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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場開誠相見由溫喬斐的一聲言笑作為結束:“我說了,犯不著這麽折騰。”

他提步走到門口,接著擰開把手,只見那頭程傑貼著門的腦袋沒來得及收住,恍一下子往前踉蹌兩步,差點摔一跟頭:“啊哈哈,老大早啊!”

溫喬斐抵住助理的腦門:“還沒過年呢,磕頭就免了啊。”

程傑尷尬一笑,他指指手上的袋子:“早餐,老大!你看我這周末一大清早的來給你送外賣,還沒睡醒呢,我什麽都沒聽見啊!”他目光游移過自家老板脖子上的吻痕,沒敢多看。

“行了,同志您辛苦,可快進來歇著吧。”溫喬斐虛拐他一腳。

程傑提著東西進門,對溫喬斐身後的林既打招呼:“嗨,林先生,早上好啊!”

林既朝他點頭,尷尬感後知後覺:“早上好。叫我名字、就好。”

“行。”程傑應他。

溫喬斐對林既聳了聳眉,笑著揶揄道:“我已經讓程傑順道帶了早餐,一起吧小保姆。”

林既才明白溫喬斐說的犯不著折騰是什麽意思了,他略感窘迫地點頭,跟著一起去了餐廳。

早飯後,程傑問:“老大,合同我帶來了,現在要給小林簽嗎?”

“嗯,你去工作室跟他談具體事宜,我去二樓開個視頻會議。”

“OK。”

林既跟著程傑來到一樓工作室,這裏的空間開闊敞亮,幾何元素的線條設計簡約又極富藝術感,室內四處都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建築模型,卻不會顯得空間擁擠。

“咳咳,是這樣的,小林。”程傑坐在會客桌上,將合同擺放整齊遞過去,“作為老大的臨時保姆,你務必要嚴格把控好老大的食品安全!”

“老大他對蛋白質過敏,平時的餐食必須嚴格避開高致敏食物,牛奶雞蛋海鮮大豆堅果及其加工制品是食品黑名單,主食最好選擇未加工的大米、小米和不含麩質蛋白的小麥,而不含植物蛋白的蔬菜,其中老大不吃菠菜胡蘿蔔,水果品類中熱帶水果會引發交叉過敏,選擇需謹慎,除此之外的水果只吃去皮的。”

“老大的過敏癥狀比較嚴重,不能有一點疏忽,這也是他必須選擇請家庭保姆的主要原因,老大很少吃外面的東西,偶爾吃點也是選擇固定的幾家。”

“這有一份醫生給的營養食譜,可以作為參考。”

“餐食這方面是最重要的,我單獨提一句,其他的合同裏也有註明,小林你看看,有不懂的直接問我。”

“嗯。”林既默默把他的話記在心裏。

確定沒問題後他拿起鋼筆在紙上簽了字。

程傑說合同生效後老大會預付一筆金額,一部分是預支給林既的工資,剩下的一部分用於家庭的日常開銷,並且給林既配了一輛出行專用車。

談完後林既離開了工作室,準備先去整理行李,昨晚光顧著喝酒了,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好在他的行李並不多。

早上處理完工作,溫喬斐和程傑從工作室出來,聞到了一陣飯菜香味,走到廚房看見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道菜。

“哎,原來已經到飯點了。”程傑走過去,新奇說,“小林你可以啊,你小子看著年紀輕輕,原來還真藏著這麽一把好手藝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雖說是個小情人,別的暫且不論,乖順懂事這方面可比他老大的“正宮”強了太多,程傑心想難怪有錢人都愛在外面養情人呢。

作為溫喬斐的貼身助理,程傑是知道韓奕和自家老板的婚姻關系的,但也僅限於知道,兩人感情如何不是他一個助理該打探的,老板的私人生活也不是他一個助理可以指點的。

溫喬斐不知道在助理心裏,林既已經被標榜為自己的小情人了。他停下腳步問助理:“留下來一起吃完飯再走?”

