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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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陳橙澄坐在地毯上，把證書放在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還有那枚鮮紅的印章。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市政廳的場景，年亦兮穿著婚紗的樣子，溫柔得讓人心動。
她忍不住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卻帶著點酸澀。
那天的她們，有多歡喜，現在的她，就有多不舍。
她把證書小心翼翼地放回行李箱的夾層，用衣服好好的把它護著，生怕被壓壞了。其實年亦兮拿證的時候讓辦事人員多打印了幾份的，15美金一份，想要多少都可以。陳橙澄準備給自己媽媽家，年媽媽家，自己新房和年亦兮房子都各放一份。她想告訴所有人，這是她和年亦兮，最珍貴的回憶。
收拾完行李箱，她又把房間裏的東西都整理了一遍，把自己用過的毛巾洗幹凈晾好，把杯子放回原位，把沙發上的抱枕擺整齊。她想，這樣的話，等她走了，年亦兮看到這個房間，就不會覺得太孤單了吧。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沙發上，有點無所事事。她拿起手機，想給年亦兮發個消息，問問她開會開完了沒有，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沒有發出去。她怕打擾到年亦兮工作。
百無聊賴之際，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廳的落地窗上。窗外的陽光很好，金燦燦的，灑在樓下的草坪上，有幾只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忽然想起，這幾天，年亦兮總是帶著她到處玩，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而她，好像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年亦兮寵著。
比如，她只是多看了一眼櫥窗裏的玩偶，年亦兮就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送給她；比如，她隨口說想吃哪家的甜品，年亦兮就會開車帶她去；比如，她逛街逛累了，年亦兮就會背著她走，任由她在背上撒嬌。
陳橙澄忍不住笑了笑，心裏卻有點甜，又有點酸。
年亦兮總是這樣，把她寵得像個小孩子。可是，她也知道，年亦兮掙錢不容易，雖然她總是說沒關系，但是陳橙澄已經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攢錢，和年亦兮一起，為她們的小家努力。
畢竟，她們現在是妻妻了，要一起過日子的。
正想著，門鈴響了。
陳橙澄楞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有點驚訝：“蔓蔓姐？”
林蔓手裏拎著一個禮物袋，笑著說：“怎麽，不歡迎我啊？”
“當然不是。”陳橙澄連忙讓她進來，“快請進。”
林蔓走進屋裏，把禮物袋遞給她：“喏，生日快樂。還有，這是我之前答應給你們的結婚禮物，一起給你了。”
陳橙澄接過禮物袋，有點不好意思：“謝謝你蔓蔓姐，還特意跑一趟。”
“跟我客氣什麽。”林蔓在沙發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笑著說，“年亦兮她們項目還有一個會，等會兒完了就回了。”
陳橙澄點了點頭：“嗯，我理解的工作重要嘛。”
林蔓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了然：“真懂事，她特意囑咐我，讓我先過來陪陪你，怕你一個人無聊。”
陳橙澄的心暖了一下，原來年亦兮什麽都想到了。
林蔓看著她手裏的結婚證書盒子，笑著說：“還在看呢？那天在市政廳，你們倆可真是把我羨慕壞了。”
提起那天的事，陳橙澄的臉有點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那天……真的有點太匆忙了。”
“匆忙才顯得難忘啊。”林蔓笑了笑，“說真的，我從來沒見過像你們倆這樣的，求婚第二天就領證，領證還要穿婚紗，簡直是浪漫到骨子裏了。”
陳橙澄低頭看著手裏的盒子，聲音輕輕的：“因為我想早點和她在一起。”
林蔓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舍不得走，年亦兮也舍不得你。”她頓了頓，又說，“其實，你們倆也不用太難過，現在交通這麽發達，想見一面很容易的。而且，年亦兮已經在計劃了，等她這邊的工作完成交接下來，最多半年就回國去找你。”
陳橙澄猛地擡起頭，眼睛亮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林蔓點了點頭，“她跟我說的，還讓我別告訴你，想給你一個驚喜。”
陳橙澄的眼眶瞬間就熱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原來，年亦兮早就計劃好了。
林蔓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別哭。”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相冊，遞給陳橙澄，“這個給你，是那天在市政廳拍的照片，我洗出來了，做成了相冊。”
