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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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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洶湧

韓奕到了,人也就全部來齊。

屋裏的人聽見動靜往門口看,還是溫思緬先喊了一句:“韓奕哥晚上好。”

韓奕回了句,目光一轉,落在林既身上,面上有點意外,這人他以前從沒在溫喬斐身邊見過,但瞧著溫思緬在跟那人下棋,兩人的年紀也差不多,一副玩得很好的樣子,就以為那人是溫思緬的朋友。

雖然有了猜測,但他還是問了一句:“喬斐,這位是?”

一旁的溫思緬捏了把汗,搶答道:“韓奕哥,他叫林既,我哥的生活助理。”

韓奕點點頭,心裏生出點不對勁,他不自覺地多打量了林既兩眼。

林既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眼神向下時,目光觸及韓奕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男生的神色默默暗了下來。

溫喬斐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中間,對韓奕說:“別在那站著了,快進來吧。”

韓奕從林既身上收回視線,轉而對溫喬斐笑了下,舉了舉手上的禮盒,“東西我還是給你放老地方了?”

“嗯。”溫喬斐說,“還是喝紅茶嗎?”

下一秒,韓奕突然湊到他耳邊,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狎昵道:“當然,我要你親自泡的。”

韓奕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溫喬斐不露聲色地瞪他一眼,提醒他適可而止。

韓奕不正經地玩他的頭發:“喬斐,這麽多外人在呢,我這是在營業。”

“演夠了就趕緊麻溜的滾進去,我家沒有攝像頭幫你記錄你的演技高光時刻。”溫喬斐不客氣的推開他,丟給對方一雙拖鞋,正好茶桌那邊的水燒開了,他走過去,準備溫杯潔具。

而林既的目光則一直跟隨著溫喬斐,藏著某種濃郁的、克制的情緒。

韓奕像是洞悉一切般瞇了瞇眼睛,他走到櫃子前放下東西,又脫掉外套掛在架子上,最後不疾不徐地坐在沙發上。

“林既?是這個名字吧。”韓奕突然開口,“我們是第一次見吧?”

林既撩起眼皮,沒有說話。

韓奕對他的冷淡反應好像不怎麽意外,相反的,恰好證實了他的某些猜測,畢竟這家夥第一次見面就對自己抱有敵意……

“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眼熟。”韓奕冷不丁接了一句,這下似乎更讓人誤會了。

不知道的以為他要搭訕,事實上,韓奕是真心覺得林既有點眼熟,細想之下,似乎跟他的姨夫有點撞臉。

“你今年多大?”韓奕又問。

“比你年輕,八歲。”林既沒什麽起伏地說。

溫喬斐的位置離他們不遠,正好能聽見兩人的對話,在林既說完這句話後,他擡頭看見韓奕十分勉強地笑了下,然後揭過話題。

溫喬斐也覺得稀奇,畢竟韓奕那種厚臉皮很少有吃癟的時候。

他看見韓奕站起身面對林既,意味不明地說了句:“你眼鏡不錯,我一個朋友好像也有同款。”

“嘶。”壺裏的熱水灑了些出來,溫喬斐的手被燙紅一大片。

他剛皺了一下眉,林既就立馬起身快步過來,一言不發低拉起他的手沖了遍涼水。

接著韓奕和溫思緬也湊上來查看他的傷勢。溫思緬皺著臉喊道:“哥,你也太不小心了,啊都起泡了,疼死了。”那模樣好像被燙的人是他一樣。

林既略過大喊大叫的溫思緬,轉頭對韓奕說:“你,去拿醫藥箱。”

韓奕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既和溫喬斐拉著的手:“我?呵,老子才是——”

“是你非要喬哥泡茶,”林既指責他,“不然、怎麽會燙傷?”

韓奕眼皮抽了抽,懷疑他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說——“我就從來不會讓喬哥給我泡茶”。

韓奕扯起嘴角,強裝笑臉:“……好,我去。”

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住,好像忘記了什麽似的回過頭。

溫思緬問:“韓奕哥,你不會不知道醫藥箱在哪兒吧?”

“……”

林既恰到好處地擡手指了指龜背竹左邊的置物架,像是就為了等這一刻。

溫喬斐腦子突突兩下,只覺氣氛越來越奇怪了,他從林既那兒抽回自己的手,無語道:“我自己去吧。”

最後泡茶的任務還是由林既代勞了,韓奕也不至於說不喝,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沒理由看不慣林既,只是心裏面有點莫名的不爽。

露臺上,只有林既和韓奕兩人,韓奕端起茶香四溢的陶瓷杯,咂摸咂摸味,意有所指地評價一句:“這茶,味道差點意思。”

“畢竟,不是專門給你的,”林既在擺弄一盆酢漿草,面不改色地說,“喬哥就很喜歡。”

韓奕放下茶杯,有種一刀飛出去卻被一陣風輕飄飄吹回來的無力感,屬於是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誒,小屁孩,你知道他是我老婆嗎?”韓奕把“老婆”兩個字咬得很重。

“哼。”林既冷著臉丟過去一句,“很快就不是了。”

韓奕頂了頂腮,“就算以後不是現在也是,就算不是我那也輪得到你?呵,我姨夫,或者說是你爸,他會同意你搶別人的老婆嗎?”