“謝謝老大,不過吃飯就不用了,我約了我女朋友呢,你瞧都這個點了,我得趕緊回去,不然遲到了可是要我好哄!”程傑賠笑說。

“行,女朋友最重要,你快去吧,路上小心。”溫喬斐跟他道別。

溫喬斐體質特殊,其實排除下來,他能入口的東西很有限,加之他在食品方面既挑剔又講究,所以一日三餐是最讓人頭疼的項目。

但溫喬斐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竟然覺得食指大動,他坐下嘗了一小口,頓覺入口鮮美、肉質緊實,原料與調料的口感相輔相成,層次很是豐富。

溫喬斐有點意外,不吝誇讚地調侃說:“林既,在做飯這塊兒,你是當之無愧的行家裏手,要不考慮改行開家店吧,生意肯定火爆。”

林既給溫喬斐盛了碗湯,搖頭說:“不考慮,只想做給、重要的人吃。”

嘴還挺甜,溫喬斐當他是在對上司說的恭維話。

安靜用完午飯,溫喬斐去衣帽間換了件正裝,因為要出門,為了遮住吻痕,他費力找來創口貼覆在比較顯眼的紅紫處。

他下午要回a大一趟,行程是上個月就談好的,校方邀請了往屆優秀畢業生回校做講座,給學弟學妹們傳授經驗。

同時被邀請的還有付森,所以溫喬斐去了一趟醫院,順路捎上付森一起往a大方向去。

付森眼尖,一上車就發現他脖子上的創口貼,一開始還關心問了一句:“脖子受傷了?”

溫喬斐笑一下沒說話,付森瞬間就懂了,“哦,機械性紫癜,是那天晚上那位?看來有好事要發生了。”

見溫喬斐沒反駁,他繼續道:

“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還愛搞這種刺激,不過,此行為有風險,還是盡量避免為好,我可不想哪天半夜接到電話聽到你血栓的消息。”

溫喬斐嘴上也沒放過對方:“是啊,比不上你付醫生,才三十歲就開始領悟養生之道了。”

車很快駛入校內,在專員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大禮堂,按流程進入主題,講座持續了一下午,結束後,校方組了局,留大家在附近的酒樓吃晚飯,但溫喬斐借口推脫了,因為他吃不慣陌生餐廳的食物。最後付森被他們強行扣下,於是溫喬斐獨自開車離開了學校。

遠處的天空拉起幾道代表雷雨預示的閃電,黑色的雲壓了下來,路邊的樹開始歪歪斜斜地晃,才不到幾分鐘,已經完全不見了陽光的蹤影。

溫喬斐原本打算晚上回溫家一趟,他翻開對話框想給林既發信息告知對方不用準備他的晚飯,手指敲了兩下後他還是決定打電話說。

電話撥出去後那邊很快接起:“喬哥,怎麽了?”

林既的聲音經過聽筒處理後聽上去有點不太一樣,多了點男生獨特的鼻音,刮過溫喬斐的耳朵時,似有電流經過。

溫喬斐打開免提,回答說:“沒什麽大事,就跟你說一聲,晚上我不回家吃飯。”

“你不回來嗎?”可能是忽覺自己說了多餘的話,林既很快改口說,“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喬斐覺得林既的語氣裏有那麽些微的失落,透過屏幕,他好像能看到青年半垂下的眼,和打在眼下不翹卻長的睫毛。

溫喬斐擡頭看看暴雨將臨的天,沈吟了一會兒,又改口說:“算了,我現在就回去,車剛做完養護不久,但願能趕在下雨前到家。就這麽說,我開車先掛了。”

“好。”林既答得很快,“喬哥,路上小心。”

“嗯。”

溫喬斐運氣不錯,到家時這場雨也沒下下來。

室內空氣裏蔓延著一股花香,原來是茶幾上的淺瓷瓶裏裝有細碎丹紅的桂花。

應該是下午的風太大,庭院的桂花樹被吹得七零八落,林既才拿瓶子把落花收集起來了。

“轟隆”一聲,巨雷驚響,一場大雨終於舍得露面,來勢洶洶地砸向屋檐。

溫喬斐往窗外望去,發現林既還在室外,不知道在那忙活個啥。

溫喬斐站在窗邊招呼他趕緊進屋。

林既在外面捯飭了幾分鐘,回到室內後他的頭發到衣服都是濕噠噠的,他解釋說有棵幼樹被吹折了,他找東西給它固定覆位了一下。

溫喬斐皺著眉,眼裏露出不讚同:“等雨停了我再去收拾也不遲,這種天氣淋了雨很容易感冒。”

