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計中的計

關燈
第172章 計中的計

請客,原本就是那麽一套說辭。

今天,望秋樓有一場為霍八爺擺下的龍門陣,這三位主謀策劃是特地聚在一起,等這陣發功呢。

“梅山,事情如何?”徐九當然是最在意結果的一個。

墨紫卻習慣先觀察,很快發現梅山臉色不太好,有點冒虛汗,腳步踉蹌。莫非這局沒成,或者出了意外?

“九……九爺,八爺他……”似乎驚嚇到,梅山嘴唇微顫。

這下,便是徐九也瞧著不對,力喝一聲,“快說,老八他怎麽了?”

“八爺他掛了。”終於,梅山站不住,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墨紫自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但她坐不住,騰一下站了起來,禁不住問,“霍老八死了?”

“放屁!”徐九掀了他面前的席面,杯盤酒碟,翻碎一地,“咱們給他弄得是美人計,又不是奪命計,便是當官的,也不可能斬立決。”

“不是官府的人,而是禮王府小郡王武連祁的親隨。”梅山在墨紫和岑二的安排下一早進入望秋樓就近探察,萬一事情走茬,也能隨機應變。

“武連祁怎麽也去了?”徐九一楞。

“不但武連祁,還有他親妹清池郡主武幽燕,兄妹兩個一起跟著嬋娘來的。本來,我想今日這局是不成了,哪知嬋娘和郡主去雲歌臺的路上,還是碰上了八爺。清池郡主天下國色,八爺見了,怎能放過?幾句輕浮話說完,竟要對清池郡主動手動腳。清池郡主自然喊人,武連祁帶人趕到,一怒之下說出他們的身份。八爺知道後,求饒也晚了,奮力一拼,想逃出去再說。武連祁的親隨都是一頂十的高手,人數又多,沒幾回合就將八爺刺個當胸透,連帶八爺的心腹,全部斬殺。”梅山一口氣說完。

徐九雙眼發直,身體搖搖晃晃,頹然坐下,吶吶道,“怎會如此?”

他的本意,只想霍八得罪高官,上官府的黑名單,就此失去爭幫主之位的資格而已。但他根本沒想到,一場要利用霍八好色的美人計,竟讓霍八丟了性命。霍八固然不是什麽好人,可兩兄弟到底在一起奮鬥多年,他並不沒狠毒到要霍八命的程度,否則也不會遲遲不動手了。

“九爺,請節哀順變。霍八是老幫主的義子,白發人送黑發人,本是最傷心之事,更何況老幫主已病重多日。唯今之計,還是要趕緊回到幫中支持大局才好。”元澄依然端坐著,神情不變。

墨紫眸子瞇了瞇。

“是啊,九爺。如今能率領幫眾的,可只有您了。您得趕緊回去,免得其他人一時沖動找禮王府的麻煩,釀成滅幫的大禍啊。”豹幫缺頭腦,最不乏沖動義氣。霍八平時挺會做人,這麽丟了性命雖然有點活該,難保沒有要報仇的幫眾。

徐九再度霍然站起,哀慟的神情已堅毅,掀袍就是大步,邊走邊對元澄墨紫拱手,“二位,徐九先去處理此事,改日再談。”

梅山爬起來,給元澄長長一揖,忙跟在徐九身後。

待徐九走得沒影了,墨紫緩緩盤膝而坐,望著元澄。

後者笑著回望她,“墨哥有話請講。”

墨紫還真有話問他,“徐九說,嬋娘去望秋樓的事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和嬋娘的關系是——”

“舊識。”兩個字。

墨紫撇撇嘴,他的舊識還真多,鯖幫盧滿,還有禮王的小妾。那個金銀,多半也是他認識的。

“嬋娘可知她要扮演的角色?”受霍八調戲,回去跟禮王哭委屈的角色。

“自然。”又是兩個字。

“她既然知道要發生什麽事,為何帶著郡主去,卻不通知你事情有變?如果跟我們說了,今日霍八就不會死。”墨紫對霍八沒好印象,但她深受法制社會的影響,總覺得私鬥至死是過激的行為。

“一切照計劃行事,哪來變故?”元澄雙眸沈如子夜。

墨紫手一搖,酒潑濕了暗紅的桌面,“元澄,這計中的美人原來是郡主?”