林既毫不意外韓奕認出自己,他不甚在意地撩起眼皮,沒在這點僵持,反而覺得這家夥連出軌的事情都做了,現在還能一口一個老婆掛在嘴邊,臉皮真是夠厚的。

林既說:“你根本不愛他。”

韓奕卻是氣笑了:“你憑什麽這麽說?”

林既一件件陳述道:“喬哥腿受傷時,是我在照顧他。”

“他生病發燒,是我送他去的醫院。”

“他生母離世,也是我在陪著。”

“而你在哪?”林既輕慢道,“你自己最清楚。”

韓奕少見的沈默了,但他不是在思考自己有沒有錯,他當然沒錯,因為他和溫喬斐本來就不是那種關系。

韓奕只是在想,他好像知道溫喬斐為什麽會選擇林既了。

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了一點心痛,可是,為什麽呢?



請來的廚師示意菜已經備齊,其他人也從娛樂室出來,正好溫思緬說他餓了,一頓飯才正式進入主題。

席間話題不斷,當屬溫思緬的嗓門最大,還特能整活兒,現場表演了個魔術,說能把他為溫喬斐準備的生日禮物給變出來,中途還出了點差錯,惹得所有人啼笑皆非。

唐征喝高了,大著膽子讓韓奕分享他和溫喬斐的愛情故事,韓奕也不推脫,當即扯了一段從校服到婚紗的老套偶像劇橋段,還說的聲情並茂。

“當時我還是咱們學校的校草,追我的人能從南門排到北門,毫不誇張的說,我幾乎每天都能收到情書,那會兒啊喬斐就老愛吃醋……”

溫喬斐懶得拆穿他。

但對面的林既就沒那麽淡定了,溫喬斐瞅他的反應,懷疑他是不是真信了韓奕那家夥的鬼話。

林既給自己倒了杯特制檸檬汁,眼也不眨的就端起來一口氣悶進肚子裏,那喝法不知道的以為是在喝酒。

可能是沒想到那麽酸,林既忍不住皺起眉,緊了緊牙關,保持低頭的姿勢呆楞了幾秒鐘。

莫名的,溫喬斐就很想笑,他不動聲色地推給林既一碗甜酒,桌底下的腳在林既的褲腿上輕輕勾了勾。

林既感受到小腿上傳來的癢意,擡眼看向對面的溫喬斐,見溫喬斐半撐著下巴,眼神往瓷碗那兒示意,接著用唇語對自己說:“漱漱口。”

他怔了下神。

“……那會兒我和喬斐都不開竅,不然能提前的都提前了,可能早戀也說不定……”

林既此刻只想屏蔽掉韓奕的聲音,但越是刻意不去在意就越是往腦子裏記,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個穴,林既舉起溫喬斐給他甜酒又是一個一飲而盡,可下一刻,他猛地嗆了出來。

溫喬斐一驚,忙給他遞紙巾,“燙的你也敢這麽喝?”

林既旁邊的付森註意到情況,問道:“怎麽了這是?”

林既搖搖頭站起身,說了句去趟洗手間。

半分鐘後,溫喬斐也跟了過去。

他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抱著胸背靠在門後,透過鏡子去看林既,說:“還好嗎?”

林既從盥洗臺直起背,微訝道:“喬哥,你怎麽來了?”

溫喬斐不答反問:“林既,你生氣了?”

“沒有。”林既答得很快。

溫喬斐沒信,“因為韓奕說的話?”

“……”

林既抿著唇,默默把水關掉。

溫喬斐看不得他這副蔫噠噠的模樣,從旁邊拿了張紙巾送過去,“他瞎扯的,你別信。”

其實真真假假林既都知道自己不該吃味,不論如何,那些都是曾經的事情了,就算韓奕和溫喬斐真在學生時期早戀,那也與自己無關,怪自己無法參與溫喬斐的過去。

在林既眼裏,溫喬斐與韓奕結婚,那就說明他們之間是有愛情的,至少曾經有過。

林既一想到這個事實,心裏就像燃了一把名為嫉妒的火焰,燒得他整個人又悶又嗆,濃煙和灰燼盡數沈沒在心肝脾肺裏,無處釋放。

可如果他說自己為此拈酸吃醋,溫喬斐會不會覺得他過於小家子氣。

所以林既只能裝作不在意。

溫喬斐不明顯的嘆了口氣,他很擅長捕捉林既的小情緒,如果林既有尾巴,他猜它一定是耷拉下垂、無精打采的。

溫喬斐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做點什麽讓他開心起來。

他伸手輕松一擰,熟練地反鎖了衛生間的門,接著往前幾步拉起林既的手,把人重重地推到墻上。

林既瞪著眼還沒反應過來,溫喬斐就壓上去不由分說地吻住那張緊閉的唇。

溫喬斐強勢地撬開他的齒關,舌尖先是嘗到了一點甜酒的味道,再被一絲檸檬的酸味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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