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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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碎片
黑暗。
漫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
蘇清辭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虛無的深海中不斷下沈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自我”的概念。
只有殘存的、微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記憶的碎片在黑暗中漂浮：
碎裂的玉佩……三叔公化作銀白火焰的背影……
鎮邪劍入手時的血脈相連……謝無燼擋在身前的決絕……
血肉巨球的恐怖嘶吼……裂縫彼端無盡的冰冷眼睛……
還有最後，那嵌入靈魂深處的、混合著劇痛與溫暖的擁抱……
謝無燼……
這個名字如同一點火星，在黑暗的意識中亮起，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和牽掛。
他在哪裏？他還好嗎？那個黑白交織的印記……
意識掙紮著，想要掙脫這片黑暗，去尋找那個熟悉的氣息。
就在這時。
一點溫暖、柔和、如同晨曦般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照在了他的意識上。
緊接著，是聲音。
儀器規律的“滴滴”聲，輕微的電流嗡鳴，還有……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不是他自己的。
是……另一個人的。
很近，很近，仿佛就在耳邊，與他的心跳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同步著。
是謝無燼
這個認知讓蘇清辭的意識猛然一振，下沈的趨勢停止了。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試圖看清光芒的來源。
視野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柔和的白光，來自天花板的無影燈。
然後是各種精密的儀器屏幕，上面跳動著覆雜的波形和數據。
他似乎在某個……醫療艙裏？
身體的感覺慢慢回歸。沈重、麻木，仿佛每一寸骨骼肌肉都被拆散重組過，
傳來深入骨髓的酸痛和虛弱。
但奇異的是，體內原本枯竭的凈化之力，
此刻卻如同剛剛破冰的溪流，雖然微弱，卻在緩慢而堅定地流淌、恢覆。
更深處，血脈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更加凝練、更加古老的東西，靜靜沈澱著。
他嘗試轉動眼球，視線艱難地偏向一側。
然後，他看到了。
旁邊，另一個透明的醫療艙裏，謝無燼靜靜躺著。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胸膛微微起伏。
右臂裸露在治療液外，手臂上那個猙獰詭異的千目圖騰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約、古樸、黑白二色交織
如同太極圖般緩緩旋轉的奇異印記。
印記不大，只有掌心大小，卻散發著一種穩定、深邃
仿佛能隔絕一切外邪的氣息。
似乎是感應到了蘇清辭的註視，
謝無燼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玄青色的眼眸初時有些茫然，但很快聚焦
隔著透明的艙壁，精準地捕捉到了蘇清辭的視線。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但千言萬語仿佛已在目光交匯中訴說殆盡。
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彼此安好的確認，深入靈魂的羈絆
以及一絲……共同經歷了那超越生死、逆轉乾坤的壯舉後
產生的、難以言喻的深刻聯系與理解。
謝無燼的嘴角，極其緩慢地
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蘇清辭看著他，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來，輕輕眨了眨眼。
回來了。
我們都回來了。
---
一周後，特別行動組總部，高級療養區。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房間，暖洋洋的。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綠草如茵，鮮花綻放
一派寧靜祥和，與不久前蒼雲山地宮中的慘烈景象恍如隔世。
蘇清辭靠坐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一些監測生命體征的導線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此次事件的初步總結報告。
謝無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削一個蘋果。
他右臂上那個黑白印記被特制的袖套遮掩，但蘇清辭能感覺到
印記下的力量正在緩慢而穩定地與謝無燼的魂核、肉身進一步融合。
他的氣息比以前更加內斂深沈，少了幾分魂力特有的鋒銳外顯，多了幾分圓融厚重。
“陳隊他們處理的差不多了。”蘇清辭放下報告，
輕聲道，“祖脈大陣在儀式最後被三叔公徹底激活，與古隙的新封印融為一體
形成了更強大的自動防護。
千目組織在江城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那些被控制的生魂大部分得以解救超度，少數徹底汙染的……也已安息。”
謝無燼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到蘇清辭嘴邊：
“柳文柏和其他地方抓到的千目餘孽呢？”
蘇清辭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塊蘋果，甜絲絲的汁液在口中化開：
“正在深度審訊。
根據初步口供和我們在西北、靈溪找到的證據，
特別行動組已經聯合國際相關部門，開始在全球範圍內追查千目組織的其他分支和隱藏節點。
這個毒瘤，這次應該能清除大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三叔公的遺骸已經找到，和先祖們的遺骨一起，
在蒼雲山外圍選了一處新的風水寶地，重新安葬了。
鎮邪劍……劍靈似乎耗盡了力量，與我的血脈徹底融合了。
我能感覺到它還在，只是需要很長時間的溫養。”
謝無燼點點頭，又餵給他一塊蘋果：“鎮門樞機羅盤呢？”
“徹底損毀了。
裏面的力量在最後時刻消耗殆盡，化為了封印的一部分。”
蘇清辭看著謝無燼，“倒是你……感覺怎麽樣？那個印記……”
謝無燼擡起自己的右臂，隔著衣袖輕輕摸了摸：
“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的圖騰像是外來的、有自己想法的東西寄生在身上，需要時刻壓制。
而現在這個印記，它好像就是我的一部分，像多了一個器官。
它能自發地過濾、凈化試圖侵入我身體的陰邪能量
也能……以一種更高效的方式輔助我魂力的運轉和魂核的穩固。”
他看向蘇清辭，眼神深邃：
“清辭，最後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
很模糊，像是……一個非常古老、非常宏大的約定或計劃的碎片……