陳橙澄接過相冊，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就是她和年亦兮交換戒指的照片，照片裏的兩人，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愛意。後面還有她們牽手走出市政廳的照片，還有林蔓偷偷拍的，她們在陽光下接吻的照片。
陳橙澄一頁一頁地翻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相冊的紙頁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她以為，分別會是很難過的。但是現在，她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麽難過了。
因為她知道，年亦兮會很快回來陪她的。
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快中午的時候，年亦兮打了電話過來，說她直接去Masa日料店，讓林蔓開車載著陳橙澄過去，一會兒餐廳見。
陳橙澄立馬從沙發上起來，簡單的收拾好酒和林蔓出發了。
紐約第五大道旁的Masa日料店正飄著清冽的山葵香，暖黃的燈光漫過原木吧臺，映得玻璃隔斷後的刺身臺瑩潤透亮。年亦兮比她們提前10分鐘到了，指尖摩挲著菜單封皮，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鄭重——這頓感謝宴她琢磨了好幾天，林蔓在紐約對她們倆照拂得妥帖，前幾日要麽是林蔓被工作絆住，要麽是她拉著陳橙澄滿城瘋跑，總算趁著小橙子生日這個機會空檔，兩人決定好好感謝感謝林蔓。
陳橙澄挽著林蔓的胳膊走進來的時候，年亦兮正對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出神，聽見腳步聲才回頭，眉眼彎起來：“蔓姐，小橙子，這邊。”
林蔓脫下黑色風衣遞給侍者，笑嗔道：“還搞這麽隆重，還真是請我吃大餐耶。”
“那我們家小橙子言而有信，說好請她蔓蔓姐吃大餐的”年亦兮替兩人拉開椅子，“你愛吃的日料，這家是紐約頂好的，不請你吃這個，顯得我倆沒誠意。”
陳橙澄挨著年亦兮坐下，側頭問林蔓：“蔓蔓姐，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亦兮姐姐說你和我口味像，都愛日料。”
林蔓掃了眼菜單，指尖點了點北極貝和和牛壽喜燒：“都挺不錯，你們倆選的我都愛吃。”
侍者躬身退下後，包廂裏的氣氛愈發輕松。清酒的甘醇混著刺身的鮮，漫過三人的鼻尖。年亦兮咬著三文魚壽司，忽然像是想起什麽趣事，手肘捅了捅陳橙澄的胳膊，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林蔓聽見：“小橙子，我跟你說個八卦，關於你蔓蔓姐的。”
陳橙澄眼睛一亮，湊過去：“什麽呀？”
林蔓端著酒杯的手一頓，佯怒地瞪年亦兮：“年亦兮，你別亂講。”
“我不亂講，”年亦兮笑得狡黠，“就咱們鬧矛盾那陣，你蔓蔓姐回國開年會，去summer酒吧放松了一下？還跟個小姑娘來了場艷遇？”
林蔓的耳尖倏地紅了，擡手去捂年亦兮的嘴：“你閉嘴！”
年亦兮躲開她的手，笑得更歡：“躲什麽呀，我都知道。第二天你醒過來，人小姑娘都走了，你還對著空枕頭念叨了好幾天，說沒來得及問人名字呢。”
陳橙澄聽得一楞，手裏的筷子懸在半空。
林蔓無奈地嘆氣，放下手，眼底閃過一絲赧然：“別聽以兮她胡說。那小姑娘看著年紀小，我是怕她一個人在酒吧吃虧，照顧了她一下，哪有什麽艷遇。”
“照顧到床上了？”年亦兮挑眉調侃。
“年亦兮！”林蔓又氣又笑，伸手去掐她的胳膊。
兩人鬧作一團，陳橙澄卻沒跟著笑，腦子裏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嗡嗡作響。
鬧矛盾那陣……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段時間她正因為和年亦兮的僵持哭得昏天黑地，躲在王文雅家不肯出門，王文雅陪著她的時候，提過一嘴。
王文雅說，她那天下班想去summer酒吧釋放下壓力，遇到過一個特別漂亮的姐姐，氣質清冷又溫柔，兩人聊得投緣，當晚就在一起了。第二天醒過來，她先走的，沒好意思留聯系方式，還說那姐姐長得特別合她胃口，可惜沒緣分再見。
當時她只顧著難過，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可現在……
summer酒吧、鬧矛盾的時間、漂亮的姐姐、第二天離開……
這麽多巧合撞在一起，不會吧？
陳橙澄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擡眼看向林蔓。燈光下，林蔓的側臉線條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粉，確實是王文雅會喜歡的那種長相。而且，她記得很清楚，有次她和王文雅去summer酒吧，還撞見過年亦兮和林蔓在一起……鬧過烏龍事件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陳橙澄的內心一顫，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吃著壽喜燒裏的和牛，耳朵卻豎得筆直，聽著年亦兮和林蔓的笑鬧聲，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遠在千裏之外的深城，淩晨兩點的王文雅縮在被窩裏睡得正香，忽然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眉頭皺成一團，嘟囔著翻了個身：“誰在念叨我……”
