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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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自由女神像矗立在哈德遜河的碧波之上，陽光潑灑在她銀灰色的輪廓上，折射出一層溫柔的光暈。風裏裹挾著鹹濕的水汽，拂過年亦兮的發梢，也吹起陳橙澄鬢角的碎發。
年亦兮的目光落在女神手中高舉的火炬上，思緒卻悄然飄回了半年多前的冬日。那時也是在這裏，雪粒子簌簌地落著，沾在媽媽的圍巾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媽媽還順勢提到陳橙澄小小的人願望是和她一起來看自由女神像的事情......
“亦兮姐姐！”
清脆的聲音拉回了年亦兮的思緒，她轉過頭，撞進陳橙澄亮晶晶的眼眸裏。陳橙澄正舉著手機，鏡頭對著她，嘴角彎著狡黠的弧度，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貍。
“上次我看阿姨和你來的時候，還是冬天下雪那會兒呢。”陳橙澄往前湊了湊，肩膀挨著年亦兮的肩膀，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采訪你一下年亦兮同學，請問你來參觀過幾次，每一次的心情有什麽不同？”
年亦兮失笑，擡手揉了揉陳橙澄的頭發，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頂，眼底的寵溺快要溢出來。她的小橙子總是這樣，愛鬧愛撒嬌，卻總能精準地戳中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來了也就三次。”年亦兮的聲音低沈悅耳，像大提琴的旋律，在風裏輕輕漾開，“當然是和我家小橙子一起最開心。”
她頓了頓，看著陳橙澄微微泛紅的臉頰，故意拖長了語調：“我還記得當年有個小孩，在我翻看《國家地理雜志》，看到這一頁的時候，扒著我的胳膊說，長大了要和我一起來看呢。”
年亦兮俯身，湊近陳橙澄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那個小孩，現在和她的亦兮姐姐一起來了，開心嗎？”
陳橙澄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櫻桃。她伸手輕輕拍打年亦兮的肩膀，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撒嬌：“討厭，你才是小屁孩。”
她轉過身，從背包裏掏出自拍桿，熟練地展開，把手機固定上去：“我們來拍照吧，多拍幾張。你媽媽還特意叮囑我，讓我給她發游客照呢，說要看看我們玩得開不開心。”
“好。”年亦兮從善如流，眉眼彎彎，“都聽你的。”
陳橙澄眼睛一亮，立刻化身專業攝影師，指揮著年亦兮擺姿勢。一會兒讓她靠著欄桿，側臉對著陽光；一會兒又讓她張開雙臂，做出擁抱自由女神的樣子。年亦兮一一照做，目光卻始終黏在陳橙澄身上。
她看著小姑娘踮著腳尖，舉著自拍桿調整角度，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著她認真地瞇起眼睛，檢查照片的構圖，嘴角抿著專註的弧度。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輕輕顫動著。
“亦兮姐姐，過來一點！”陳橙澄朝她招手，“我們拍個親密點的！”
年亦兮走過去，站在陳橙澄身邊，側身對著鏡頭。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手攬住陳橙澄的腰，指尖嵌入她柔軟的腰腹，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另一手擡起，輕輕捧住陳橙澄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
陳橙澄的呼吸一滯，擡頭看向年亦兮。四目相對，空氣裏仿佛有電流滋滋作響。年亦兮的眼眸深邃如海，裏面盛著她獨有的溫柔，陳橙澄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沒等她反應過來，年亦兮微微俯身，溫熱的唇瓣輕輕覆上她的唇。
柔軟的觸感傳來，陳橙澄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擡手，摸著年亦兮的臉，指尖劃過她清晰的下頜線。自拍桿還穩穩地舉在她的手裏，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幕——微風拂過發梢，陽光溫柔繾綣，兩個相愛的人在自由女神像前，吻得纏綿又認真。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陳橙澄紅著臉推開年亦兮，眼底卻滿是笑意。她正低頭翻看照片，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個舉著單反相機的人，正拿著一塊牌子寫的是代拍。
現在國內的追星女孩都流行找站姐拍照，高清又好看，沒想到這股風居然吹到了紐約。陳橙澄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大膽又浪漫的念頭。
她拉了拉年亦兮的衣袖，指了指那個代拍：“亦兮姐姐，我們找他拍幾張吧？專業的就是不一樣，你看他的相機，肯定比我的手機拍得好看。”
年亦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她擡腳走向那個代拍，用流利的英語和對方溝通。陳橙澄看著年亦兮挺拔的背影，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等年亦兮和代拍溝通得差不多了，陳橙澄連忙擺擺手：“亦兮姐姐，你去旁邊等我一下，我再和他說幾句。”
年亦兮挑眉，卻沒多問，只是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好，我在那邊等你。”
看著年亦兮走向不遠處的長椅，陳橙澄深吸一口氣，走到代拍面前。她的英語不算特別流利，但勝在簡單直接，她比劃著，一字一句地說：“我想……拍一個求婚的視頻和照片。等下我們上了渡輪，你找個隱蔽的地方拍，要拍好一點，可以嗎？”
代拍是個金發碧眼的小夥子，他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比了個“OK”的手勢，笑著說：“放心，我懂。保證拍得浪漫又好看！”
陳橙澄松了口氣，心裏的小鹿卻跳得更厲害了。她從背包裏掏出那個藏了好幾天的紅絲絨盒子，輕輕摸了摸。盒子上繡著細碎的小雛菊，是她跑了好幾家手工店，親手挑選的。裏面的一對戒指，不是什麽名貴的牌子，卻是她逛了無數個首飾店，對比了無數款式，才終於選定的。