和我們有關，和守門人、和門都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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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漫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
蘇清辭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虛無的深海中不斷下沈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自我”的概念。
只有殘存的、微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記憶的碎片在黑暗中漂浮：
碎裂的玉佩……三叔公化作銀白火焰的背影……
鎮邪劍入手時的血脈相連……謝無燼擋在身前的決絕……
血肉巨球的恐怖嘶吼……裂縫彼端無盡的冰冷眼睛……
還有最後，那嵌入靈魂深處的、混合著劇痛與溫暖的擁抱……
謝無燼……
這個名字如同一點火星，在黑暗的意識中亮起，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和牽掛。
他在哪裏？他還好嗎？那個黑白交織的印記……
意識掙紮著，想要掙脫這片黑暗，去尋找那個熟悉的氣息。
就在這時。
一點溫暖、柔和、如同晨曦般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照在了他的意識上。
緊接著，是聲音。
儀器規律的“滴滴”聲，輕微的電流嗡鳴，還有……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不是他自己的。
是……另一個人的。
很近，很近，仿佛就在耳邊，與他的心跳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同步著。
是謝無燼
這個認知讓蘇清辭的意識猛然一振，下沈的趨勢停止了。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試圖看清光芒的來源。
視野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柔和的白光，來自天花板的無影燈。
然後是各種精密的儀器屏幕，上面跳動著覆雜的波形和數據。
他似乎在某個……醫療艙裏？
身體的感覺慢慢回歸。沈重、麻木，仿佛每一寸骨骼肌肉都被拆散重組過，
傳來深入骨髓的酸痛和虛弱。
但奇異的是，體內原本枯竭的凈化之力，
此刻卻如同剛剛破冰的溪流，雖然微弱，卻在緩慢而堅定地流淌、恢覆。
更深處，血脈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更加凝練、更加古老的東西，靜靜沈澱著。
他嘗試轉動眼球，視線艱難地偏向一側。
然後，他看到了。
旁邊，另一個透明的醫療艙裏，謝無燼靜靜躺著。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胸膛微微起伏。
右臂裸露在治療液外，手臂上那個猙獰詭異的千目圖騰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約、古樸、黑白二色交織
如同太極圖般緩緩旋轉的奇異印記。
印記不大，只有掌心大小，卻散發著一種穩定、深邃
仿佛能隔絕一切外邪的氣息。
似乎是感應到了蘇清辭的註視，
謝無燼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玄青色的眼眸初時有些茫然，但很快聚焦
隔著透明的艙壁，精準地捕捉到了蘇清辭的視線。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但千言萬語仿佛已在目光交匯中訴說殆盡。
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彼此安好的確認，深入靈魂的羈絆
以及一絲……共同經歷了那超越生死、逆轉乾坤的壯舉後
產生的、難以言喻的深刻聯系與理解。
謝無燼的嘴角，極其緩慢地
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蘇清辭看著他，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來，輕輕眨了眨眼。
回來了。
我們都回來了。
---
一周後，特別行動組總部，高級療養區。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房間，暖洋洋的。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綠草如茵，鮮花綻放
一派寧靜祥和，與不久前蒼雲山地宮中的慘烈景象恍如隔世。
蘇清辭靠坐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一些監測生命體征的導線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此次事件的初步總結報告。
謝無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削一個蘋果。
他右臂上那個黑白印記被特制的袖套遮掩，但蘇清辭能感覺到
印記下的力量正在緩慢而穩定地與謝無燼的魂核、肉身進一步融合。
他的氣息比以前更加內斂深沈，少了幾分魂力特有的鋒銳外顯，多了幾分圓融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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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控制的生魂大部分得以解救超度，少數徹底汙染的……也已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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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柏和其他地方抓到的千目餘孽呢？”
蘇清辭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塊蘋果，甜絲絲的汁液在口中化開：
“正在深度審訊。
根據初步口供和我們在西北、靈溪找到的證據，
特別行動組已經聯合國際相關部門，開始在全球範圍內追查千目組織的其他分支和隱藏節點。
這個毒瘤，這次應該能清除大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三叔公的遺骸已經找到，和先祖們的遺骨一起，
在蒼雲山外圍選了一處新的風水寶地，重新安葬了。
鎮邪劍……劍靈似乎耗盡了力量，與我的血脈徹底融合了。
我能感覺到它還在，只是需要很長時間的溫養。”
謝無燼點點頭，又餵給他一塊蘋果：“鎮門樞機羅盤呢？”
“徹底損毀了。
裏面的力量在最後時刻消耗殆盡，化為了封印的一部分。”
蘇清辭看著謝無燼，“倒是你……感覺怎麽樣？那個印記……”
謝無燼擡起自己的右臂，隔著衣袖輕輕摸了摸：
“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的圖騰像是外來的、有自己想法的東西寄生在身上，需要時刻壓制。
而現在這個印記，它好像就是我的一部分，像多了一個器官。
它能自發地過濾、凈化試圖侵入我身體的陰邪能量
也能……以一種更高效的方式輔助我魂力的運轉和魂核的穩固。”
他看向蘇清辭，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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