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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五·家書抵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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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五·家書抵萬金

官道旁的茶寮裏,茶香裊裊。

“老板,再來三斤醬牛肉!要帶筋的!”

裴念念一只腳踩在長凳上,豪氣幹雲地喊道。

雖然已經離家出走大半個月,但她的日子過得依舊滋潤。

畢竟身邊跟著個“人肉提款機”(蕭白)和“全能保鏢”(裴安)。

蕭白正殷勤地給她倒茶,裴安則在一旁閉目養神。

突然,裴安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

【撲棱棱——】

一陣急促、有力,且帶著某種特殊頻率的振翅聲,從高空極速逼近。

裴安睜開眼,臉色微變:“姐,來了。”

“什麽來了?牛肉嗎?”

裴念念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咄”的一聲輕響。

一只通體雪白、腳上綁著金管的信鴿,像一顆白色的小炮彈,精準地落在了他們的桌子上。

它沒有像普通鴿子那樣咕咕叫,而是用冷酷的眼神,掃視著面前的三個人。

這是攝政王府特訓的“追魂鴿”。

據說只要聞過一次目標的氣味,飛遍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人。

“咕咚。”

裴念念手裏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看著那只鴿子腳上的金管,上面刻著那個令全天下聞風喪膽的“裴”字。

“爹……爹爹的信……”

裴念念的聲音都在抖。

這哪裏是信鴿?

這分明是黑白無常來索命了!

蕭白有些好奇:

“既然是王爺的家書,念念姐為何如此害怕?或許是王爺想你了,叫你回去呢?”

“想我?”裴念念幹笑兩聲:“那個老魔頭要是想我,只會親自提著刀來見我。”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解下了那個金管,像拆炸彈一樣,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裏面的紙條。

紙條很短,只有一張窄窄的宣紙。

但上面的字跡卻力透紙背,筆鋒如刀,隔著紙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

【速歸,腿打斷。】

五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透著狠勁兒。

沒有“吾兒親啟”,沒有“為父甚念”。

只有簡單粗暴的最後通牒。

蕭白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親爹寫的?”

打斷腿?這也太狠了吧!

“完了完了……”

裴念念把紙條往桌上一拍,抱頭哀嚎:

“爹爹生氣了!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會打斷我的腿!而且肯定是用那種很粗的軍棍!”

爹爹雖然寵她,但在原則問題上(比如離家出走還帶個野男人),那是絕對的鐵面無私。

這要是現在回去,那就是自投羅網,不死也得脫層皮!

“安安!怎麽辦?!”

裴念念求助地看向弟弟。

裴安拿起那張紙條,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後做出了冷靜的分析:

“鴿子是昨天發出的。”

“以爹爹的脾氣,發出信鴿的同時,黑甲衛的追捕隊應該已經出發了。”

他閉上眼,聽了聽風聲:

“北面有大隊馬蹄聲,距離這裏大概還有兩百裏。”

“兩百裏?!”裴念念跳了起來:“那豈不是半天就能追上?”

“回京是不可能回京的。”

裴安將紙條揉碎,隨手扔進茶杯裏化掉,語氣淡定:

“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爹爹現在還在氣頭上,不宜見面。”

“那去哪?”

蕭白眼睛一亮,趁機提議:“要不……去南昭?我是國君,我可以保護你們……”

“不去!”姐弟倆異口同聲地拒絕。

去南昭性質就變了,那就不是離家出走,是叛國了!

到時候裴雲景就不是打斷腿那麽簡單了,那是直接滅了南昭國!

裴安伸出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了個簡易地圖。

“北邊是京城,不能回。”

“西邊是大漠,風沙太大,姐姐不喜歡。”

“東邊是大海,沒路了。”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停在了一個水網密布的地方:“那就只能……往南。”

“江南。”

裴念念的眼睛瞬間亮了:

“江南?!”

“聽說那裏風景好,美人多,最重要的是……好吃的特別多!”

“松鼠桂魚、西湖醋魚、龍井蝦仁、蟹黃湯包……”

說著說著,她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更重要的是……

“天高皇帝遠!”

裴念念一拍桌子,興奮地說道:

“江南離京城幾千裏,爹爹那個老寒腿(並不)肯定懶得追那麽遠!”

“而且江南水路縱橫,咱們坐船走,黑甲衛的馬跑不過船!”

“就這麽定了!”

裴念念一把抓起桌上的牛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發號施令:

“跑!”

“立刻出發!目標江南!”

“只要我們跑得夠快,爹爹的棍子就追不上我們!”

“走。”

裴安拿起劍,扔下一錠銀子,起身就走。

蕭白看著這對雷厲風行的姐弟,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寵溺的笑意。

江南麽?

煙雨江南,確實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於是,在黑甲衛趕到的半個時辰前。

三匹快馬早已絕塵而去,只留下一桌殘羹冷炙,和一只還在啄食牛肉渣的皇家信鴿。

家書?不存在的。

將在外,父命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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