟隆隆地運作著。

確實更適合躲藏。

但墜樓卻是在東邊,說明對方當時躲藏的地方被發現了,所以他又跑向了東邊。

那為什麽不直接下樓?

應庭目光瞬間轉冷,他轉頭望向入口處,心底緩緩道:“因為那裏被堵住了或者說他沒機會下樓。”

他大致模擬出當時的案發經過,開始著重搜索起西邊區域,他轉而又想,這麽明顯的案發現場,難道警方看不出來嗎?

就在他專心搜尋時,一陣慌亂地腳步聲傳來,他機敏地擡起頭,看向跑來的傅應翎等人。

“怎麽了?”

傅應翎臉色煞白:“不好了,有人上來了,我們把門鎖了起來,現在怎麽辦啊應庭!”

“對方帶了撬棍,大門堅持不了多久。”賀道然同樣一臉驚恐,嘴唇微微顫抖。

他原本是蹲在地上側耳緊貼大門望風的,誰知道過了十來分鐘,樓道裏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靜下心來聽了聽。

結果,他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金屬物體碰撞扶手的聲音,千鈞一發之際他轉動門鎖,而後拉住在附近搜尋的傅應翎往西側跑了過來。

應庭聽完臉色一沈,他關閉手電筒迅速環視四周。

找到了!

“——砰!”

“——咚!”

幾乎同一時刻,應庭將他們推進了旁邊的桌底,將油布甩在上面遮蓋。架在旁邊的一把椅子正巧落下卡在他們上方的空間,傅應翎被嚇了一跳。

黑暗中,應庭緊緊捂住身旁兩人的嘴,他輕聲喚:“太白。”

柔軟的金屬液體得到命令,像驟然噴發的泉水自應庭身上不斷湧出,頃刻間,那黑得發亮的液體以不可阻擋的趨勢將他們吞噬,與此同時它的表面呈現出透明將他們隱藏了起來。

賀道然感受到一股冰涼光滑的、像液體又像金屬的東西從自己臉上手腳滑過,他意識到這個東西就是剛剛應庭喊的太白,緊張的情緒使得他眼眶充血,眼鏡在慌亂下滑出鼻梁。

傅應翎這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整個人被嚇得呆楞楞的,生理性淚水直流,臉色漲紅,要不是應庭捂住他的嘴,這會他已經尖叫出聲。

只有應庭,始終在保持冷靜,他瞳孔不經意地微微一縮,眼底淬著冷白的光,英氣的眉間醞釀著殺氣。

隨著急促地腳步聲在耳邊響起,他們透過縫隙看到了一個戴著棒球帽黑夾克的人徑直走了過來。

對方戴著口罩,拿著手電筒在找東西。

應庭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第一眼他下意識以為是神秘人,但仔細觀察一番,他否定了剛剛的判斷,不是他,這個人比神秘人矮,他估摸著不到一米七五。

對方看上去非常急躁,他將桌椅翻得啌啌哐哐,油布被掀得嘩嘩作響。

沖動、莽撞、愚蠢這些詞是應庭對他的評價,這樣的人能獨自完成一系列的事嗎?況且他還在案發現場弄丟了東西。

此時應庭終於可以肯定,這件事至少牽扯到兩撥人。

他內心猶豫:“要趁現在出手控制住對方嗎?還是再等等避免打草驚蛇?有傅應翎和賀道然在,不能將他們置於危險中,而且還不清楚對方的能力,不能掉以輕心。”

一番考慮衡量後,應庭決定暫不出手,靜觀其變。

那人沒找到東西,崩潰地抱住腦袋站在原地,突然他毫無預兆地扭頭向應庭他們藏身的方向走來。

他低聲咬牙切齒道:“我記得就在這附近的!”

藏在桌底下的幾人隔著油布盯著頭頂的人影,緊張刺激感再次襲來。

“嘩!”

對方突然掀開油布,他蹲下身探頭拿著手電筒往裏面照了照。

這一刻,應庭幾人心臟瘋狂跳動。

他們意識到那人與他們的距離只有幾厘米,對方粗重的呼吸聲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對方眼眶裏布滿的紅血絲、眼睫毛他們都看得無比清晰,若是他再近幾分,恐怕就會碰到他們了!

