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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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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從施工現場回來後,溫喬斐回到辦公室,正好快到了下班的點,韓奕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打游戲,兩只腿不修邊幅地翹在落地花瓶上。

韓奕聽見動靜,瞄了一眼門口:“來了啊,你先坐會兒,等我打完這局。”

溫喬斐沒搭理他,從桌子上拿起兩堆文件交給程傑,“這些是簽好的,這些是不合格的,交代下去,讓他們盡快改好。”

程傑:“好的老大。”

“再把這份資料上傳成電子版,填好後用郵件發給我。”

溫喬斐處理完工作瑣事後,韓奕起身走到他面前,先是怪異地看他兩眼,敲著下巴發言:“喬斐,這眼鏡不像你的,太嫩了。”

溫喬斐沒解釋,對他笑了笑:“換口味了,不行嗎?”

韓奕接著話問:“你喜歡嫩一點的?”

溫喬斐挑眉,聳聳肩:“對。”

程傑在後面低著頭,他這個知道一點內情的人,有種替自家老大捏了把汗的心虛感。

韓奕沒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又問了別的:“戒指又沒帶?”

溫喬斐說:“在車上。”

兩人同乘一輛車到了老宅,韓奕的奶奶染了風寒,精神氣看起來不太好,但看見溫喬斐她還是笑得很開心,招呼道:“喬斐,工作一天辛苦了吧,快過來吃飯。”

溫喬斐應著,又關心幾句老人家的身體狀況,最後讓她多休息。

到餐桌上時,溫喬斐發現韓奕的哥哥韓澍也在。

相比於韓奕,韓澍的長相普通多了,他們差了十歲,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兩兄弟的關系很淡,身為長子,韓澍一開始並不待見他這個弟弟,甚至有點防備和厭惡,因為他本應該是唯一的繼承人,如果不是韓奕和他的媽媽突然被接進韓家的話。

後來他們是怎麽冰釋前嫌的呢,這得從溫喬斐說起。

大概在溫喬斐十八歲時,他父親的公司面臨過一次嚴重的破產危機,當時資金鏈瀕臨斷裂,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填補空缺,情況岌岌可危,生死存亡只在一夜之間。

所有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最後還是韓奕求他哥拉了溫喬斐家一把。

那個時候韓澍剛接管公司,起初聽到自己這個蠢弟弟的請求時,他是不屑一顧的,溫韓兩家的交情並沒那麽深,只不過是兩家的老太太年輕時結過緣而已,所以並不值得他花費精力去管溫家企業的死活。

但韓奕以放棄他在韓氏應得到的股份為代價,並承諾永遠不爭奪繼承權,這個籌碼讓韓澍點頭同意了,於是轉了溫家一筆足夠讓他們轉圜的資金,雖然麻煩了點,但對他來說並不難辦。

最後韓奕對他沒了威脅,自然就能看順眼了。

也正是因為有這份情義在,後來的溫喬斐才會同意犧牲三年的婚姻,幫韓奕渡過那場名譽危機。



晚飯後老太太留他們在家歇下,但韓奕說他晚上還有補拍任務,就跟溫喬斐先回去了。

韓奕先把溫喬斐送回別墅並簡單道了別,進屋後溫喬斐發現燈是暗的,就以為林既晚上出去了,他轉身準備關門,忽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他的腰,勁卯得很大,溫喬斐被晃得一靈光,手上的外套落到地板上。

因為還沒來得及開燈,視線有點受限,“林既?”溫喬斐喊了一句。

他被一股力氣帶著轉了個身然後撞到門後,緊接著,一股炙熱的氣息撲了上來。

林既一言不發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林……”溫喬斐被堵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男生的吻又急又燙,霸道地在他嘴裏肆意攪動,在彼此交換的唾液裏,溫喬斐嘗到一點酒味。

“你喝酒了?”他勉強分開一點距離,剛剛糾纏過的唇拉出一道細長的水絲。

“一點點。”

溫喬斐問:“在家怎麽不開燈?”

“因為剛剛回來。”林既答。

剛剛回來又喝了點酒,看來晚上是有約啊。

不知道被觸到了哪根弦,溫喬斐似笑非笑地拉近距離:“這就是你說的等我回家?”

