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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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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皇(5)

黃安燕騰出食盒裏的剩餘傷藥,她睡了一覺後,身體已被烏滿修覆。

讓烏滿吞了傷藥,黃安燕拎著空蕩的它準備送還範府,順便也想知道範幫主找她何事。

女孩們圍著石頭研究字典,黃安燕變出的紙筆讓她們已安靜了一上午,吃完午餐也在鼓搗新名字。

叮囑她們不要下山,註意安全後,黃安燕就整理著裝前往昨晚去過的地方。

山下,在光線強烈照射中,黃安燕清晰看見了昨晚忽略的屍體。

英女她們一行將細猴的臉遮蓋得嚴嚴實實,身體部分裸露。

【我吸收不了屍體,還是有毒的屍體。】

好吧,黃安燕打消回收屍體的念頭。

如果這行得通,亂葬崗將是她的安居地。

【安燕,別打趣這種恐怖的事情哇。】

黃安燕在與烏滿的對話中神色輕松地走在街上,但敏銳的發覺相比幫主的記憶,少了很多男乞丐。

空氣中隱約飄蕩著鐵銹味。

站在範府前的黃安燕沈思著,一座飄蕩鐵銹味的城,管理者必是有野心的,如果自己主動踏入,是否會卷入陰謀利益之爭呢?

因著已知曉範幫主的女性身份,黃安燕倒沒有之前的敵意,僅從利益方面分析,自己是否有利可圖。

但站在大門口屬實有些招搖,即使她衣著與頭巾平平無奇,也引得路過人頻頻回望。

看門侍男開門進行驅趕,“去去去,沒邀請進不來啊,別在這乞討。”

黃安燕走向側門,心中做了決斷,此行只為還食盒。

門面崗位任用如此男人,黃安燕不信任範驚逍。

*

範煣早黃安燕半個時辰抵達的範府。

此次回來她有重要的事要與範驚逍商議,若非有事,範煣此生都不想再踏足於此。

離開的此地十二年,這是她回來的第二次。

越靠近驚逍居所,範煣愈發情怯。

不知現如今她會忙何事,會忙得忘記了出走的自己嗎?

獨嬄跟著範煣趕路,將她那難掩情緒的嘆息收入耳中。

不用猜,便知與她的孩子有關。

師婦收留她之際透露過一些個人情況,在未入江湖前有一個孩子。

聽說孩子後來還統領幫派哩。獨嬄很想見見與師婦有著血緣關系的孩子。

“嬄兒,我其實不大願意回來這。”兩人已站到了圈墻外,範煣還是對獨嬄說起了她的心情。

獨嬄拉住師婦的手,不知是誰的手生出細汗,黏膩的感覺是獨嬄很討厭的,但她拉得緊緊的,不願放開師婦的手。

手上的力度將範煣從回憶中喚醒。

“嬄兒,抱歉,我失控了,哈哈,還好你師姥沒教我心凈功法。”範煣一如往常跟獨嬄打趣著生活中的事物。

“師婦,回憶是激勵自己的,比如我要衣錦還鄉在家鄉小人面前左晃右晃!”獨嬄放開手,做了個砍頭的手勢,“至於小時候欺負我的男孩,通通砍掉。”

範煣揉了揉她的腦袋,“真的嗎?嬄兒連殺羊都要就下來呢。”

看著範煣重新掛上的笑容,獨嬄咽下了她未告知的過去經歷。

殺過人呢,還是我的爹。

“師婦看扁我,那我不說了!”獨嬄一個踏葉,如行走無形階梯般走上了圈墻上。

範煣鼓起掌,“好徒兒好徒兒,為師的小驕傲。”

範煣也如履平地般與獨嬄一同站立。

早晨從被窩裏被揪起來的範靈康莫名被安排了巡邏圍墻的任務。

範靈康猜測是不是小幫主還要來呀,幫主希望她能多接觸小幫主。

但到了某刻,範靈康奇怪地焦躁了起來。

像小獸般為了發洩情緒橫沖直撞,砍著圍墻旁的竹林。

當聽到墻上有人踏足時,擡頭有竹葉悠悠的掉在了她的鼻尖。

範靈康、獨嬄,兩個對範煣都有雛鳥情結的人第一次相見。

範靈康本來驚喜的表情轉化成戒備,不是小幫主,是個小賊。

獨嬄也下意識抽出手腕上纏繞的柳葉鞭示威。

範煣先行落地,拿出懷揣的令牌,以示身份。

獨嬄也落下,默默觀察著情況。

“我跟範幫主已約好,可以帶我去訓練場嗎?”

靈康的耳朵顫了顫,熟悉的聲音讓她下意識呢喃。

“阿娘?”

獨嬄鞭子揮動,又克制的朝向竹葉,被抽中的竹葉唰唰掉落,靈康的視線被竹葉幹擾。

“多大了?隨口認娘。”

範煣輕拍獨嬄的後背,示意稍安毋躁,對著那邊眼睛唰地亮起來的範靈康問道:“你叫?莫不是靈康?”