包廂裏的笑聲還在繼續，清酒續了一杯又一杯，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這頓飯從中午吃到了下午三點，酒杯空了又滿，話題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紐約的風景聊到國內的趣事，先前那點關於八卦的小波瀾，漸漸被熱鬧的氣氛撫平。
林蔓看了眼時間，拿起風衣站起身：“我得先走了，明天還要對接紐約公司的 領導，一堆事等著處理呢。”
年亦兮和陳橙澄也跟著站起來，陳橙澄回過神，連忙道：“蔓蔓姐，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跟我客氣什麽，”林蔓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落在年亦兮和她緊緊牽著的手上，眼底滿是欣慰，“你們倆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她頓了頓，又看向陳橙澄：“明天我就不去機場送你了，一路平安，到了家記得給我報個信。”
“嗯，我會的。”陳橙澄用力點頭。
林蔓揮揮手，轉身走出了包廂，黑色的風衣衣角掠過門框，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廂裏安靜下來，年亦兮轉過身，伸手輕輕攬住陳橙澄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聲音軟下來：“怎麽了？剛才吃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
陳橙澄靠在她懷裏，鼻尖蹭著她頸間的香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等她回國問過王文雅再說，也許只是巧合。
她搖搖頭，擡頭看向年亦兮，彎起嘴角：“沒什麽，就是在想，下次再來紐約，還要吃這家的日料。”
年亦兮笑了，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好啊，下次我們倆再來，吃遍這裏的每一道菜。”
年亦兮輕輕刮了下陳橙澄的鼻尖，“小吃貨”。
兩人回到家，年亦兮看著沙發上多出來一本相冊，偏頭遞給陳橙澄一個疑惑的表情，陳橙澄秒懂，“蔓蔓姐把照片洗出來了，你看，拍得多好看。”還順手拿起來給了年亦兮。
年亦兮接過相冊，一頁一頁地翻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是一張她們倆的合照，照片裏的兩人，緊緊地牽著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背景是紐約湛藍的天空。
“喜歡嗎？”年亦兮低頭問她。
陳橙澄用力點頭，然後撲進她的懷裏，手臂緊緊地圈住她的腰，聲音帶著點哽咽：“亦兮姐姐，我舍不得你。”
年亦兮收緊手臂，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繾綣：“我也舍不得你。”她頓了頓，又說，“等我這邊的工作處理完，就回國找你，好不好？”
陳橙澄擡起頭，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年亦兮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陳橙澄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年亦兮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她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和偶爾掠過的風聲，溫柔得不像話。
陳橙澄靠在年亦兮的懷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裏安定又溫暖。
她知道，不管隔多遠，她們的心，永遠都在一起。
因為，她們是彼此的，唯一的愛人。
餘生漫漫，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有她，有她，就夠了。
夜色漸濃的時候，年亦兮端出了那個草莓蛋糕。
小小的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燭光搖曳，映得兩人的臉都暖融融的。
“許個願吧，小橙子。”年亦兮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
陳橙澄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地許願：希望我和年亦兮，永遠在一起。
她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燭光熄滅的瞬間，年亦兮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滿心的愛意和期許。
窗外的月光，皎潔而明亮，灑在她們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房間裏，彌漫著草莓蛋糕的甜香，還有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這是陳橙澄的生日，也是她在紐約的最後一個晚上。
