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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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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皇(10)

三年前範煣綁架了算命男瞎子,在他給出的預言裏,呈永三十六年,是天命新皇登基的大致時間。

今年正是三十六年。

也是他曾站在範府外大聲喊出那句流傳甚廣的預言。

男公子前途無量,身有鳳息,若換一個性別,必是皇命。

一眾人只以為是討彩頭,範家男若是女兒身便可做皇後,這種套話,她們也能對自家男兒說。

範驚逍理解不同,她聽進去了她是皇命,統領萬千人的命。第一次動心。

隨著時間推移,母親的假死讓她這種欲望更加強烈。

皇命,極其沒有,也想奪得皇命。

每一個東西都有損失風險,但成皇之後,這些損失局面都能在她的控制範圍內。

順勢起義已四年,如今卻有些力不從心。

範驚逍真想拉起那躺在土裏的男瞎子,鞭起他的屍骨讓他再算算最後一次。三十六年她要如何做才能是自己。

這個新年氛圍讓人喘不上氣,虎視眈眈,每個人都虎視眈眈。

她只許自己過這最後一年的圍困日子。

三十六年結束,不是她當皇帝,便是她死於路上。

調整好狀態,範驚逍召集心腹進營帳開會。

襲媮和雷迎霜占據她左右手的位置,餘下人皆繞桌上沙盤站立。

“對不住大家,新年還讓大家巡邏。但對方暫時勢強,也可能突然發難,所以委屈大家一段時間。”

範驚逍說完關心的話開始進入正題,“除了岳城,跟我們這通路的五個小城都被叛變的人占了。”

“之前有顧軍在,不能動作,趁著他們放松警惕的休息期間,我們解決一下那些人。”範驚逍的手劃弄著沙盤上的六個城,現在這些地方都放著用斷枝表示的障礙。

雷迎霜指著相對比在上方的三個城,“我們先從這三個開始吧。離顧軍遠,情況突變可以撤後。”

“不,不能撤,我們只能在這裏紮根,只能南下不能再北了。”襲媮反駁。

眾人看向範驚逍,等著她表態。

範驚逍拔起雷迎霜指的其中兩座城上的斷枝,這兩個是相較最北端的。

“你們繼續討論,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雷迎霜看向襲媮,“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我說的只是最糟糕的情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襲媮面帶不屑,“命?我們現在就在搏命,退後相當於告訴手底下那些蠢蠢欲動的蠢男們,反叛吧,投降南下吧。我們弱弱的,別跟我們了。”

襲媮的一張嘴,總是氣得雷迎霜失去了風度,婓婙連忙打圓場,“迎霜姐,媮幫主說的是一部分道理啊,一旦暴露一點心裏沒底,很多人就心思浮動了。我們先一步步來,不假設那些壞結局,船到橋頭自然直。”

芳媋現在是照顧驚逍幫主起居的人。

她守在門口聽著帳內的氣氛,見機行事地端上茶水放在桌上。

婓嬗一手拿一杯遞給襲媮與雷迎霜,說著自己的看法,不給兩人拌嘴的機會。

“幫主是想解決最北邊的兩個吧,剩下的那個離岳城遠,也離顧軍駐地遠,可以是最後的退路。退往那座城的時候也算南下,不過離皇城迂回了點。”

“不過若顧軍勢頭迅猛,我們盡力趕去那裏便是平庸之策。但……”婓嬗的手往下移,那裏,是被占領的第四座城。

“我們營造假象,實際去這座城,更南,更靠近皇城,雖然靠近顧軍駐地,但等到那個時刻,奮勇一搏,也有更大的活路。”

按婓嬗所說,沙盤上的劣勢正是迷惑敵人之處。

她們也明白占城的男人們不過是狐假虎威的紙人,顧軍顧不上為他們撐腰便能一戳而破。

婓嬗所想與她不謀而合,範驚逍很滿意,不露神色輕咳一聲,站出來勸了幾句。

“婓嬗想得長遠,很不錯。襲媮啊,有時候迂回點,迎霜講得也是一回事嘛。大家不要那麽沈重,我現在可是丟掉心理負擔,沒成功,大家走向那綠煙山,前往魄雪國也是個好去處啊。”

明明千差萬別,但襲媮難得吞下這話不表。

現在不是糾結這種話的時候,免得影響各位心情。

雷迎霜舉起杯子,潤了潤唇,沒說場面話。

行至今年,她無比明白自己的追求,總之不是為了權力去死。

氣氛沒緩和多少,大家看著沙盤,心裏多少有自己的計量。

婓嬗靠近雷迎霜,問道,“迎霜姐,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我們肯定不能動用大部分的兵力去奪那兩座城。”