“那你、會懲罰我嗎?”林既舔了舔溫喬斐的唇,因為貼的很近,他的睫毛掃到後者的臉頰上。

溫喬斐的心也跟著顫了顫,不自覺地張開牙關方便林既的舌主動伸進來。

交纏的呼吸愈發淩亂,林既一只手摟著溫喬斐的腰,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抓住溫喬斐的手跟他十指緊扣,吻得忘情間,誰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起先兩人都沒有管這陣鈴聲,等它終於安靜,又再次響起時,林既從溫喬斐的口袋裏拿出那個閃著燈的手機。

“喬哥,你的。”

溫喬斐拉開距離,看一眼來電顯示是剛剛送他回來的韓奕,“給我吧。”

他拿過手機,開了客廳的燈,走到沙發邊才接通。

“這麽久才接呢,喬斐,也就你敢這麽怠慢我的電話了。”韓奕在電話裏戲謔地說。

溫喬斐現在有點莫名的煩躁,問:“什麽事?”

“哦,你眼鏡落我車上了,現在出來取還是我給你送過去?”

溫喬斐一頓,不加思考道:“知道了,你還在我家外邊兒?我現在去取吧。”

“嗯,等你。”

掛了電話,溫喬斐走回玄關去開門,林既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眼巴巴地問:“喬哥,你要出去?”

“嗯,一會兒就回來。”溫喬斐沒解釋太多。

出門後果然看見韓奕那輛招搖的車,他走近敲了敲車窗。

韓奕放下車窗,把眼鏡遞出去,在看見溫喬斐的臉時楞了一下。

“喬斐,你很熱嗎?”韓奕眼神往下,語氣有點輕佻,“臉這麽紅,嘴巴也有點腫。”

“韓奕,你想說什麽?”溫喬斐並不喜歡韓奕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對於沒必要的拉扯,他向來都是直言直語。

“……”

就在韓奕還在斟酌用詞時,見溫喬斐突然笑起來,懶散地靠在車門前,“沒錯,我閑得無聊包養了一個小情人,剛剛就是在和他親嘴,你是想聽這些嗎?”

韓奕挑了挑眉,“我只是隨便問問,不至於開這麽離譜的玩笑吧?喬斐,你不是這樣的人。”

溫喬斐卻表現得煞有其事:“我沒騙你,真有這麽個人。”

“哦?所以你真閑得無聊包養了一個小鮮肉?呵,我現在倒是很想看看裏面那位到底是何方神聖了,竟然能得到你溫喬斐的另眼相待。”韓奕的語氣有點酸,還沒忘記白天溫喬斐的那句喜歡嫩的。

“我說什麽你都信?”溫喬斐又說。

韓奕給他繞懵了:“到底是怎樣?”

外頭的風大,溫喬斐沒穿外套,皮膚凍得發紅,他耐心告罄:“行了,你少管我,快滾回去吧。”

韓奕見他不肯多說,便也沒再追問,最後說:“好吧,下次見。”

下下周他們要一起參加一場時裝秀,早半年前韓奕就受到一家國際頂奢婚慶品牌方的代言邀約,為了宣發和挖掘亮點,當初品牌方希望韓奕攜愛侶一起參加此次活動。

這也意味著,韓奕要公開溫喬斐的身份,於情於理,溫喬斐沒有拒絕。

韓奕發動引擎駛離別墅,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溫喬斐回到室內,燈亮著,但沒看見林既的人影,他又去了廚房,林既也不在這裏,遲疑幾秒,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為什麽要找林既?好像沒有理由。找到之後呢?是有要緊話要跟他說,還是僅僅是繼續剛才那個吻?似乎沒有這個必要,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跟林既接吻了?