但是，這不是結束。
而是她們，嶄新的開始。
往後餘生，皆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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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卻帶著點酸澀。
那天的她們，有多歡喜，現在的她，就有多不舍。
她把證書小心翼翼地放回行李箱的夾層，用衣服好好的把它護著，生怕被壓壞了。其實年亦兮拿證的時候讓辦事人員多打印了幾份的，15美金一份，想要多少都可以。陳橙澄準備給自己媽媽家，年媽媽家，自己新房和年亦兮房子都各放一份。她想告訴所有人，這是她和年亦兮，最珍貴的回憶。
收拾完行李箱，她又把房間裏的東西都整理了一遍，把自己用過的毛巾洗幹凈晾好，把杯子放回原位，把沙發上的抱枕擺整齊。她想，這樣的話，等她走了，年亦兮看到這個房間，就不會覺得太孤單了吧。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沙發上，有點無所事事。她拿起手機，想給年亦兮發個消息，問問她開會開完了沒有，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沒有發出去。她怕打擾到年亦兮工作。
百無聊賴之際，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廳的落地窗上。窗外的陽光很好，金燦燦的，灑在樓下的草坪上，有幾只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忽然想起，這幾天，年亦兮總是帶著她到處玩，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而她，好像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年亦兮寵著。
比如，她只是多看了一眼櫥窗裏的玩偶，年亦兮就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送給她；比如，她隨口說想吃哪家的甜品，年亦兮就會開車帶她去；比如，她逛街逛累了，年亦兮就會背著她走，任由她在背上撒嬌。
陳橙澄忍不住笑了笑，心裏卻有點甜，又有點酸。
年亦兮總是這樣，把她寵得像個小孩子。可是，她也知道，年亦兮掙錢不容易，雖然她總是說沒關系，但是陳橙澄已經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攢錢，和年亦兮一起，為她們的小家努力。
畢竟，她們現在是妻妻了，要一起過日子的。
正想著，門鈴響了。
陳橙澄楞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有點驚訝：“蔓蔓姐？”
林蔓手裏拎著一個禮物袋，笑著說：“怎麽，不歡迎我啊？”
“當然不是。”陳橙澄連忙讓她進來，“快請進。”
林蔓走進屋裏，把禮物袋遞給她：“喏，生日快樂。還有，這是我之前答應給你們的結婚禮物，一起給你了。”
陳橙澄接過禮物袋，有點不好意思：“謝謝你蔓蔓姐，還特意跑一趟。”
“跟我客氣什麽。”林蔓在沙發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笑著說，“年亦兮她們項目還有一個會，等會兒完了就回了。”
陳橙澄點了點頭：“嗯，我理解的工作重要嘛。”
林蔓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了然：“真懂事，她特意囑咐我，讓我先過來陪陪你，怕你一個人無聊。”
陳橙澄的心暖了一下，原來年亦兮什麽都想到了。
林蔓看著她手裏的結婚證書盒子，笑著說：“還在看呢？那天在市政廳，你們倆可真是把我羨慕壞了。”
提起那天的事，陳橙澄的臉有點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那天……真的有點太匆忙了。”
“匆忙才顯得難忘啊。”林蔓笑了笑，“說真的，我從來沒見過像你們倆這樣的，求婚第二天就領證，領證還要穿婚紗，簡直是浪漫到骨子裏了。”
陳橙澄低頭看著手裏的盒子，聲音輕輕的：“因為我想早點和她在一起。”
林蔓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舍不得走，年亦兮也舍不得你。”她頓了頓，又說，“其實，你們倆也不用太難過，現在交通這麽發達，想見一面很容易的。而且，年亦兮已經在計劃了，等她這邊的工作完成交接下來，最多半年就回國去找你。”
陳橙澄猛地擡起頭，眼睛亮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林蔓點了點頭，“她跟我說的，還讓我別告訴你，想給你一個驚喜。”
陳橙澄的眼眶瞬間就熱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原來，年亦兮早就計劃好了。
林蔓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別哭。”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相冊，遞給陳橙澄，“這個給你，是那天在市政廳拍的照片，我洗出來了，做成了相冊。”
陳橙澄接過相冊，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就是她和年亦兮交換戒指的照片，照片裏的兩人，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愛意。後面還有她們牽手走出市政廳的照片，還有林蔓偷偷拍的，她們在陽光下接吻的照片。