戒指的內環刻著她們名字的首字母，N和C，緊緊相依。
她把盒子小心翼翼地塞回背包最深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自己緊張的心跳。
三人一起上了渡輪。渡輪緩緩駛離碼頭，朝著自由女神像的方向駛去。海風更大了些，吹得船舷微微晃動。代拍朝陳橙澄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帶年亦兮去甲板上。
“亦兮姐姐，甲板上視野好，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陳橙澄牽起年亦兮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年亦兮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攥在掌心，溫熱的溫度驅散了她的涼意：“好。”
甲板上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舉著相機拍照的游客。年亦兮拉著陳橙澄的手，走到船舷邊，低頭翻看剛才陳橙澄用手機拍的照片。陽光落在手機屏幕上，映出照片裏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年亦兮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陳橙澄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裏的緊張和期待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溢出來。她悄悄從背包裏掏出那個紅絲絨盒子，攥在手心，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是現在。
陳橙澄深吸一口氣，松開年亦兮的手。
年亦兮正低頭看著照片，沒註意到她的動作，隨口問道：“怎麽了，小橙子？”
話音未落，她忽然感覺身邊的人矮了下去。
她猛地擡頭，瞳孔驟然收縮。
陳橙澄單膝跪在了甲板上。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臉頰泛紅，眼眶卻亮晶晶的。周圍的游客漸漸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幾個金發碧眼的老外好奇地圍了過來，小聲地議論著，猜測著這個中國小姑娘要做什麽。
年亦兮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把陳橙澄拉起來，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小橙子，你……你快起來，地上涼。”
“亦兮姐姐，你別動。”陳橙澄提高了音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
年亦兮的動作僵在半空，怔怔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慌亂和無措。
陳橙澄仰著頭，看著年亦兮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眸裏，此刻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的眼眶裏漸漸蓄滿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其實我來之前就想好了。”陳橙澄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年亦兮的耳朵裏，“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翻看那本《國家地理雜志》，看到這尊自由女神像的時候，我扒著你的胳膊，說以後一定要和你一起來看。”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她吸了吸鼻子，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固執地看著年亦兮，“我的心願，終於實現了。”
年亦兮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看著陳橙澄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臉上滑落的淚水，心像是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她怎麽會不知道。陳橙澄從小就黏著她，像個小尾巴，跟在她身後，亦兮姐姐長，亦兮姐姐短。她記得那天她正翻著新買的《國家地理雜志》，記得陳橙澄看到雜志上的自由女神像時，擡頭懵懂的望著她。她記得陳橙澄說，長大了要和她一起去來這裏，一起看自由女神像，一起看遍書裏描述的風景。
那些細碎的、被時光掩埋的記憶，此刻像潮水一樣，洶湧地湧上心頭。
“我知道你害怕。”陳橙澄的聲音更哽咽了，她看著年亦兮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都掏出來給她看，“你不安，你覺得你比我大，怕我只是一時興起，怕我新鮮勁過了，就不愛你了。”
“不是的。”她猛地搖頭，淚水掉得更兇了，“不是的，亦兮姐姐。我從小到現在，一直一直，只喜歡過一個人，那就是你。”
“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陳橙澄深吸一口氣，緩緩攤開手心。那個繡著銀線小花的紅絲絨盒子，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她用拇指輕輕掀開盒子的蓋子，裏面躺著一對素圈戒指，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這個戒指，我選了很久很久。”陳橙澄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無比認真，“它雖然沒有很名貴，沒有鑲滿鉆石，但是每一個款式，每一個細節，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她看著年亦兮，眼底滿是虔誠的愛意：“我想告訴我的亦兮姐姐，永遠別怕小橙子會不愛你。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你，去陪你，去和你一起看遍這世間所有的風景。”
