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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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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吵

醫院病房裏,付森在溫喬斐耳邊絮絮叨叨。

“你上個班還真是不容易,全須全尾地去四仰八叉地回,說你運氣好吧上個班還能遇到塌方,說你倒黴吧又還好沒出什麽大毛病。”

“你呢,就好好在醫院裏休息個幾天,哪兒也不許去,註意清淡飲食,最重要的是不能喝酒。”付森太了解溫喬斐了,特地說明了忌酒。

溫喬斐躺在病床上,右臂和左腿被纏得跟木乃伊一樣,他想到處跑也無能為力,無奈地認命:“行,謹遵醫囑。”

“哦,對了,”溫喬斐稍微撐起點上半身,“我手機呢?”

“在這兒呢,丟不了。”付森從桌上把手機遞過去。

溫喬斐接過手機第一時間處理了幾條工作信息,回覆時頂部彈出個消息預覽。

[林既:喬哥,你不回來了嗎?]

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早就過了午飯時間,為了避免過敏,溫喬斐習慣每天回家吃飯,林既這會兒估計還在等他。

為了方便,溫喬斐用語音回道:“不回了,工作時出了點意外,現在人在醫院躺著呢。”

林既立刻有了回覆:[傷哪了?嚴重嗎?]

“不打緊,就……一點點皮外傷。”

[林既:在哪個醫院?你還沒吃午飯的話,我順便給你送過去。]

溫喬斐忙碌一早上滴水未進,現在確實饑腸轆轆,於是給林既發了一個醫院定位。

一個護士捧著一束百合花和水果籃走進病房,說:“406病房的病人,這是一位先生托我送來的慰問品。”

病房裏的兩人疑惑地轉頭,表情如出一轍。

溫喬斐詢問說:“哪位先生?他人呢,怎麽沒進來?”

護士解釋說:“剛剛還在外面走廊,說是不方便進來,把東西交給我就走了。”

溫喬斐皺了皺眉,“有留下名字嗎?”

“哦,他說他姓鄧。”

溫喬斐看了眼一旁的付森,轉頭對護士說:“麻煩你了,幫我放一邊就行。”

護士應聲照做,放下東西後很快就離開了。

溫喬斐猜測是鄧溪明聽聞他出了意外,本著甲方的道德感前來慰問一二,至於為什麽來了又不出面……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付森。

“喬斐,你先好好休息,我得去查房了,有事你按呼叫鈴就行。”付森的表情看不出什麽變化。

溫喬斐點頭,沒有多說:“嗯,我一個人沒什麽問題,別耽誤你的事,去忙吧。”

付森離開後,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林既就來了。

今天降溫,林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袖,頭發有幾簇高高翹起,應該是來時被外面的風吹的,還沒來得及整理。

林既一進門就被溫喬斐滿身的“裝備”嚇到,他蹙起眉:“喬哥,怎麽傷的、這麽嚴重?”

林既走近,伸手想去碰他,但卻又收回,“……很疼吧?”

溫喬斐單手敷著腦門上的冰袋,自嘲般感嘆:“時運不濟罷了,其實不算嚴重,躺幾天就好了,不過疼是真的疼,唔,就當是給平淡的生活加點料。”

林既緊繃的心稍微放下一點:“一件壞事發生過後,好事就會、接踵而至。”

溫喬斐笑他,不小心扯到下巴的傷,他嘶一聲,“你這是從哪門子聽來的哲理名言?”

林既見他痛得齜牙咧嘴,勸道:“喬哥,你別說話了。”

林既把保溫袋裏的午餐一一擺開。

溫喬斐認栽了:“好吧,那我安靜吃飯總行了吧。”

他的右手腕處腫起來了,只能用左手握勺,瓷勺來回折騰硬是不得要領,他的耐心告罄,選擇去喝一旁的湯。

林既從溫喬斐手裏接過勺子,把菜送到後者嘴邊:“喬哥,讓我餵你吧。”

溫喬斐從善如流地咬住勺子,舌尖靈活地把食物帶走,眼裏露出讚賞:“嗯,西蘭花不錯。”

林既呼吸放輕,盡量讓自己忽視男人那弧形狀飽滿的唇:“再嘗嘗這個。”

溫喬斐也不扭捏,對方餵啥他吃啥,一頓飯下來也還順利,只不過中途總有幾綹頭發不聽使喚地擾亂,最後被林既盡數攏在手裏。

林既收拾完東西就回去了,溫喬斐躺在病房裏無所事事,索性讓自己補了個覺。

再醒來時,外頭的夕陽斜照,溫喬斐發現林既又回來了,此刻正趴在他床邊打著小盹。

小腹傳來一陣酸脹感,溫喬斐不得不把林既叫醒,他輕輕推了兩下:“林既?”

林既聽見動靜立馬就醒了,他擡起頭問:“嗯?喬哥,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去上個衛生間。”溫喬斐解釋。

林既起身調節床位高度,溫喬斐擡起那只可以活動的左手,想搭在林既的肩上好借力站起來。

可下一秒,身體突然一輕,溫喬斐被人攔腰抱起,由於雙腿騰空沒有依仗,他整個人被迫依附在林既身上。

溫喬斐的面上難得表現出驚詫:“你怎麽——”

林既只手托著他的腰往上顛了顛,低頭說道:“喬哥,摟緊我的脖子。”

溫喬斐“靠”一聲,他自認遇到各種情況都能游刃有餘,但人生頭一遭被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男生公主抱,他屬實有點難為情:“林既,你還是放我下去吧,我太沈了你抱不住的。”

林既搖頭否定他的提議:“不重,醫生說你的腿、要少活動,有利於恢覆。”

林既抱著溫喬斐平穩地走向衛生間,溫喬斐擡頭看男生緊繃的下顎線,像是一種無聲的拒絕,最後他認命地用左手勾住了對方的脖子。

進了衛生間,林既把人輕輕放下,讓溫喬斐靠在自己身上,接著林既伸手,十分自然地去拉溫喬斐的褲腰。

溫喬斐頓覺不妙,緊急攔住林既的手,不可置信道:“你做什麽?”

