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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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畫面
第一個畫面是黑暗。
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像墨汁一樣流淌。
黑暗中，有低低的嗚咽聲，像很多人在同時哭泣。
然後，一點火光亮起。
那是一盞油燈，燈焰幽綠，照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是一個大約二十歲的青年，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說漂亮，如果不是他眼睛裏那抹令人不安的瘋狂的話。
他穿著一身黑衣，頭發紮在腦後，正低頭看著什麽。
鏡頭拉近，蘇清辭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張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生辰八字。
他數了數，正好九十九個。
而在名單的最上方，用朱砂寫著三個大字，血祭陣。
“師父說得對……”
青年喃喃自語，
“只要集齊這些人，就能控制屍王……到時候，整個西南，都是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畫面一轉。
還是那個青年，但場景變了。
他在一間地下室裏，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用鮮血繪制的陣法。
陣法中央，躺著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女，昏迷不醒。
青年站在陣法邊緣，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刀刃上還滴著血。
“第三十七個……”
他數著，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
“還差六十二個……快了……就快了……”
他舉起匕首，對準少女的心臟——
“住手！”
一聲怒喝打斷了他的動作。
禦師，年輕時的禦師，大約四十多歲，穿著黑袍，面容陰沈，從暗處走出來。
“師父？”青年一楞。
“趙無痕，我教過你什麽？”
禦師冷冷地說，
“血祭陣必須在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時進行。你現在動手，只會浪費這個祭品。”
原來青年叫趙無痕，道號血手。
“可是師父，我等不及了……”
趙無痕眼中閃過瘋狂，
“只要控制屍王，我們就能向蘇家覆仇，向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覆仇！”
“覆仇？”
禦師嗤笑，
“就憑你？連最基本的耐心都沒有，還想覆仇？”
他走到陣法前，一腳踩在血線上。
鮮血繪制的符文被破壞，陣法失效。
“這個祭品廢了，處理掉。”
禦師冷漠地說，
“記住，下次再擅作主張，廢掉的就是你。”
趙無痕臉色一白，低頭應是。
畫面再轉。
這次是在青霧村，禦師的秘密巢穴裏。
趙無痕跪在地上，禦師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難看。
“蘇家發現我們了。”
禦師沈聲道，
“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計劃必須提前。”
“提前？可是祭品還不夠……”
“那就用別的代替。”
禦師眼中閃過狠厲，
“青霧村的村民，雖然生辰不對，但勝在數量多。
用他們的血和魂，也能暫時控制屍王。”
“可是師父，那樣做的話，整個村子……”
“村子？”
禦師冷笑，
“只要能報仇，別說一個村子，就是十個村子，一百個村子，我也在所不惜。”
他看向趙無痕：
“你留在外面，繼續收集祭品。
我回青霧村，準備啟動備用計劃。”
“可是師父，您一個人……”
“夠了！”
禦師打斷他，
“照我說的做。等控制了屍王，我會聯系你。”
然後是漫長的黑暗。
直到十三年前，一個機會出現，蘇家的凈靈體被帶到青霧村。
禦師看到了希望，制定了奪舍計劃。
但計劃失敗，他魂魄受損，更加瘋狂……
最後，是蘇清辭回到青霧村，那場決戰，禦師的魂飛魄散。
畫面到這裏似乎要結束，但就在最後一點光芒湮滅前，
另一段更深、更隱秘的碎片被強行拉扯出來，那是禦師魂飛魄散前，更早一些的記憶
在某個昏暗的密室，禦師面前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
連帽檐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冷硬。
黑袍人身材高大，站姿筆挺，帶著冰冷的煞氣。
禦師的聲音嘶啞而興奮：
“……東西都在這裏了……兩百年的積累……屍王……一定能成功……”
他顫抖著幹枯的手，遞過去一個黑色木匣。
黑袍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接過木匣。
動作幹脆利落。
就在交接完成的瞬間，蘇清辭清晰地捕捉到，
黑袍之下，那人的右手手背上，隱約露出一角暗紅色的、扭曲的印記！
形狀奇特，似猙獰獸首，又似變異符文，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不祥之氣！
緊接著，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
就在帽檐陰影即將擡起的剎那——
“時間到！”
蘇老爺子嚴厲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蘇清辭腦海中炸響！
溯光鏡的光芒驟斂，鏡面恢覆平靜。
所有輸入的力量被強行切斷。
蘇清辭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身體虛脫般向後倒去。
謝無燼立刻上前，魂體幾乎凝實到極致，將他虛虛擁住，
冰涼而平和的魂力迅速渡入，撫慰他過度消耗、幾近幹涸的心神。
“清辭！”
蘇老爺子和長老們迅速圍了上來，探查他的情況。
蘇清辭喘息著，強忍著識海中的刺痛和眩暈，抓住爺爺的手臂，斷斷續續卻清晰地說道：
“血手……名叫趙無痕……年輕，清秀……他在收集九十九個特定生辰的祭品……多年前就已進行到第三十七個……
還有，有個穿黑袍的人，右手背有暗紅色獸首或符文印記……血腥氣極重……
可能是現在的血手”
說完這些關鍵信息，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倒在謝無燼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辭在一種溫暖與冰涼交織的包裹中悠悠轉醒。
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謝無燼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面容，他正源源不斷地渡來精純魂力。
祖父、父親和幾位長老也守在床邊。
“醒了？”
蘇老爺子見他睜眼，松了口氣，遞過一杯溫熱的參茶，
“感覺如何？心神損耗非同小可，切勿逞強。”
蘇清辭就著謝無燼的攙扶慢慢坐起，喝了幾口參茶，
感覺混沌的頭腦清晰了些，但那些記憶畫面帶來的寒意仍未消散。
他定了定神，看向祖父：
“爺爺，我看到的東西，必須立刻告訴您。”
“不急，你慢慢說。”