陳橙澄舉起手中的戒指，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嘴角卻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所以，亦兮姐姐，你能接受我的求婚嗎？”
“我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動人的誓言。”她看著年亦兮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其事，“我只想用行動證明，我愛你。”
甲板上靜悄悄的，周圍的老外們都屏住了呼吸，雖然聽不懂小姑娘說了什麽，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陽光溫柔地灑下來，落在兩個相愛的人身上，落在那對閃著光的戒指上。
年亦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陳橙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陳橙澄跪在地上，仰著頭，眼裏滿是愛意和期待，看著她手裏的戒指，看著她臉上滑落的淚水。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那些患得患失的顧慮，那些害怕時光流逝、害怕愛意消散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的小橙子，長大了。
她的小橙子，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向她求婚了。
年亦兮的嘴唇顫抖著，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緩緩地伸出左手，手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陳橙澄的眼睛亮了，像是有星星墜入其中。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顫抖著雙手，把戒指緩緩地套進年亦兮的無名指。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周圍的老外們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大聲喊著：“Kiss！Kiss！”
年亦兮俯身，一把將陳橙澄拉了起來。她伸出手，一手緊緊攬住陳橙澄的腰，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微微用力，將她的唇覆上自己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溫柔繾綣，帶著洶湧的愛意和壓抑已久的情愫。年亦兮的唇瓣滾燙，帶著淚水的鹹澀，卻又無比柔軟。陳橙澄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脖子，踮著腳尖，回應著她的吻。
海風呼嘯，渡輪緩緩前行，自由女神像在不遠處，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周圍的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卻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在這個異國他鄉的渡輪上，在自由女神像的見證下，兩個相愛的人，吻得纏綿又深情。
不知過了多久，年亦兮才緩緩松開陳橙澄。陳橙澄的臉頰通紅，像熟透的蝦子，她把頭埋在年亦兮的頸窩裏，聲音細若蚊蚋：“亦兮姐姐……我這算不算恨嫁啊？”
年亦兮失笑，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擡起來。她的眼眶依舊泛紅，眼底卻滿是笑意和溫柔，裏面只裝著陳橙澄一個人，熠熠生輝。
“小橙子，你看著我的眼睛。”年亦兮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卻帶著無比的鄭重。
陳橙澄擡起頭，撞進她深邃的眼眸裏。那雙眼睛裏，有她的影子，有陽光，有星光，有她全部的愛意。
“我愛你。”年亦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願意。”
“不管是你嫁給我，還是我嫁給你，我都願意。”她的手緊緊攥著陳橙澄的手，指尖相扣，“我們明天就去登記好不好？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陳橙澄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好。”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小聲地嘟囔著：“可是……你不是今天還要帶我去布魯克菲爾德廣場嘛。我想去Hudson Eats at Brookfield Place逛吃逛吃嘛，聽說那裏的龍蝦卷超好吃的。”
年亦兮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她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好，都滿足我家小橙子。”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代拍。代拍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舉了舉相機，示意照片和視頻都拍得很完美。
年亦兮的嘴角彎起，攬著陳橙澄的腰，轉身朝著船艙的方向走去。陽光落在她們的身後，拉出兩道長長的、相依相偎的影子。
陳橙澄靠在年亦兮的懷裏，手裏緊緊攥著那個紅絲絨盒子，指尖劃過戒指上的刻字。
N和C。
年亦兮和陳橙澄。
一輩子，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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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女神像矗立在哈德遜河的碧波之上，陽光潑灑在她銀灰色的輪廓上，折射出一層溫柔的光暈。風裏裹挾著鹹濕的水汽，拂過年亦兮的發梢，也吹起陳橙澄鬢角的碎發。
年亦兮的目光落在女神手中高舉的火炬上，思緒卻悄然飄回了半年多前的冬日。那時也是在這裏，雪粒子簌簌地落著，沾在媽媽的圍巾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媽媽還順勢提到陳橙澄小小的人願望是和她一起來看自由女神像的事情......