“嬋娘不過是一小小姬妾,禮王便是再寵她,為她得罪江湖幫派,也需三思而後行。然,武幽燕則不同,郡主的高貴身份,且深受父兄疼愛。霍八若有眼無珠敢在她面前放肆,那他的命也是到頭了,怨不得旁人。”不錯,嬋娘只是個穿針引線的。

“這局若不成,下一次,下下次,再設局,總之霍八得死?”墨紫這才明白,元澄和徐九想得根本不是一道。

“墨哥以為霍八這麽笨?這局若不成,死得就是徐九。自古成王敗寇,你死我活,而徐九若留霍八性命,他日必成禍害,便是你我都會受到牽連。”元澄看得比徐九長遠,且狠。

“你怕徐九不同意,連他都瞞著。那梅山卻是知情的。”墨紫能看出梅山臨走時對元澄感激的一揖,“此人忠於徐九,將來把真相告訴徐九,元澄你不怕徐九跟你翻臉?”

元澄哈哈一笑,“墨哥,徐九講義氣,不願看兄弟喪命,可你莫忘了,他亦有野心。此刻,他因兄弟之死而傷懷,日後,他為豹幫幫主,即使知道真相,難道還能當眾承認他曾算計過自己兄弟不成。再說,他徐九跟我翻臉,我為何要怕?我與他之前不相識,他送我重禮,我應他所求,幫他一次罷了。他不曾說過要保霍八性命,霍八死也罷生也罷,總之豹幫主位已是他囊中之物,目的順利達成。”

“梅山……”墨紫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莫非也是你的舊識?”所以,他才能輕易與徐九搭上線。

“墨哥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元澄笑著搖頭,“梅山和徐九,同時與我見的第一面。不過梅山畢竟是謀士,比徐九想得更周到些。他私下求見了我,想對霍八斬草除根。”

“你二人正好一拍即合,美人計送人上黃泉路。只可憐了徐九,還以為就是挫挫霍八的銳氣,也不用擔兄弟相殘之名。”墨紫覺得脖子後領吹涼風,她是不是天真了,自願與元澄為伍?同他一起,有這種感覺——好似只有自己的命最貴重,別人的命都不值錢啊。

“墨哥,未必保對方的命,就不是相殘,從徐九同意你的法子,用女人來引霍八上鉤,他就逃不掉這相殘之心,既然有心,就幹脆狠心,否則害了自己,還落個居心叵測的惡名。”元澄走上前來,彎膝躬身,為墨紫斟酒一杯,親手端給她。

“五十步笑一百步?”誰都在算計倒黴的霍八,不過是輕重之別。

墨紫雙手捧酒,“元澄,你這是以酒賠罪?”她也是被瞞在鼓裏的一方。

“為你我今後共坐一條船,敬墨哥一杯酒。”賠罪?想得真美,拉她下水還差不多,“墨哥要經營船場,若需我幫忙,只管開口便是。”

墨紫嘿嘿笑得奸詐,“這忙,可要我送重禮才幫得?只是,我窮啊!”

“墨哥怎把自己與那些上門求我的人相比?墨哥為我友,我亦為墨哥友,友者相幫,這頭禮自是不用,事成之後,謝禮就行。”元澄卻笑得那般清澈。

墨紫真想把嘴裏的酒噴他一頭一臉,可為了自身安全,硬生生吞進去,“我不懂規矩,敢問這謝禮怎麽個收法?”