陳橙澄一頁一頁地翻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相冊的紙頁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她以為，分別會是很難過的。但是現在，她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麽難過了。
因為她知道，年亦兮會很快回來陪她的。
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快中午的時候，年亦兮打了電話過來，說她直接去Masa日料店，讓林蔓開車載著陳橙澄過去，一會兒餐廳見。
陳橙澄立馬從沙發上起來，簡單的收拾好酒和林蔓出發了。
紐約第五大道旁的Masa日料店正飄著清冽的山葵香，暖黃的燈光漫過原木吧臺，映得玻璃隔斷後的刺身臺瑩潤透亮。年亦兮比她們提前10分鐘到了，指尖摩挲著菜單封皮，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鄭重——這頓感謝宴她琢磨了好幾天，林蔓在紐約對她們倆照拂得妥帖，前幾日要麽是林蔓被工作絆住，要麽是她拉著陳橙澄滿城瘋跑，總算趁著小橙子生日這個機會空檔，兩人決定好好感謝感謝林蔓。
陳橙澄挽著林蔓的胳膊走進來的時候，年亦兮正對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出神，聽見腳步聲才回頭，眉眼彎起來：“蔓姐，小橙子，這邊。”
林蔓脫下黑色風衣遞給侍者，笑嗔道：“還搞這麽隆重，還真是請我吃大餐耶。”
“那我們家小橙子言而有信，說好請她蔓蔓姐吃大餐的”年亦兮替兩人拉開椅子，“你愛吃的日料，這家是紐約頂好的，不請你吃這個，顯得我倆沒誠意。”
陳橙澄挨著年亦兮坐下，側頭問林蔓：“蔓蔓姐，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亦兮姐姐說你和我口味像，都愛日料。”
林蔓掃了眼菜單，指尖點了點北極貝和和牛壽喜燒：“都挺不錯，你們倆選的我都愛吃。”
侍者躬身退下後，包廂裏的氣氛愈發輕松。清酒的甘醇混著刺身的鮮，漫過三人的鼻尖。年亦兮咬著三文魚壽司，忽然像是想起什麽趣事，手肘捅了捅陳橙澄的胳膊，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林蔓聽見：“小橙子，我跟你說個八卦，關於你蔓蔓姐的。”
陳橙澄眼睛一亮，湊過去：“什麽呀？”
林蔓端著酒杯的手一頓，佯怒地瞪年亦兮：“年亦兮，你別亂講。”
“我不亂講，”年亦兮笑得狡黠，“就咱們鬧矛盾那陣，你蔓蔓姐回國開年會，去summer酒吧放松了一下？還跟個小姑娘來了場艷遇？”
林蔓的耳尖倏地紅了，擡手去捂年亦兮的嘴：“你閉嘴！”
年亦兮躲開她的手，笑得更歡：“躲什麽呀，我都知道。第二天你醒過來，人小姑娘都走了，你還對著空枕頭念叨了好幾天，說沒來得及問人名字呢。”
陳橙澄聽得一楞，手裏的筷子懸在半空。
林蔓無奈地嘆氣，放下手，眼底閃過一絲赧然：“別聽以兮她胡說。那小姑娘看著年紀小，我是怕她一個人在酒吧吃虧，照顧了她一下，哪有什麽艷遇。”
“照顧到床上了？”年亦兮挑眉調侃。
“年亦兮！”林蔓又氣又笑，伸手去掐她的胳膊。
兩人鬧作一團，陳橙澄卻沒跟著笑，腦子裏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嗡嗡作響。
鬧矛盾那陣……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段時間她正因為和年亦兮的僵持哭得昏天黑地，躲在王文雅家不肯出門，王文雅陪著她的時候，提過一嘴。
王文雅說，她那天下班想去summer酒吧釋放下壓力，遇到過一個特別漂亮的姐姐，氣質清冷又溫柔，兩人聊得投緣，當晚就在一起了。第二天醒過來，她先走的，沒好意思留聯系方式，還說那姐姐長得特別合她胃口，可惜沒緣分再見。
當時她只顧著難過，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可現在……
summer酒吧、鬧矛盾的時間、漂亮的姐姐、第二天離開……
這麽多巧合撞在一起，不會吧？
陳橙澄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擡眼看向林蔓。燈光下，林蔓的側臉線條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粉，確實是王文雅會喜歡的那種長相。而且，她記得很清楚，有次她和王文雅去summer酒吧，還撞見過年亦兮和林蔓在一起……鬧過烏龍事件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陳橙澄的內心一顫，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吃著壽喜燒裏的和牛，耳朵卻豎得筆直，聽著年亦兮和林蔓的笑鬧聲，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遠在千裏之外的深城，淩晨兩點的王文雅縮在被窩裏睡得正香，忽然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眉頭皺成一團，嘟囔著翻了個身：“誰在念叨我……”