“你早上澆水說過、它好不容易才拉枝,一定費了很多精力,我淋一點雨、也沒關系的。”林既把濕發往後捋,睫毛上沾了水珠,隨著動作輕輕一顫,就順著臉頰滑落。

溫喬斐覺得那水珠應該是滴在了自己心上,輕涼的一下,引起微微瑟索。

“也不是很金貴的樹,相比之下。”

林既原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體恤衫,現在被雨澆濕,服帖地緊吸在皮膚上,透出明顯的肌肉線條和隱約肉色。

可能是覺得不舒服,林既勾住衣服下擺往上掀起一角,露出一小塊腰腹,溫喬斐視線不自覺往下,盯著他緩慢往上的手,像在期待什麽。

但林既卻停住了動作,跟才想起來一樣問道::“喬哥,我在這脫,你介意嗎?”

“衣服濕了,有點難受。”他又解釋。

溫喬斐的眼神晦暗下來,懷疑林既是故意的,他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示意對方可以脫。

得到指示後,林既撩起衣擺舉過頭頂,很快就扯掉了濕冷的上衣,鍛煉有素的男性軀體再無阻礙地展現在溫喬斐面前。

看得他一時眼迷心蕩。

林既的身材比例很好,是溫喬斐見過的最符合他審美的頭身比,肩寬腰細,肌肉分布得也恰到好處,不過分追求精壯,有著男生獨有的勁韌和美感。

他很少會對一副身體挪不開眼。上一個讓他發自內心癡迷的還是大一那年,教授在課堂上剖析帕特農神廟無處不彰顯的斐波那契比例,貫穿了建築從整體的立面結構,到山墻、立柱、檐部等細節的始與終。

身為建築師,溫喬斐對尺度的把握一向精準,他用深幽的目光丈量眼前的身體,側臉曲線、頸線、腰線、臀線……

不說完全契合黃金比例,但也有著其自身的美學與和諧。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屏蔽不合時宜的美學研究,從旁邊的櫃子裏拿來一次性毛巾遞給林既,“喏,先擦擦吧。”因為家裏偶爾有朋友留宿,所以常備著這些一次性用品。

林既從溫喬斐的手裏接過一次性毛巾,濕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溫熱的手心,兩方溫度交融間,周圍的空氣被攪得有些許微妙。

大概維持了不下十秒,林既才收回了手,舉起毛巾往臉上胡亂抹一通。

而溫喬斐的手掌在半空虛攏,將落未落,意猶未盡一般:“臉上還有一點泥漬沒擦到,我幫你?”

林既的喉結滾了滾:“好。”

溫喬斐拿過毛巾,輕輕擦過額角的臟汙,又挪到了耳邊。

“耳朵好紅。”溫喬斐面上是一派的正經,“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既不自主地微側過臉,緊接著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

溫喬斐收回手,笑他:“糟糕,噴嚏精附體了。”

“去沖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吧,到時候可別真鬧感冒了。”溫喬斐善意提醒。

“……好。”林既吸了吸鼻子,暗怪自己破壞氣氛一把手。他沒有馬上轉身往裏走,而是拿著濕透的衣服直直地站著,問,“喬哥,你要、再看兩眼嗎?”

“看什麽?”溫喬斐不明就裏。

“腹肌。”林既面不改色地說,“你好像很喜歡。”



有一種偷窺被抓包的尷尬感,這種體驗對於溫喬斐來說還真是新奇。考慮到再拖下去可能真會感冒,他有所保留道:“現在就不看了吧。”

林既垂下頭,低聲說:“原來不喜歡麽。”

溫喬斐被他清奇又莫名固執的腦回路弄得沒了脾氣,戲謔道:“喜歡就能隨便看?林既,你幹的是保姆,不是男公關。”

林既卻一臉諱莫如深,張了張嘴:“喬哥,你還想、摸?”

“也…可以。”他思考一下說。

“……”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林既,你是不是不知道同性戀是什麽意思?”溫喬斐盯著他,目光如炬,“換一個性別來說這些,應該算是性—邀請了。”

林既瞳孔震了震,留了一句我去洗澡了就轉身走開了。

溫喬斐咂摸著男生的背影,品出點落荒而逃的味道,他環著胸若有所思,覺得林既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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