“沒有規矩,就看墨哥對我的感激程度了,人說,心意心意,心裏的意思而已。”元澄拿了個空杯,倒滿,與墨紫碰杯,一飲而盡,“墨哥看著辦就是。”

墨紫笑臉抽筋,“我盡量不勞動你大駕。”開玩笑,心意折成謝禮,是多少兩銀子?他那麽貴的。

“墨哥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將她好笑的表情盡收眼底,元澄一步退開,回到座位。

“不客氣,不客氣。今後說不定要你這個好友幫忙的地方多的是,怕你煩我,咱們慢慢來。”她自身就是個麻煩體,造船這事,算得上是自己的拿手好戲,目前比較有信心。

慢慢來嗎?元澄挑眉,這是預見到未來的麻煩了?她仿佛一團謎,他解得開否?

銘年來報,說車馬備妥,可以出發了。

“聽說明善寺的十裏燈河,遠近聞名,乞巧節最為熱鬧,若覺得我府裏悶,墨哥又正好得空,可願與我共游?”本來事成,徐九要請客吃飯的,弄得他推了不少應酬。誰知,這人沒心情,突然他有點閑。

墨紫想想,這會兒回去,估計別院裏也沒人,十裏燈河聽上去很不錯,跟著元澄,應該能玩得挺痛快,吃喝不愁,她身著男裝,又從不在意男女有別這些,於是點頭答應了。

出了元府,墨紫與元澄同車,看到華衣帶出一隊人馬,個個精神氣十足。

“這些都是千牛衛?”問得很自然。

“墨哥好眼。”回得也自然。

墨紫坐在一頭,車中的光景,恍若當初救元澄出城時。

“你如今雖不再穿著囚衣,倒還不如穿囚衣坐在我車上時自在。”每出門,必仗隊,“不過,待遇好,你可別掉以輕心,什麽秘密都交待出來,總要留幾個保保命。”

元澄暗嘆她心思縝密,臉上卻雲淡風輕,問她可喜歡猜燈謎,要不要比誰猜得多,隨口聊起閑話來。

夜色鋪開墨紙,畫星辰如河,結玉帶成橋,璀璨一片。

這是什麽狀況呢?

墨紫身處在萬燈之上,無心賞景;面對兩位帥哥,有點頭疼;一腳在岸,一腳在船,進退不得。

話說她和元澄結伴出來遛達,到了明善寺對面的十裏河,猜燈謎,總比元澄慢一步;套圈圈,元澄總比她差一點,你贏一盤我趕一盤,兩人不分上下,墨紫還挺訝異,和元澄這樣的人玩起來,竟然也有意思。本來還以為他是必勝派,見誰贏就急眼的那種。所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什麽都玩了一遍,墨紫見河上好些船舫,就有了做市場調查的念頭,她接下紅萸坳的船場,沒打算要把它變成裘三娘的大金庫,只想借此機會為自己換取自由而已,所以會按照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適當發揮,目標是建造高質量的,比較普及化的船只,畫舫和江船是她考慮之後看中的一塊,即不暴露太多後世之學,也能有較多的客戶需要。

元澄覺得主意不錯,就讓華衣去打聽有沒有載客的畫舫。

堂堂千牛衛從四品銜,跟著從六品的芝麻官不說,還兼跑腿打雜,墨紫不知道該同情誰了。

華衣還真能幹,回來說今日載客的畫舫都滿,不過有一個包船的客,願意與他們共船,費用各擔一半就成。

這時,跟著元澄的好處就顯來了,這位隨便把人送的禮折現,就是一筆閃閃發光的銀子啊,包船的費用自然不是問題。

於是,幾人到了河岸碼頭,當華衣指著一艘中等大小的畫舫時,墨紫挺滿意。眼睛睜大,邊走邊瞧,仔細打量著構造,一腳才踏上舢板,進退兩難的狀況就發生了。

“我道誰這麽大方?百兩的包船銀說出就出,原來是元大人,”明堂堂的艙內走出四五個人來,正中說話的那個白銀色的綢衫暗金色的腰帶,繡得是金山銀海玉樹花,隨著他走一步,一身光彩亂放。手上那把扇子,換了,扇骨依舊純金打造,但扇面只有一正一背兩個字——金銀,發高束成髻,以一頂大小寶石鑲成的冠扣住,留一縷在頰面旁,用金色絲線紮成三段。