蘇清辭深吸一口氣，開始更為詳細、連貫地覆述他在溯光鏡中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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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畫面是黑暗。
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像墨汁一樣流淌。
黑暗中，有低低的嗚咽聲，像很多人在同時哭泣。
然後，一點火光亮起。
那是一盞油燈，燈焰幽綠，照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是一個大約二十歲的青年，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說漂亮，如果不是他眼睛裏那抹令人不安的瘋狂的話。
他穿著一身黑衣，頭發紮在腦後，正低頭看著什麽。
鏡頭拉近，蘇清辭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張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生辰八字。
他數了數，正好九十九個。
而在名單的最上方，用朱砂寫著三個大字，血祭陣。
“師父說得對……”
青年喃喃自語，
“只要集齊這些人，就能控制屍王……到時候，整個西南，都是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畫面一轉。
還是那個青年，但場景變了。
他在一間地下室裏，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用鮮血繪制的陣法。
陣法中央，躺著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女，昏迷不醒。
青年站在陣法邊緣，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刀刃上還滴著血。
“第三十七個……”
他數著，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
“還差六十二個……快了……就快了……”
他舉起匕首，對準少女的心臟——
“住手！”
一聲怒喝打斷了他的動作。
禦師，年輕時的禦師，大約四十多歲，穿著黑袍，面容陰沈，從暗處走出來。
“師父？”青年一楞。
“趙無痕，我教過你什麽？”
禦師冷冷地說，
“血祭陣必須在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時進行。你現在動手，只會浪費這個祭品。”
原來青年叫趙無痕，道號血手。
“可是師父，我等不及了……”
趙無痕眼中閃過瘋狂，
“只要控制屍王，我們就能向蘇家覆仇，向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覆仇！”
“覆仇？”
禦師嗤笑，
“就憑你？連最基本的耐心都沒有，還想覆仇？”
他走到陣法前，一腳踩在血線上。
鮮血繪制的符文被破壞，陣法失效。
“這個祭品廢了，處理掉。”
禦師冷漠地說，
“記住，下次再擅作主張，廢掉的就是你。”
趙無痕臉色一白，低頭應是。
畫面再轉。
這次是在青霧村，禦師的秘密巢穴裏。
趙無痕跪在地上，禦師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難看。
“蘇家發現我們了。”
禦師沈聲道，
“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計劃必須提前。”
“提前？可是祭品還不夠……”
“那就用別的代替。”
禦師眼中閃過狠厲，
“青霧村的村民，雖然生辰不對，但勝在數量多。
用他們的血和魂，也能暫時控制屍王。”
“可是師父，那樣做的話，整個村子……”
“村子？”
禦師冷笑，
“只要能報仇，別說一個村子，就是十個村子，一百個村子，我也在所不惜。”
他看向趙無痕：
“你留在外面，繼續收集祭品。
我回青霧村，準備啟動備用計劃。”
“可是師父，您一個人……”
“夠了！”
禦師打斷他，
“照我說的做。等控制了屍王，我會聯系你。”
然後是漫長的黑暗。
直到十三年前，一個機會出現，蘇家的凈靈體被帶到青霧村。
禦師看到了希望，制定了奪舍計劃。
但計劃失敗，他魂魄受損，更加瘋狂……
最後，是蘇清辭回到青霧村，那場決戰，禦師的魂飛魄散。
畫面到這裏似乎要結束，但就在最後一點光芒湮滅前，
另一段更深、更隱秘的碎片被強行拉扯出來，那是禦師魂飛魄散前，更早一些的記憶
在某個昏暗的密室，禦師面前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
連帽檐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冷硬。
黑袍人身材高大，站姿筆挺，帶著冰冷的煞氣。
禦師的聲音嘶啞而興奮：
“……東西都在這裏了……兩百年的積累……屍王……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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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
就在帽檐陰影即將擡起的剎那——
“時間到！”
蘇老爺子嚴厲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蘇清辭腦海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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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辭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身體虛脫般向後倒去。
謝無燼立刻上前，魂體幾乎凝實到極致，將他虛虛擁住，
冰涼而平和的魂力迅速渡入，撫慰他過度消耗、幾近幹涸的心神。
“清辭！”
蘇老爺子和長老們迅速圍了上來，探查他的情況。
蘇清辭喘息著，強忍著識海中的刺痛和眩暈，抓住爺爺的手臂，斷斷續續卻清晰地說道：
“血手……名叫趙無痕……年輕，清秀……他在收集九十九個特定生辰的祭品……多年前就已進行到第三十七個……
還有，有個穿黑袍的人，右手背有暗紅色獸首或符文印記……血腥氣極重……
可能是現在的血手”
說完這些關鍵信息，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倒在謝無燼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辭在一種溫暖與冰涼交織的包裹中悠悠轉醒。
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謝無燼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面容，他正源源不斷地渡來精純魂力。
祖父、父親和幾位長老也守在床邊。
“醒了？”
蘇老爺子見他睜眼，松了口氣，遞過一杯溫熱的參茶，
“感覺如何？心神損耗非同小可，切勿逞強。”
蘇清辭就著謝無燼的攙扶慢慢坐起，喝了幾口參茶，
感覺混沌的頭腦清晰了些，但那些記憶畫面帶來的寒意仍未消散。
他定了定神，看向祖父：
“爺爺，我看到的東西，必須立刻告訴您。”
“不急，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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