“幫、幫你脫褲子。”林既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心虛。

“……謝謝?還是我自己來吧。”溫喬斐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是蓄意而為。

偏偏林既一臉認真地分析道:“可是、你的手要扶著我。”

另一只手偏偏又動彈不得。

“喬哥,你不用害羞的,”林既的耳根微紅,直視前方,“又不是、沒有摸過。”



溫喬斐反應一楞,像是氣笑了:“好啊林既,我怎麽沒發現你原來這麽流氓呢?”

“我、實話實說,這樣也會被罵嗎?”林既耷著眉,語氣微惑。

溫喬斐感覺他還委屈上了,真不知道他說這話時腦子裏在想什麽,最後溫喬斐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對方的腦門:

“此一時彼一時,況且我現在只是摔了,不是殘了,小兔崽子,你拿你喬哥當殘廢呢?”

林既連忙搖頭:“我不是……”

最後溫喬斐還是保住了身為老板的“貞操”與尊嚴,林既沒有為自己謀到福利,沈默地在一旁充當人體支架。

一回生二回熟,溫喬斐再次被林既打橫抱出衛生間又被輕輕放平在床上時,抗拒感就沒再那麽強烈。

“哥!你受傷進醫院了怎麽都不跟我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弟弟放在心裏!”溫思緬來勢洶洶,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瞪著林既,如臨大敵:“怎麽又是你小子?!你在我哥房間幹嘛呢?”

人受傷時容易犯困,溫喬斐躺病床上腦袋正迷糊著,被這家夥一個大嗓門給刺激醒了。

林既見溫喬斐睜開眼,皺起眉說道:“喬哥,他好吵。”

溫思緬站在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既:“我吵?”

林既轉過臉點頭,不悅道:“你把喬哥吵醒了。”

“關你什麽事?”溫思緬想再反駁,被溫喬斐一句話堵了回去:“嘖,醫院呢,脾氣收斂一點,註意點影響。”

溫思緬被他哥瞪一眼立馬縮了頭,“哦……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溫喬斐問:“我沒什麽大事,誰告訴你我在醫院呢?”

“是我。”付森從門後探出身體,“總得有個人來照顧你吧,我看小思緬就挺不錯。”

付森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思索片刻:“誒,你不是那天那個……”

溫思緬提醒道:“他不就是那天跟我哥親嘴的那個流、嗎!”他硬生生收住了不當詞匯。

溫喬斐感覺現在不僅腿疼,連頭也疼:“溫思緬,那天你上去就不由分說地把人招呼一頓,是不是忘了還欠人家一個道歉?”

“哦,對不起嘛。”溫思緬算不上情願地朝林既道了個歉,又轉頭問溫喬斐,“那哥,他怎麽在這裏?”

“他——他現在是我的生活助理。”溫喬斐用了個不那麽引人遐想的稱呼替代,反正底層邏輯都差不多。

溫思緬有點質疑這個生活助理,因為對方年紀看著跟他差不多,“你是說這個小白臉能當生活助理?哥你雇他還不如雇我呢。”

溫喬斐有點好笑:“雇你什麽?雇你一頓吃光我家大米?還是雇你一覺睡到自然醒?我還是省省吧。”

“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形象嗎哥?至少我能打能抗力氣大!”溫思緬有點不服氣。

“那麽請問我是雇助理啊還是雇保鏢呢?”溫喬斐撇撇嘴,“得了,你還是回去好好上課吧,有這個孝心來看我就行,這裏有林既照顧,你就甭來搗亂了。”

溫思緬怏怏不悅地瞅了林既一眼。

林既倒是很有眼力見,這時候主動避嫌道:“喬哥,我出去接熱水。”

溫喬斐點頭隨他去,林既出門後,溫思緬湊上來開始關心他的傷勢情況。

溫喬斐只道自己沒什麽大礙,讓溫思緬不要告訴家裏人,好說歹說一通才把人勸回學校。

“都讓你別告訴他了。”病房裏終於清凈了點,溫喬斐使喚付森給自己倒了杯水,緩解口幹舌燥。

付森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問起了別的:“你真讓他當你的生活助理了?”

“是啊。”

“你真看上人家啦?我沒記錯的話,大學那會兒,你好像是說過你喜歡這種——青澀又幹凈的類型?”

“跟這個沒關系。”溫喬斐漫不經心道,“算是補償吧。”

看沒看上林既這個問題,得另說,其實單論性格來講,林既是個很不錯的人,跟他長時間相處下去,很難說究竟會不會摩擦出一點別的東西。

但溫喬斐暫時不想跟付森討論這個話題。

付森聳聳肩表示:“你要是真看上了我也不會攔著,比起這個,其實我更搞不懂你為什麽非要跟韓奕結婚。”

溫喬斐不置可否,協議結婚的內情他無法告知付森。

“那你呢?”溫喬斐轉頭去八卦付森,“你跟鄧溪明到底怎麽回事?大學那會兒不還好好的,怎麽我出了趟國回來,你倆就鬧得老死不相往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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