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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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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故人

深夜,首都下層區西南方向,某座廢棄大樓頂層,一團篝火在黑暗中忽明忽亮。

在距離火源不遠處,一張睡袋和幾瓶飲用水散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神秘人戴著口罩坐在火堆旁,隨手將喝光的營養液包裝袋餵給了火。

除了木頭燃燒的爆裂聲,四周安靜得可怕,高懸在頭頂的月亮散發著冷白色的光,神秘人見火燒得差不多準備休息時卻意外發現地上的碎石子在有節奏地振動。

時間撥回到五分鐘前。

一道黑影出現在樓下,來人正是影子,他擡頭望向大樓,聲音森冷道:“太白。”

太白聽令,黑色液體像有生命力般自影子腳下迅速往上蔓延,轉瞬間,一襲黑袍包裹住影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這些黑呈現出五彩斑斕,它們表面看上去柔軟無比,實則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影子揮起衣袖以驚人的速度奔向大樓,他五指成爪朝頂樓攀爬而上。

隨著他越來越靠近頂樓,神秘人這邊的動靜也越來越激烈。

碎石幾乎連成片在神秘人腳邊跳躍,地上的塵埃被震得四處彌漫,他神色一凜立即踢滅火堆。

與此同時,“嘭”的一聲,影子騰空落地,砸起的碎石片在極速運轉間劃傷了神秘人眼角,他隨即擺出防禦姿勢看向眼前的黑袍人。

影子人狠話不多,他身形快如閃電,獵獵拳風朝神秘人迎面襲來,神秘人渾身肌肉緊繃,腳步一錯偏頭側閃避開影子的襲擊,而後迅速使出一記上勾拳攻向了影子肋骨處。

影子反應極快,他撐錘攔擋住神秘人的攻擊,劈錘擊打對方的肘窩,利用慣性踢出掃堂腿朝神秘人面門擊去。

這招又快又狠,神秘人雙臂交叉硬生生擋下了影子的攻擊,他倒退數步,鞋底在水泥地滑出短促的“嚓嚓”聲,神秘人揉了揉小臂,眼底有著影子讀不懂的情緒:“我不會傷害他。”

神秘人看不清影子藏在黑袍下的臉,只聽到影子陰沈地說:“你還認識我。”

話落,影子再次主動攻擊,他一個飛腳,小腿裹挾著淩厲的氣勢,自下而上踢向神秘人下顎,神秘人身體後仰憑借靈敏的身手堪堪躲了過去。

影子不爽:“為什麽不接招?”

神秘人再次架出防禦姿態道:“我不想和你打。”

“哼,看來我們還很熟。”

神秘人沈默回應。

兩人繼續打了兩個回合,只聽一聲“呃!”

神秘人被影子踹向了粗糙的墻面,水泥灰落了他一身,黑色外套被撕裂了好幾個口子,看上去狼狽至極。

影子從容地走過去抓住神秘人脖子將他提了起來,“我就不應該浪費時間在你身上。”而後將他重重砸向地面。

神秘人無法撼動影子的力量,他掙紮著踢向影子,但無濟於事,後背傳來巨痛,口腔裏蔓延出濃濃的鐵銹味。

“我...”神秘人艱難地撐起上半身,他跪在地上擡頭看著影子。

影子拿出搶對準了他的頭,冷冷道:“兩個問題,小熊是誰做的,你是誰。”

神秘人嘴角溢出血,他艱難地吞咽下去,似乎沒想到影子會拿槍指著他,他目光閃過一絲呆滯,思緒遲鈍道:“少錚,是少錚做的,秦少錚!”

“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影子扣動了扳機,他似乎並不打算跟神秘人兜圈子。

神秘人聽到“哢嚓”的機械聲,他破罐子破摔道:“你當然沒有聽過他的名字,因為他是你......”

“嘭!”一聲槍響在黑暗裏炸開,神秘人後半段話被槍聲掩蓋,意外射偏的子彈在墻上鑿出了個洞。

影子對神秘人說的話感到荒唐,他忍不住笑了笑,滾燙的槍口再次抵在神秘人額頭,斂神沈聲道:“把口罩摘下。”

月光冰冷的照在神秘人身上,給他的來處蓋上了一層朦朧的紗。

他來自哪裏?他是誰?這些在神秘人看來都不重要,他出現在這裏的唯一目的只是為了一個人。

他眼底含光,像是迷路的旅人找到了出口。

十年太長,幸有神憐憫,機緣巧合下才讓他走到了這裏來修改錯誤。

神秘人抵住額頭的槍口佝僂著背緩緩站起身,胸口的痛意向四肢湧來,他重重咳了一聲,擡眸看向影子,用布滿血痕的手拉下了口罩。

隨著神秘人露出真面目,一張令影子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眼前,他不解地微微歪頭望向神秘人,瞳孔在黑暗裏不斷擴大。