這是一雙兇光畢露的眼睛,只看一眼便能聞到此人身上的危險。

這讓應庭變得異常亢奮,他狠狠盯住對方陰測測地笑了笑,他迫不及待,早已做好那人發現他們的準備。

然而那人一無所獲轉身便要離開,這讓應庭略微有些失望。

“哐當——”

此時一把椅子從桌椅堆裏滾了下來。

聲音不小,將對方嚇得原地彈起,他憤怒上前一腳踹飛椅子,那把快散架的椅子狠狠砸在了應庭他們所藏的桌子上而後呈拋物線反彈到地面,最終支離破碎地散成一堆。

“他媽的!”

對方罵了一句臟話便甩頭離去,因此他也沒有聽見金屬掉落在地發出的悶響。

躲在桌底的三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一把美工刀從層層疊疊的桌椅裏一路下滑,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掉在了他們眼前。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應庭松開手收起太白。

傅應翎等人徹底松了口氣,他們紛紛癱倒在地大口呼吸。

賀道然:“那把......呼呼....美工刀簡直神了!”

傅應翎:“應庭......那人......是不是之前送我小熊掛件的人?”

應庭無暇顧及他們,他拿出透明袋將美工刀收了進去,在月光的照射下,幾人清楚地看到了美工刀上的暗色痕跡。

傅應翎害怕地嗓子一緊,手指向透明袋問:“這是什麽?”

“血,這是兇器,如果我猜的沒錯,蔣明是用這個劃傷了那人,他今晚是過來找它的。”

應庭手指點點透明袋,如果真的只是那人害死蔣明還不至於讓警方這麽快結案,這後面肯定還有問題。

賀道然站起身拍拍褲子,驚道:“所以剛剛那人是兇手?我們趕緊報警吧!”

“不,暫時先放我這,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應庭將美工刀收進書包,他催促:“這裏不宜久留,我們趕緊走。”

傅應翎點頭讚同,他拉住賀道然,“先走,出去再聊。”

三人小心翼翼離開了頂樓。

大門已經被破壞無法關閉,幾人踩著照進來的月光踮著腳悄悄下了樓。

自習樓裏依舊人來人往,三人匯入擁擠的人群裏才再次感到安全。

“你為什麽覺得這事還有隱情?”賀道然迫不及待地問。

“嗯,我推測這件事牽扯到兩撥人,剛剛那人只是其中一撥。”

應庭一只手撐著下巴,他轉頭對傅應翎說:“他不是送你掛件的人。”

傅應翎:“我也覺得,個子矮了點。”

“為什麽你會覺得牽扯到兩撥人?”賀道然繼續刨根問底,一臉求知欲極強地看著應庭。

應庭有問必答,他耐心向他們解釋,幾人的身影被路燈拉得瘦長,他們緩緩向校門口走去。

“那太白是什麽?”賀道然保證這是他最後一個問題了。

旁邊傅應翎在經歷過高強度緊張後困意驟來,他打著哈欠調侃道:“賀道然,我怎麽以前就沒發現你是個好奇鬼呢?”

應庭內心瘋狂+1+1+1,但他還是維持體面:“是我的機器人。”

賀道然問:“液體金屬?”

“是的。”

得到應庭肯定,賀道然眼底閃出羨慕的光,要知道在整個聯邦星系,液體金屬能做成機器人的,幾乎少之又少,因為這需要超高水平的工藝。

“別羨慕了,它不是你的。”傅應翎殘酷地打擊道。

應庭看了看光腦上的信息,影子來接他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你們趕緊回去休息,應翎不用送我,有人來接我。”

“好的,註意安全,賀道然你也趕緊回宿舍。”傅應翎一臉困倦道。

“好的,明天見。”

“明天見。”

頂樓。

大門被一陣風吹得“哐哐”作響,慘白的月光照進樓道裏,方方正正的門影倒映在瓷磚上。

又是一聲“哐——”,擾得人心驚膽戰。

原本正對大門的隱形攝像頭消失不見了,只剩一根被暴力扯斷的電線掛在天花板上隨風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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