金銀這個人,每次出場都不會允許別人忽略他的富貴,再加上他身後那對可愛無敵的雙胞胎,令隨之跟來的,原本一雙如花似玉的美人兒暗淡無光。

元澄一笑,溫和君子的表情,“我雖然大方,怎及金大少這般富貴?這一身的行頭,恨不能把全部家產都穿上,怕人偷走不成?”

“……”墨紫猛回頭,差點扭到脖子。

金銀一笑,咬牙切齒的表情,“我不比有人表裏不一,看著衣服黑不溜秋很素淡,卻是冰蠶絲織的,一朵花一片葉天下第一繡莊莊主親繡,你要是給我當小廝,比百兩千兩值錢多了,少不得要叫你萬兩。”

“……”墨紫頓時瞪圓了眼,上上下下看元澄那身黑不溜秋衫,值一萬兩嗎?

元澄再笑,持續性溫和,“總比有人捧了白花花的銀子上門去求,卻求也求不到得好。不過,金大少眼神怎麽不太好了?我這黑衫,五兩銀子而已。冰蠶絲,不是在金大少身上穿著嗎?何必嘲笑我這等落難之人?”

“……”冰蠶絲,到底是什麽?誰抽空跟她解釋一下?

金銀再笑,持續性咬牙,“你又何必謙虛?像你這等人,叫破船還有三斤釘,渾身抖一抖,丁零當啷,還都是價值連城的釘子。”

“……”這位就惦記著珠子呢,還渾身抖一抖。

元澄讓人說成破船,風度仍然絕佳,要開口,就聽一聲——

“停!”墨紫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姿勢擺累了。

金銀見墨紫不讓元澄說話,漂亮的眉一挑,得意得很,“墨哥明鑒。”

“金大少也請少說一句。”不管這兩人以前有什麽過節,你來我往的,半點不客氣,不過大過節的,就消停了吧。

金銀噎住。

“今夜良辰美景,相遇也是緣分,元大人劫後餘生,我是初來乍到,既都與金大少識得,金大少便盡一次地主之誼,誰知那明年今日,你我他三人會在何方?我瞧二位雖然鬥嘴,卻不似深仇大恨,倒像親兄弟鬧意氣。人生苦短,今朝有酒今朝醉,可好?”墨紫說得爽朗萬分。

“誰跟他是親兄弟?”金銀雖對此不滿,但只是低聲嘟噥一句。

“不是親兄弟,是結義兄弟。”元澄往舢板前走近。

這回,墨紫差點掉下舢板,直接跳水了,這兩人說話這樣,神情那樣,是結義兄弟?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情況下發生的?互掐著對方的脖子,逼對方說出結義的誓詞?

一雙手伸過來,扶了墨紫一下。

墨紫一看是元澄,連忙謝他。

“墨哥,小心看板。金大少只喜在自己身上花錢,對其他地方卻吝嗇。這舢板就比尋常的畫舫要窄一半,能便宜他一半銀子。”元澄慢條斯理說道,見她站穩了,便放開手。

“元澄,你管我吝不吝嗇,先管好你自己的爪子,別亂占人家墨哥的便宜。”金銀氣歪了,快步過來,拉墨紫一把。

墨紫失了重心,往前栽去。

金銀好整以暇,張手要接,誰知眼前已經沒了墨紫的身影,聽百兩千兩歡呼一聲姐姐好本事,回頭就瞧見墨紫翻筋鬥站起。

元澄搭了手過來,借撐金銀的胳膊,“好兄弟,多謝。”

金銀立刻收胳膊搓胳膊,“元澄,誰是你兄弟?要做兄弟,珠子賣給我。”

