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靈域(7)

關燈
靈域(7)

錦嬅拿著兩份理論卷走進考室的時候,黎喃正大搖大擺坐在幻化的金屬靠椅上。

“黎老師,現在能重考了。”

看著黎喃驚訝又憋著氣的臉龐,錦嬅想起鄢傾的提醒。

黎喃此人小肚雞腸,格外的自負,恐怕重考一事與他有關。

還連累她剛結束會議繼續被派發任務,但因著牽扯到黃安鷗,錦嬅聽說過這個可憐的女孩,便沒有拒絕監考。

黎喃沒有機會再糾安鷗的錯處,只能盼著男十早點做完試題。

男十的手心汗濕,事情是怎麽到了這種地步?他昨天完全沒覆習,實戰比試的沖擊更是讓他忘記了很多知識內容。

男十能感受到男老師的目光,愈發緊張,下筆逐漸成了一筆一劃,看得黎喃連連搖頭。

黎喃來回踱步,腳尖點地的聲音都大了不少,男十領悟不了他的用心,而安鷗埋頭做題,完全不受影響。

錦嬅默默開啟錄像,這種小把戲雖然造不成影響,但遲早能派上用場。

安鷗最後寫完的時候,男十還在第一頁試題,安鷗對面前的錦嬅老師鞠了一躬後,快速離開考室。

她已耽誤不少時間,要趕緊去買些禮物回家看姐姐。

*

靈域新報重磅新聞!

《木靈根新星發狂手刃全族,鳳府守護靈神破繭回歸:前途無量繼承人疑因不公出此下策!》

平平無奇的一天因為鳳府的異動而有些不同,第二天靈域新一期重磅新聞發刊後,小道八卦才被靈域人確認為真。

或許是奪權,或許是爭鬥,總之,由男族長、男成員們把持的鳳府被血洗。

死傷者僅有男成員。

離權力鬥爭較遠的普通靈域人只吃驚了一篇新聞的時間,就繼續自己的生活。

鳳府或者其她大家族本來就是由上古姥祖們創建,如今再天翻地覆也是她們家事。

同樣是男族長把持權力的那些府邸裏開始人心浮躁,掌權的男人們在考慮後開始家族權力下分,雖註意性別組成,但男人還是留著心眼,盡量選擇平和的異性。

可能與真實流血有關,與平淡生活有關,這才第二天,這則新聞被所有靈域人知曉,甚至席卷最遠處的深山。

有些年長者想起了從前的大戰,擔憂這是不是個好的開始,而不少年青者好奇的想見見“發狂新星”,還想一睹鳳府守護靈的風采。

守護靈帶有遠古神秘的色彩,靈域的歷史遮掩眾多,關於守護靈存在的描述也不詳細。

只知道上古八大家族據說是有守護靈曾存在,她們府邸上高懸的圖騰標志便是存在痕跡。

但很多人在歲月流逝裏已不相信那套說法,她們更願意以平等角度看待一切,包括歷史。

‘隨便掛一個圖騰也可以成立大家族咯?而且如果守護靈真的存在,那我等豈不就是不被守護靈庇護的小鬼?’