“亦兮姐姐！”
清脆的聲音拉回了年亦兮的思緒，她轉過頭，撞進陳橙澄亮晶晶的眼眸裏。陳橙澄正舉著手機，鏡頭對著她，嘴角彎著狡黠的弧度，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貍。
“上次我看阿姨和你來的時候，還是冬天下雪那會兒呢。”陳橙澄往前湊了湊，肩膀挨著年亦兮的肩膀，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采訪你一下年亦兮同學，請問你來參觀過幾次，每一次的心情有什麽不同？”
年亦兮失笑，擡手揉了揉陳橙澄的頭發，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頂，眼底的寵溺快要溢出來。她的小橙子總是這樣，愛鬧愛撒嬌，卻總能精準地戳中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來了也就三次。”年亦兮的聲音低沈悅耳，像大提琴的旋律，在風裏輕輕漾開，“當然是和我家小橙子一起最開心。”
她頓了頓，看著陳橙澄微微泛紅的臉頰，故意拖長了語調：“我還記得當年有個小孩，在我翻看《國家地理雜志》，看到這一頁的時候，扒著我的胳膊說，長大了要和我一起來看呢。”
年亦兮俯身，湊近陳橙澄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那個小孩，現在和她的亦兮姐姐一起來了，開心嗎？”
陳橙澄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櫻桃。她伸手輕輕拍打年亦兮的肩膀，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撒嬌：“討厭，你才是小屁孩。”
她轉過身，從背包裏掏出自拍桿，熟練地展開，把手機固定上去：“我們來拍照吧，多拍幾張。你媽媽還特意叮囑我，讓我給她發游客照呢，說要看看我們玩得開不開心。”
“好。”年亦兮從善如流，眉眼彎彎，“都聽你的。”
陳橙澄眼睛一亮，立刻化身專業攝影師，指揮著年亦兮擺姿勢。一會兒讓她靠著欄桿，側臉對著陽光；一會兒又讓她張開雙臂，做出擁抱自由女神的樣子。年亦兮一一照做，目光卻始終黏在陳橙澄身上。
她看著小姑娘踮著腳尖，舉著自拍桿調整角度，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著她認真地瞇起眼睛，檢查照片的構圖，嘴角抿著專註的弧度。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輕輕顫動著。
“亦兮姐姐，過來一點！”陳橙澄朝她招手，“我們拍個親密點的！”
年亦兮走過去，站在陳橙澄身邊，側身對著鏡頭。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手攬住陳橙澄的腰，指尖嵌入她柔軟的腰腹，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另一手擡起，輕輕捧住陳橙澄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
陳橙澄的呼吸一滯，擡頭看向年亦兮。四目相對，空氣裏仿佛有電流滋滋作響。年亦兮的眼眸深邃如海，裏面盛著她獨有的溫柔，陳橙澄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沒等她反應過來，年亦兮微微俯身，溫熱的唇瓣輕輕覆上她的唇。
柔軟的觸感傳來，陳橙澄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擡手，摸著年亦兮的臉，指尖劃過她清晰的下頜線。自拍桿還穩穩地舉在她的手裏，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幕——微風拂過發梢，陽光溫柔繾綣，兩個相愛的人在自由女神像前，吻得纏綿又認真。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陳橙澄紅著臉推開年亦兮，眼底卻滿是笑意。她正低頭翻看照片，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個舉著單反相機的人，正拿著一塊牌子寫的是代拍。
現在國內的追星女孩都流行找站姐拍照，高清又好看，沒想到這股風居然吹到了紐約。陳橙澄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大膽又浪漫的念頭。
她拉了拉年亦兮的衣袖，指了指那個代拍：“亦兮姐姐，我們找他拍幾張吧？專業的就是不一樣，你看他的相機，肯定比我的手機拍得好看。”
年亦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她擡腳走向那個代拍，用流利的英語和對方溝通。陳橙澄看著年亦兮挺拔的背影，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等年亦兮和代拍溝通得差不多了，陳橙澄連忙擺擺手：“亦兮姐姐，你去旁邊等我一下，我再和他說幾句。”
年亦兮挑眉，卻沒多問，只是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好，我在那邊等你。”
看著年亦兮走向不遠處的長椅，陳橙澄深吸一口氣，走到代拍面前。她的英語不算特別流利，但勝在簡單直接，她比劃著，一字一句地說：“我想……拍一個求婚的視頻和照片。等下我們上了渡輪，你找個隱蔽的地方拍，要拍好一點，可以嗎？”
代拍是個金發碧眼的小夥子，他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比了個“OK”的手勢，笑著說：“放心，我懂。保證拍得浪漫又好看！”
陳橙澄松了口氣，心裏的小鹿卻跳得更厲害了。她從背包裏掏出那個藏了好幾天的紅絲絨盒子，輕輕摸了摸。盒子上繡著細碎的小雛菊，是她跑了好幾家手工店，親手挑選的。裏面的一對戒指，不是什麽名貴的牌子，卻是她逛了無數個首飾店，對比了無數款式，才終於選定的。
戒指的內環刻著她們名字的首字母，N和C，緊緊相依。