元澄不理他,對雙胞胎兄弟招呼,“百兩千兩,我身後那個功夫很不錯,想要切磋找他。”

“大公子,真的嗎?”今日,黃衫的是百兩。

“大公子,有多厲害?我們兩個一起上,打不打得過?”棕衫的是千兩。

兩人梳著俠客兒的馬尾,精神奕奕的笑臉模樣。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們試試去,打不過別怨我。”元澄說話不負責任,打算把無辜的華衣推出去“犧牲”。

墨紫正在拍身上灰塵,聽百兩千兩稱元澄大公子,心想這結義兄弟之說看來不虛。

華衣還沒來得及反對,就見百兩千兩四拳呼呼成風,轉得跟輪子一樣,對面打來,令他吃一驚的是,這兩個小子看著年紀輕輕,身手卻相當不錯,拳風帶氣,身形如電,竟有不輸於江湖老手的內勁,他不使出點本事,還未必對付得了。

三人竄上竄下,前後繞著較量,好在是過節,別人眼裏就跟嬉鬧雜耍似的。等墨紫幾個在舫中坐定,還能聽到兩邊的叫好聲。

“真不知你給了兩個小子什麽好處,大公子大公子叫不停,我拎著他們的耳朵也沒用。”半道撿回來的,養不熟?金銀為自己斟酒。

這點上,他和元澄都一樣,不驕不貴,凡事自己動手。

墨紫看得很習慣,但金銀身後的女子忍不住,上前拿走酒壺,替三人斟酒。

其中一個粉裙白裳的美人嘟著嘴嬌嗔道:“金大少,別跟我們姐妹搶活幹,讓媽媽知道了,剝我們的皮。”

另一個翠裙綠裳的,忙應和,“可不,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們就是。”

墨紫瞧這兩女子,眉目間風情不淺,舉手投足都是媚姿嬌態,濃妝艷抹的,應該是風塵女子。

她看得目不轉睛,金銀見狀,便說道,“這兩位是十裏河上最美的船娘,琴藝比不上無憂閣的莫愁,那也是出類拔萃的。墨哥,準備好賞銀吧。”

墨紫最怕有人讓她掏銀子,不是她小氣,實在是囊中羞澀。

於是,她對綠裳的媚眼當沒瞧見,指著元澄說,“金大少真是開玩笑,有錢的是你義兄,我小小一個掌事,哪來的打賞銀子?”從剛才百兩千兩對元澄的稱呼中猜到兩人誰兄誰弟。

金銀斜睨著元澄,哼了一聲,“哪有這樣的義兄,汙了我三顆珠子?”

元澄安然接過綠裳倒來的酒,“這話從何說起?明明是你送給我的,怎麽變成我汙了?金大少未免小心眼,虧我收了你的禮,辦妥了你的事。一個謝字沒有,還讓你數落。早知如此,這兄弟不結也罷。”

金銀又哼,“若不是當日喝多了,分不清東南西北,誰要與你結兄弟?”明明比自己小,卻當了大哥。要不是有書為憑,打死他都不信。

“金大少若想割袍斷義也不是不行,就照當初說的,兄弟不成,買賣兩分,你把金銀錢莊分我一半就是。”元澄無所謂,因為他不吃虧。

墨紫啪一拍桌子,站起身。

元澄和金銀同時看過來。

“你們兄弟倆的事,我一個外人摻合著,不合適。”墨紫需要新鮮空氣,“你倆慢談,我看花燈去。”

不待兩人說話,她大步走出船艙,卻見華衣跟竿子一樣站在門口,就問,“誰輸誰贏?”

華衣的視線落向不遠處。

墨紫就見百兩千兩背靠背坐在地上喘氣,當下明白這華衣的功夫十分了得。

誰也不擾,她坐在船沿上,看河岸兩邊的花燈。每一盞燈就承載著一個心願,那麽沒有花燈的人,能不能實現心願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