最後溫喬斐眉心未展地上樓了準備洗漱休息。



出差的地點在南方的一個臨海城市,目的地是楊教授個人收藏館的選址處,溫喬斐要親自去現場做各方面的調研。

從H市到J市有直達的航班,剛下飛機,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襲擊,到底是近赤道的緯度,這個時節的氣溫竟與酷暑天無異。

項目地址落在近海南岸的一塊平原上,建築紅線外就是一望無際的海,與碧藍的天連成一幅完整的油畫。持續不斷的海風裹挾著鹹腥濕氣,帶起白浪翻滾,一拍接著一拍,像相互追逐打鬧嬉戲的孩童。身處其中無疑是暫時松懈的。

景美乎美矣,卻也不能耽溺太久。溫喬斐換上夏裝,直奔現場做周邊考察,這個點正值下午,陽光帶著股勢必把萬物都烤熟的毒辣鉆進人的毛孔裏,出門不到半小時,溫喬斐已滿頭大汗。

長發粘在脖頸上增強不適感,溫喬斐才想起來出門時忘了拿頭繩,林既註意到他的不適,伸手遞出一根黑色發繩,是溫喬斐慣用的款式,“喬哥,這個給你。”

溫喬斐意外地挑了挑眉,腦中有某種抓不住的念頭一閃而過,再絞盡去想時,已是一片空白。

“謝謝。”他笑著接過。

溫喬斐盯著發繩上一處不明顯的脫線,想起來自己不久前剛弄丟過一根。他多看了林既兩眼。

林既在他遲疑的目光下開口:“喬哥,是要我…幫你綁嗎?”

溫喬斐放下手上的儀器,有點無奈:“不用,又是遞水又是打傘又是扇風的,你倒是會伺候人呢。”

“好吧。”林既便沒勉強。

溫喬斐瞧他低頭又耷眼的,就伸手在他腦袋上摁了摁,讓他先回民宿。



傍晚收工後溫喬斐回到民宿,林既在共享廚房忙活。

溫喬斐嫌身上汗味重,索性先上樓洗了個澡。

再下樓時,他換了件寬松的棉T,下身是條色彩鮮艷的沙灘褲,這身行頭像是準備去海邊溜彎。

林既從冰箱拿出一個瓷罐,看溫喬斐走過來,向下瞥到那一截白皙勻稱的腿,很快移開視線問:“喬哥,你一會兒要出去?”

溫喬斐點頭,說晚上小石沙灘那邊有個本地的文化音樂節,打算去湊湊熱鬧,問林既要不要一起。

林既沒有立刻回答,看著溫喬斐張了張唇,像在猶豫著開口問點什麽。

溫喬斐似乎瞬間就讀懂了他的心思,拉開椅子坐在餐桌前,笑說:“程傑不去,我一個人去太無聊,你要不要陪我?”

林既的嘴角揚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確定道:“只有你和我嗎?”

他似乎有點期待?

“嗯,只有你和我。”溫喬斐打趣他,“還是說你還想要和誰一起?”

“沒有,喬哥,在這裏、我只認識你,”林既抿抿唇,趕忙說,“我願意。”

溫喬斐笑了笑:“行,先吃飯。”

他看見林既在往盛了湯水的瓷碗裏加冰塊,好奇道:“這是什麽?”

林既把加好冰塊和檸檬片的碗推到他面前的桌上,解釋說:“荔枝膏水,民宿老板給的、荔枝蜜。加烏梅、姜片煮水,再冷藏,清涼去暑。”

溫喬斐一勺入口,水果的清爽和姜的芳香相互碰撞,酸甜生津,冷藏後的口感更是冰爽透涼,這種天氣解暑最適合不過了。

“荔枝膏水?我還是第一次聽,嗯,口感甘潤清爽,確實是解暑的好拍檔。”溫喬斐又喝了兩口,好奇道,“林既,你對飲食倒是頗有研究,出國留學那段時間經常自己做飯嗎?”

國外留學時林既跟同學相處不合,宿舍申請的是私密性最好的studio,有獨立衛浴和廚房,價格雖貴了點,但相比於那些無事生非的舍友,住宿費用也算不上是太麻煩的事情了。

林既解釋:“宿舍有廚房,只是、跟著食譜學,研究算不上。”

“喬哥,你喜歡、我可以經常給你做。”

驀地,溫喬斐的心底氤氳起一叢比荔枝膏水更為清甜細膩的泡泡水,他舔舔唇,豐盈雜陳的味道在腦中的味蕾碰撞,炸裂成綿綿不絕的多巴胺。

“林既,你可能是塊糖。”溫喬斐笑了笑。

林既很輕易就接受了這個比喻,彎起唇說:“那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把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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