包廂裏的笑聲還在繼續，清酒續了一杯又一杯，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這頓飯從中午吃到了下午三點，酒杯空了又滿，話題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紐約的風景聊到國內的趣事，先前那點關於八卦的小波瀾，漸漸被熱鬧的氣氛撫平。
林蔓看了眼時間，拿起風衣站起身：“我得先走了，明天還要對接紐約公司的 領導，一堆事等著處理呢。”
年亦兮和陳橙澄也跟著站起來，陳橙澄回過神，連忙道：“蔓蔓姐，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跟我客氣什麽，”林蔓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落在年亦兮和她緊緊牽著的手上，眼底滿是欣慰，“你們倆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她頓了頓，又看向陳橙澄：“明天我就不去機場送你了，一路平安，到了家記得給我報個信。”
“嗯，我會的。”陳橙澄用力點頭。
林蔓揮揮手，轉身走出了包廂，黑色的風衣衣角掠過門框，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廂裏安靜下來，年亦兮轉過身，伸手輕輕攬住陳橙澄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聲音軟下來：“怎麽了？剛才吃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
陳橙澄靠在她懷裏，鼻尖蹭著她頸間的香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等她回國問過王文雅再說，也許只是巧合。
她搖搖頭，擡頭看向年亦兮，彎起嘴角：“沒什麽，就是在想，下次再來紐約，還要吃這家的日料。”
年亦兮笑了，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好啊，下次我們倆再來，吃遍這裏的每一道菜。”
年亦兮輕輕刮了下陳橙澄的鼻尖，“小吃貨”。
兩人回到家，年亦兮看著沙發上多出來一本相冊，偏頭遞給陳橙澄一個疑惑的表情，陳橙澄秒懂，“蔓蔓姐把照片洗出來了，你看，拍得多好看。”還順手拿起來給了年亦兮。
年亦兮接過相冊，一頁一頁地翻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是一張她們倆的合照，照片裏的兩人，緊緊地牽著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背景是紐約湛藍的天空。
“喜歡嗎？”年亦兮低頭問她。
陳橙澄用力點頭，然後撲進她的懷裏，手臂緊緊地圈住她的腰，聲音帶著點哽咽：“亦兮姐姐，我舍不得你。”
年亦兮收緊手臂，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繾綣：“我也舍不得你。”她頓了頓，又說，“等我這邊的工作處理完，就回國找你，好不好？”
陳橙澄擡起頭，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年亦兮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陳橙澄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年亦兮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她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和偶爾掠過的風聲，溫柔得不像話。
陳橙澄靠在年亦兮的懷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裏安定又溫暖。
她知道，不管隔多遠，她們的心，永遠都在一起。
因為，她們是彼此的，唯一的愛人。
餘生漫漫，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有她，有她，就夠了。
夜色漸濃的時候，年亦兮端出了那個草莓蛋糕。
小小的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燭光搖曳，映得兩人的臉都暖融融的。
“許個願吧，小橙子。”年亦兮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
陳橙澄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地許願：希望我和年亦兮，永遠在一起。
她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燭光熄滅的瞬間，年亦兮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滿心的愛意和期許。
窗外的月光，皎潔而明亮，灑在她們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房間裏，彌漫著草莓蛋糕的甜香，還有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這是陳橙澄的生日，也是她在紐約的最後一個晚上。
但是，這不是結束。
而是她們，嶄新的開始。
往後餘生，皆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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