“是的啊娘,我十二歲了。”

範靈康確認真是消失已久的範煣後,一路傻笑帶著範煣前往訓練場。

眼神一刻都不轉移。

範煣拉扯了好幾次範靈康的衣裳,以防她沒看路撞上拐角。

她還有些受不了如此赤忱的熱情,但範靈康未開口,她也怕貿然詢問戳中傷心處。

獨嬄跟在兩人身後,雙手交叉抱胸,看似松弛的姿態,手中卻緊握柳葉鞭。

師婦的緊繃狀態影響著她。即便是信任地,也不可放松,親人的背刺不可預測。

範靈康珍惜著範煣的到來,舒適與親昵的感情彌漫在自己的心間。

平常總聽驚逍說,阿娘看過她,但阿娘來得太少,她只記得模糊記憶裏的光影,冰涼的手貼上她的額頭。

只知道阿娘給她取名“靈康”,還是在阿娘給驚逍的信中提到。

阿娘總是沒有回來見她。

她只能在驚逍的書房裏凝視著阿娘的畫像。

終於走到了範驚逍的面前,獨嬄機敏的拖走了範靈康,“我是師婦的徒兒獨嬄,走,靈康,我們附近切磋一下。”

孩子們走後,範煣才問出口:“靈康怎麽認我為娘?”

範驚逍淡淡地笑著,“娘,靈康是個可憐孩子,燒糊塗中喊著娘,就這麽讓她誤會了。”

“好吧。”範煣能接受,只是有些計劃外茫然的頭疼。

“也是,長那麽大不容易,想當初還是你非抱回來呢。”範煣想起了那時倔強的驚逍,話中懷念。

“這孩子是你倔強留下來的,我只照顧她半個月……逍兒真是長大了,還照顧著小妹妹呢。”

半個月後她就“意外去世”了,範煣止住關於那年的話題。

“嗯,靈康當年的病傷及腦部,如今能蹦跳實屬不易,母親多擔待,別戳破她關於母親的臆想。”

範驚逍此話說得有些不留情面,也不等範煣解釋,繼續問道她最關心的事情。

“母親此次回城所為何事?女兒地方勢力小,若母親有江湖救急之事,還是找些能人異士吧。如當年那樣,留下殘肢斷腿,讓人以為無人存活。”

範驚逍的眼神劃過那雙完整的腿,嘲諷的話控制不住的對準深愛她的人。

“像只自由的鳥兒飛向天空,留您的累贅獨守空府,面對外界的豺狼,護著自己與母親的殘腿,結果在那位母親在女兒的大喜之日死而覆生告訴女兒悉心保護的殘腿不是你的。”

範驚逍今日特地穿了一身寬袖華服,此刻袖擺拂向茶具,眨眼間地上滿是四分五裂的碎片。

門口的婦人顧不得什麽上下關系,推門跪向坐在尊位的範煣。

“柔娘子,千萬不要對驚逍君子動氣啊,驚逍君子這些年都念著您,您現在突然出現,驚逍君子是一時驚大於喜才如此的。”

範驚逍快步扶起婦人,“蕓娘,我不是說了不用對任何人下跪麽。”

蕓娘是範煣挑選給驚逍的奶娘,瞧見面前的母慈子孝,範煣也無可奈何。是她的錯。

不該莽然行動,自由付出了代價。燒死了自己的男夫,但搭上了師婦的一條腿,還引得孩子離心。

“對不起,逍兒。不該打擾你的生活,那年……我並不知是你高興當選幫主的日子。我只是療好傷,想快速見到你。”

“好了,我已強大,還會更強大。你若無事,便別來府上,做你自由的鳥罷。”範驚逍扶著五十歲的蕓娘坐好,擋著她看向範煣的視線。

“有事的,逍兒,江湖上的情報姥祖退下位置,若你想……”

範煣握緊桌角斷續講來,依舊被打斷的話讓她氣力盡松,倚靠在椅背上。

“夠了!我選擇我人間的勢力,江湖上的事,你要摻和便去,別拉您已經夠艱難的女兒下……”

範驚逍的話也被外界響聲打斷。

獨嬄一腳踢開了本就未閉合的門,甩著鞭子替範煣清理出一條無刺之道。

“師婦常念您,我還真以為天下多了個為民的好幫主,如今一看,情緒行事,比不上我這個末學徒子。”

“罷了,師婦的想念不適合如今的你,日後再來吧。”說到這,獨嬄看向師婦,期望她能和她一起離開這裏。

範煣走了,原路返回地從墻壁翻走。

“不想再見你,下個十年也別來見我!”範驚逍的話如撞鐘之音,回蕩在範煣心間。

她無法釋懷。

*

被雷迎霜拉著又回到了原處巡邏,範靈康很不高興。

“別倔,驚逍和你娘有要事協商,打擾她們又要去跑圈咯?”

範靈康的腳尖摩擦著地上的竹葉,“我現在沒心思巡邏。讓其她姐姐來行不行。”

“別急,說不定小幫主要來呢,你不想見見她嗎?”雷迎霜搬出黃安燕,希望拖住範靈康。

以往她們常提小幫主,讓靈康喜歡她。若有意外發生,範靈康便能接受跟著小幫主。

“可我娘終於回來了。”範靈康還是那副蔫蔫的樣子。

雷迎霜無聲嘆氣,這可怎麽辦。

墻外傳來“解救”的聲音,雁君居然真的來了。

雷迎霜連忙回應,又拉著範靈康前往側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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