婓婙站在襲媮的身旁筆直挺拔,但耳中不錯過襲媮低聲琢磨的話。

“就由我帶著婓婙她們的精銳部隊繞到後方突襲吧。不管是不是徹底攻占了,總之是給回皇城的顧朝衛一點不著急回來的信號。”

“那麽多精銳就做這事?”雷迎霜冷笑。

範驚逍開口,“迎霜有什麽好法子,可以讓我們不把重要力量放在後方。”

雷迎霜看了眼婓嬗,對著範驚逍作揖,“我有一個計劃,婓嬗一人便可完成。”

範驚逍挑眉,還有什麽方法能更輕松的。

“烏沁多次作亂,讓我們肚子疼得上不了場,我不信是世人口中傳的巫術,若她真是綠煙山以北來的,只能是有某種毒物。”

襲媮逐漸皺起眉頭,雷迎霜這人,有時候奇怪的瘋,她的預感告訴她這個只需要一人完成的計劃不比烏沁惡蠹的手段幹凈多少。

她移至雷迎霜身旁,也作揖欲表態。

範驚逍制止了襲媮的打斷,示意雷迎霜接著說。

“自打岳城換牌姣城,源源不斷的糧草重新送到各個需要的城市,接送糧草的時候我好奇潛入了城主府。”

範驚逍還不知道“姣城”的存在,認真聽著,“我記得城主是個貪生怕死的男人。”

雷迎霜勾起一抹笑,“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裏。我遇上的是個女人,比襲媮年輕多了。”

襲媮對她管理後勤中遇到的事很感興趣,僅輕瞪了眼身旁的雷迎霜,等著她一口氣講完。

“哈哈,有意思。迎霜,我們三可年齡相仿啊,哪能如當年,好了別賣關子,大家耳朵都豎的高高的。”

能進帳中的都是親信,門外也有芳媋把守,雷迎霜沒有遲疑地說出了她的發現。

“那個女人用毒藥迷暈著原男城主,我瞧著她桌上很多瓶瓶罐罐,便讓她給我分享點。”

“作用不確定,她可能欺騙了我。但是我也從嘔吐成分中提取了一些尋常毒物成分,婓嬗帶著兩種毒物,一不行便是二,我們再讓獨嬄散布些謠言,便可以變空城。”

“毒藥豈不是會傷害婦孺?”襲媮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襲幫主,能忍受那些人統治的婦孺,我一個不致死的毒藥服下去,還可能讓她們逃去姣城吧?你的仁心很可笑。”

“你也說了不確定作用,萬一那個城主是要害我們,故意說錯作用呢?”

“目前來看,僅長紅疹,影響男人生殖功能罷了。我給男俘試過。”雷迎霜緊盯著襲媮的反應。

“如果你這麽說,那我肯定不反對。”襲媮坦然。不知為何,迎霜總拿弱男試探她。

“好。迎霜的能力我信,就用藥吧。”範驚逍清楚這件事告一段落了,心裏盤算著其她計劃。

“婓嬗一個人可以嗎?要不讓剛媖也與你一同去。”

“幫主,不必擔憂,這會是婓嬗做得最輕松的一個任務。”

“我會從最遠的城投毒起,引導婦孺入姣城。”婓嬗掛著淡淡的笑容,細看有些年輕的雷迎霜的影子。

“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我還會給你一點藥。”雷迎霜看向坐著的範驚逍,範驚逍了然,讓她們一同離去。

“好了。我們覆盤一下戰場上作戰的陣營。”

範驚逍重新站起,帶著眾女走向桌面上的布陣圖。

範驚逍未公布真實性別前,跟隨的男下屬眾多,雖然他們對如襲媮、雷迎霜等人較高的地位不滿,也願意跟隨“驚逍男幫主”。

自女性身份公開後,本就人心浮動的男下屬也順勢在顧朝衛的攛掇下進行了擾亂隊伍的小動作。

跑得快的先行抱團占城,暫時無所謂的依舊聽從範驚逍的命令。

畢竟聰明男人一眼便能看出跟著範驚逍起碼吃得飽、有前途。

範驚逍也不後悔公布自己的真實性別,是為了貼合最開始的預言秘聞也好,還是為了堂堂正正地以女子身份施令也好,總之,這是她給自己的三十四歲生辰禮物。

為了讓她在男父手下更好地討生活,從小母親就給她套上這個時刻怕被發現的枷鎖,主動掙脫開以後,是無限沸騰的血液,激勵著她捱著烏沁的毒物沖至最前線。

正是這一站,讓本戰戰告捷的顧朝衛栽了個跟頭,帶著大軍重回原始駐紮地。

也正臨近新年,呈永男皇一個急召調他回皇城過年。

男皇如何想得範驚逍不知道,朝廷內部是否醞釀著更大的謀算她也不在意。

抓住機會,逐個擊破。這是她十多歲孤身一人面對豺狼時領悟的翻盤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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