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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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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十六(三)

真是清脆又響亮的一聲,春柳驚地看去,竟是萬兒,她穿的一身淺碧色的荷邊裙子,也俊也俏也活潑,春柳聲音啞啞地,臉也暗沈沈地,沒精打彩就問:“萬兒,你怎麽在這兒?”

萬兒說:“小姐令我接你,你隨我走吧。”

春柳不解:“我跟你走?你們怎麽知道我要走?”眼前突然亮了,一個人突然躍上心頭,萬兒竟知道一樣,攔住她:“姐姐,你跟我走吧,小姐也在等你呢。”

卿漣確實等春柳許久了,見了春柳,嘆道:“春柳,你是要留在我這,還是回去找個地方自己過?”

嘮家話一般,春柳卻抓到什麽:“卿漣小姐,你怎麽知道我會來?是不是公子告訴你的?”

卿漣也變化了許多,女子及笄身量約摸就定了,但她不知什麽緣故,許是這些年在外行走,除時雖吃過許多苦頭,但也都走過來了,腰肢反而更挺拔,鬢發珠釵襯得她熠熠生輝。

聽她這樣問,笑著走了幾步,竟是行走帶風,語間篤定:“不是。”

“不過,這一見,是為了告訴你,你要跟著我,從此你與萬兒也是差不多的,不跟著我,日後若有難處,來尋我便是。”

春柳道:“若不是公子,卿漣小姐為什麽要這樣做。”

卿漣道:“春柳,你是王府的舊人,王府的人聰明,這幾年也與你打了交道,你更是一個心思澄明的人,我話只能說這麽多,但與人交與上交,與下交,話也不是全說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你別想玉生了。”

春柳這才發現,從前尊貴美麗的卿漣小姐,眉間竟也聚了一道始終化不開的痕跡,不同一般的閨閣愁怨而成,她見識淺,可也知道,女子行商,肯定有許多難處,難怪卿漣小姐像變了一個人。

她果然如卿漣說的一樣聰明,再不言語,反而回答了卿漣的那個問題:“小姐,我留下。”

卿漣淺笑道:“我知道你會留下,你雖是當奴婢出身,可那幾回見你,後來由你與我傳信,你心裏不比旁人低,所以我也告訴你,衣食用度我不會虧待你,可在我這裏,說不準還比不上布衣百姓。”

春柳捏著包裹袋子:“布衣百姓縱然好,可小姐不說,不能讓我不找。”

卿漣沒有再勸,讓萬兒帶了她熟悉環境,春柳這一番,身份又是不同了,算管事的,只是這樣一變,她也是如魚得水,適應自如。

這是一個好消息。

對李束純來說來說同樣如此,春柳走了,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他只要春柳走,走去哪,還不需要在意,玉生看他一時便高興了,行走間比夜間春涼的風還襲人,道:“你如願了?”

李束純笑笑:“這怎麽算得了願望?不過是一個不順心的奴才,不過你舍得讓我打發,我自然高興。”

玉生冷笑,直接往斂珠苑去,李束純快步幾下擡起披風,將玉生籠罩,道:“你偏這樣不愛惜自己,這樣夜裏也不知披件衣服?”

“我又不冷。”玉生道。

李束純卻已握住了他的手,覺出冰冷一片,接著幾乎是半帶著玉生,攬著他一路快走回到屋中,玉生腳差點離了地,推開李束純,冷道:“事情既已做了,那便睡吧。”

李束純卻心旌搖蕩,為他今天這樣的“體貼”,不由想,他是否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應是猜到了的,可他卻也願意這樣做,也同意了,實在難得。

於是又親了親他:“玉生……”

玉生任憑他親著,也不動,就被人半抱撲倒在了床上,卻不知今夜李束純犯了什麽病,整場情事下來又是急又是緩,從未如此磨人過,玉生皺著眉,擡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欲掩住那呼吸,“天……快亮了……你還不快些……”

李束純卻在此時含笑看了他一眼,親吻是早已習以為常的,早已有過不知多少次的,李束純卻看著他一身粉白的皮肉,心頭劇烈地跳動,有一股莫名的心喜難以抑制,於是,他就那樣看了玉生一眼,低身親過那出,甫一張口,那蔫蔫兒的東西就滑了進去——

“哼——”玉生弓身發出一記泣音,推距著,震驚地看著李束純。

李束純那一雙眼裏依然帶著笑,又添了探究的目光,此時此刻,他們兩人都該震驚,他這樣的身份,他這樣的人,也會做這樣的事,當初他用來折辱玉生的,如今卻也成了他願意做的,並甘之如飴的。玉生看著矮身的人,目光漸漸放空,額間的汗出得更多,半晌過去,李束純張開口,有些惱地看著那東西,怒火卻不是朝向玉生,而是對周信年:“周信年實在不中用,喝了這麽多藥,身體還沒調理好。”說著,又心疼地吻了吻,抱著玉生睡去。

玉生慢騰騰地翻了下身,背朝著李束純,但緊挨著李束純,李束純便不管,手攬著,頭放進了他的側頸窩裏,繾綣溫柔地蹭蹭,這樣接觸間,恍惚間,早已天差地別,恍然隔世。

玉生的眼中卻壓抑著幾不可察的顫抖,他已一個略微有些怪異的姿勢,如一只熟了的蝦子,生硬地抵抗著某個點,後一步是李束純,前一步是堅硬的墻壁,玉生一直保持著弓身的姿勢,像是陷入了極為羞恥的困境,又像墜入了深淵,他咬著唇,許久後,才松洩地吐出一口氣,與此同時,發出一陣極低,極啞的啜泣,他一驚——

忙去註意後方動靜,李束純竟是已經睡熟,聽到這動靜,含糊著問了句:“怎麽了?”

玉生忙一躲一回身,也做出那睡熟的樣子,縮在李束純懷中睡了,他裝得實在好,只聽了呼吸看了模樣,真真是毫無破綻了。

李束純一夜好眠,合上門,又朝管家吩咐道:“這幾日不要讓公子隨意出門了,免得麻煩。”

管家道:“若是公子問起……怎麽交代?”

李束純道:“……他不會問的,他也沒了那份心思,何必尋這份不痛快,且只是不要讓他隨便出去,你只說府中現在亂得很,畢竟,也確實在準備他的生辰禮呢。”說到這兒,他話語間又見輕見柔了不少。

管家會意,又正巧手底下的人又來報,只說皇上的隊伍應是已到了城外,是不是要去接。

一瞬間,李束純連眼神都暗了,道:“不必,他不是微服私訪麽,本王怎麽知道他來了?”

但那人沈默間,李束純往外走,“到正廳去,皇兄若真來了,少不了我作一場戲。”

又遞出一個眼神給了管家,管家頷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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