“好久不見,我的...老朋友。”

神秘人打完招呼已經精疲力盡,他洩力般靠在墻邊。

“你不是他。”

影子很篤定,他沒花太久便接受了這個事實,握著槍的手也收了回去。

神秘人擠出一個無力的笑,他拍拍身上的塵土,說:“是吧,只是沒想到第一個知道我的人竟然是你,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首都處處是監控。”

影子只不過是趁工作之便查了下首都大學的所有監控,原本不抱希望,沒想到竟然被他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順著這些痕跡他才找了這棟大樓,不過在來之前他並不能百分百確定。

神秘人:“辛苦了。”

影子:“不客氣。”

兩人背著月光,影子摘下帽子與神秘人並排站立。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直沒變。”

“是人總會老的。”

“是啊,總會老的......我不能跟你說太多。”

“那就挑你能說的說。”

“知道我的人越少越好。”

“......好。”

等影子到家時,天還將明未明,太白從他身上褪下變成迷你無臉黑袍人,銀象蹲下將它捧起,動作小心地朝它“噓”了聲,太白也化出小手模仿銀象的動作回應它。

影子站在旁邊觀察它們的互動,他壓低聲音提醒銀象:“它不會說話。”

銀象又擡起頭朝影子“噓”了聲。

影子:“......”

臥室裏,應庭還在呼呼大睡,一般只要把應庭哄睡著,他後半夜就不容易醒來。

影子踮著腳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床,他小心翼翼抱住應庭後腰,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才徹底松了口氣。

神秘人的話還在他心口盤旋,影子情難自禁,他輕輕吻住應庭側臉,內心再次慶幸,你會是幸福的,而當他懷裏傳來綿長的呼吸聲時喜極而泣的情緒達到了頂峰,一顆淚措不及防的從他眼角滑落滾到了應庭鼻尖。

應庭醒來時,天已大亮,他睜開酸澀的眼睛看了看窗簾縫隙外的天,沒看一會兒,影子就伸手罩住了他的眼睛。應庭轉過身趴在影子懷裏,他抱怨道:“我不想上學,怎麽每天都要早起,好痛苦。”

影子攬住應庭的腰捏捏他肚子上的軟肉,說:“那請假?”

應庭搖頭,他一臉痛苦道:“不行,要上學的。”說著他便下了床走進衛生間洗漱。

“早飯吃南瓜粥,兩個水煮蛋?”影子跟著他來到衛生間。

“好。”

兩人洗漱完,影子進廚房煮雞蛋,南瓜粥昨晚已經預定好時間一早就能喝,應庭則站在銀象旁邊,他戳了戳還在深度睡眠的太白。

不對勁。

“它怎麽還沒醒?”應庭問。

銀象擡起頭,電子顯示屏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它嘆氣道:“昨晚熬夜看《Labulala》,第二季快上映,它說它已經忘記了上一季的內容。”

應庭說:“可他前天晚上也看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它只是個愛追劇的好孩子。”銀象護犢子道。

應庭嘴角彎彎,他忍住不又戳了戳太白□□的小屁股,聲音不自覺夾起來說:“怎麽這麽可愛呀,小太白,呀呀呀,一口吃掉你。”

逗完太白銀象,應庭又溜達到廚房從影子手裏接過碗坐在了餐桌上,見影子眼下泛著青黑,應庭不確定道:“昨晚沒睡好?”

影子不敢直視應庭,他垂下眼喝了口南瓜粥,“我昨晚...也跟太白看了一會兒......”

應庭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皺緊眉頭,死死咬住嘴巴兩側的軟肉,食指撐在眼窩處用手擋住整張臉,肩膀瘋狂抖動,難以遏制的笑聲從嘴角溢出。

影子不經常說謊,下手沒輕沒重,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等應庭吃完飯去學校後,影子才放松下來,他撓撓頭走到銀象面前問:“所以昨晚的'噓'是你們之間追劇的暗號?”

“是的,不過小恒為什麽要對小主人說謊。”銀象不理解地問。

“太白跟你講了?”

“嗯。”

“因為不希望他受到傷害,至少在他自己知道答案之前,我不能說。”

“是善意的謊言嗎?”

“是的,所以你也要暫時替我保守秘密。”

“好。”

跟銀象聊完,影子也收拾好消失在臥室窗邊。

在幾個街區外的廢舊車庫裏,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子開著越野車抄小路駛離了下層區一路來到上層區的北部軍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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