近年來因為家族資源與個人靈根發展程度,不平等與隱形欺壓現象加重。

故大家族會關註鳳府守護靈出現的緣由,個人間幾乎不討論守護靈,只是偶爾行程會繞道鳳府附近,蹲一蹲有無異象。

眾人眼中出現的鳳府守護靈其實是氳冥,自那一日“偽裝”成鳳後,便再度空氣化,跟隨安鷗逃脫追捕。

是的,追捕,且是靈聖當天親自下令的追捕令。

雖可被稱為鳳府家事,但為了安撫部分男性靈域人,還需抓住黃安鷗進靈眾判廳審判一二。

再說回男人,尤其是老男們的口中“大逆不道”之事發生過程。

安鷗看著她與姐姐生父坐在高臺之上,唾沫橫飛。

對了,原來的前廳被男族長重新裝飾了一番,加高了中心座椅,原來偶爾能探查到千年前古木靈氣的木椅徹底澆上滾燙的銀。

閃光的銀折射從門外照射的日光,看進坐在木椅上的人眼裏,切割出不同的氣勢。

此刻像無數個貶低姐姐的從前日常,她們的生父在眾人面前踩著自己遺憾出生的“廢材”長子。

即使姐姐已展露靈光一現的天賦,也不過是他口中用來捧侄男的好襯托。

安鷗目光淩厲地看著男人間相互吹捧的表演,視線歪向黃安燕。

黃安燕眼神空洞的正襟危坐著,與氳冥拉她進的幻境無異,安鷗楞了一下,借此機會打量著姐姐軀體的狀態。

之前怕暴露自己已知道靈魂改變的事情,從沒認真觀察過“黃安燕”。

如果計劃順利,不,計劃會無比順利。

安鷗勾起一絲殘忍的微笑。

氳冥會幫她契約這抹大膽魂靈,她為姐姐爭奪的位置要給姐姐回來坐。

“安燕”不知她心中全靈域最善良,值得一切美好的妹妹想的是什麽。

她以魂靈狀態浮在黃安燕與安鷗間,視線不眨地看著安鷗的所有。

頭發是上次回家時她拿剪刀剪的,她用針腳整齊的純手工毛衣換得一把鋒利剪刀,上面還覆蓋著一層靈力。

本是“安燕”用來練習武力的,安鷗註意到新的剪刀後纏著讓她給她試試快刀斬發。

剪短的發已經長到耳垂了,修剪整齊的後頸處又變得參差,可能是她修剪不精,也可能安鷗自己後來又拾掇了一番。

安鷗被耳廓掩蓋的痣似乎淡了些,母親曾經攬著她倆開玩笑,說痣的顏色越深代表壓力越大,“安燕”過去幾年看著安鷗臉上不斷長起的痣有些發愁。

“安燕”一眼又一眼的看著,直到安鷗看向黃安燕,仿佛也是看著她的雙眼。

看著安鷗仔細看著黃安燕,“安燕”輕輕的笑著,釋然一般雙手展開,連結起黃安燕與妹妹安鷗。

感謝另一個黃安燕的出現。

三人投票的收集箱已浮在半空,只待在座各位輸入一票靈力支持。

“看來大家看法一致,安燕安鷗倆姐妹還不成熟,確實難當少主,我個人也看好……”

“嘭!”

拍桌聲從底下角落傳來,男族長臉一僵,落著臉唬著聲問道:“是誰啊,誰有不同的聲音?”

安鷗站到了桌子上,“我啊。”

“你給我滾下去!”男族長看見是安鷗站起,便不吝怒氣。

後來話語中的痛心與眼中的憤恨兩相對比、扭曲,讓安鷗噗嗤笑出聲。

父親啊父親,原來你一直是故意打壓我們。

氳冥浮在她一旁,“那異物意志堅定,一直好好坐著。”

安鷗的笑收起,看向眾人眼裏的安燕,仿佛不知道她的妹妹正叛逆頂撞長輩中,如木偶般端坐。

順著安鷗的視線,男族長更是有了辱罵對象,“是你廢物姐姐帶壞你的嗎?突然有了天賦就忘了祖宗!”

“我看你姐姐需要家法處置,誰知道她是不是學了禁法還是這些年故意賴在自己院子裏不露頭,現在不好好教訓一頓,日後便要上靈眾判廳受刑,丟我們大家族的臉!”

安鷗的靈氣開始紊亂,亂飛在周身,在座長輩不以為然,年輕氣盛時刻,這種場面再正常不過。

男族長的眼眸卻微微睜大,這是他未曾想過的安鷗的反應。

氳冥不再言語,她最期待安鷗的時刻快要到來了。

倒是那個奇怪魂靈……氳冥看向困在幻境裏的黃安燕,與安鷗親姐長相大差不差,能探查到本體,卻深入不了內心,對周圍一切變幻都無反應,是個棘手的挑戰。

她有預感,安鷗親姐的情況或許無法挽回了。

‘唔,該怎麽恰當告知呢?讓安鷗徹底瘋狂啊……’

氳冥告知安鷗,在情緒失控間,她才能給予幫助,波動越大,她的力量分享越多,而兩人已契約,再劇烈的波動再失控的靈力也不會在停息後反噬安鷗。

此般叛逆正是安鷗給氳冥的答案。是得過且過,還是轟然摧毀,全看她的情緒反饋。

安鷗選擇由最恨的人再給她最後的波動。

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匯聚心頭。因男族長的態度而見風使舵的眾人,缺斤少兩的物資,與母親擠在小屋的溫馨與細想惡蠹,被切斷外界聯系抱病臥榻的母親,在宴會舉辦時被授意溜到小院惡心姐妹倆的男孩們,無數日夜在學業中的加倍努力,進校被男系族人欺辱圍攻,被男老師打壓嘲諷,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得知姐姐發燒無人醫治……

母親的病容與姐姐緊閉的雙眼重疊,那年安鷗奔跑的雙腿與現在起勢跑向銀色高位的速度重疊。

木靈根的安鷗周身燃起了綠色火焰,與氳冥有關,又與她無關。

學院教授近體戰時,那時渾噩的安鷗只有被同學甩倒的嘗試。

第二節課的她自然被落單,但是白奾、薄義姖等靈力可配合融合的女同學們融造了一個人型坐臺,薄義姖的靈力塑造了一個她自身都斬不爛的頭盔。

人面由靈活使用土靈力的白奾與另一位不甚成熟的同學合作構成,有瑕疵的人面或許附上靈力使勁一踹便能見效破潰,但安鷗還是只踹向頭部盔甲。

雖被男老師戲謔無用,對人偶使出的力道也像被風吹過,但無形中,安鷗的腳功練成。

男族長見女兒瘋了似的沖向她,挺直的腰板開始畏縮,在安鷗彈跳起時見勢不妙立刻蹲下。

正合安鷗心意,一腳踩在畫著鬼畫符樣的廢紙上,一腳借力正式踩上男族長的腦袋。

“轟——”

在座者才反應過來,聲音炸開,但已來不及阻止。

聽力好者甚至聽見了膝蓋跪地“咚”的一聲後哢嚓骨折的聲音。

不會是高高站立的安鷗。

是……被她踩在腳下的男族長……不,是父親。

這可是生父!

氳冥要將這潭水越攪越渾,幫安鷗屏蔽女性親屬傳來的勸解聲音,放大男人們叫喊罵罵咧咧的聲音。

如願看到安鷗的手變成木僵形態。

那麽,好戲,才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