她把盒子小心翼翼地塞回背包最深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自己緊張的心跳。
三人一起上了渡輪。渡輪緩緩駛離碼頭，朝著自由女神像的方向駛去。海風更大了些，吹得船舷微微晃動。代拍朝陳橙澄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帶年亦兮去甲板上。
“亦兮姐姐，甲板上視野好，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陳橙澄牽起年亦兮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年亦兮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攥在掌心，溫熱的溫度驅散了她的涼意：“好。”
甲板上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舉著相機拍照的游客。年亦兮拉著陳橙澄的手，走到船舷邊，低頭翻看剛才陳橙澄用手機拍的照片。陽光落在手機屏幕上，映出照片裏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年亦兮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陳橙澄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裏的緊張和期待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溢出來。她悄悄從背包裏掏出那個紅絲絨盒子，攥在手心，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是現在。
陳橙澄深吸一口氣，松開年亦兮的手。
年亦兮正低頭看著照片，沒註意到她的動作，隨口問道：“怎麽了，小橙子？”
話音未落，她忽然感覺身邊的人矮了下去。
她猛地擡頭，瞳孔驟然收縮。
陳橙澄單膝跪在了甲板上。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臉頰泛紅，眼眶卻亮晶晶的。周圍的游客漸漸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幾個金發碧眼的老外好奇地圍了過來，小聲地議論著，猜測著這個中國小姑娘要做什麽。
年亦兮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把陳橙澄拉起來，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小橙子，你……你快起來，地上涼。”
“亦兮姐姐，你別動。”陳橙澄提高了音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
年亦兮的動作僵在半空，怔怔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慌亂和無措。
陳橙澄仰著頭，看著年亦兮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眸裏，此刻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的眼眶裏漸漸蓄滿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其實我來之前就想好了。”陳橙澄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年亦兮的耳朵裏，“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翻看那本《國家地理雜志》，看到這尊自由女神像的時候，我扒著你的胳膊，說以後一定要和你一起來看。”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她吸了吸鼻子，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固執地看著年亦兮，“我的心願，終於實現了。”
年亦兮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看著陳橙澄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臉上滑落的淚水，心像是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她怎麽會不知道。陳橙澄從小就黏著她，像個小尾巴，跟在她身後，亦兮姐姐長，亦兮姐姐短。她記得那天她正翻著新買的《國家地理雜志》，記得陳橙澄看到雜志上的自由女神像時，擡頭懵懂的望著她。她記得陳橙澄說，長大了要和她一起去來這裏，一起看自由女神像，一起看遍書裏描述的風景。
那些細碎的、被時光掩埋的記憶，此刻像潮水一樣，洶湧地湧上心頭。
“我知道你害怕。”陳橙澄的聲音更哽咽了，她看著年亦兮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都掏出來給她看，“你不安，你覺得你比我大，怕我只是一時興起，怕我新鮮勁過了，就不愛你了。”
“不是的。”她猛地搖頭，淚水掉得更兇了，“不是的，亦兮姐姐。我從小到現在，一直一直，只喜歡過一個人，那就是你。”
“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陳橙澄深吸一口氣，緩緩攤開手心。那個繡著銀線小花的紅絲絨盒子，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她用拇指輕輕掀開盒子的蓋子，裏面躺著一對素圈戒指，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這個戒指，我選了很久很久。”陳橙澄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無比認真，“它雖然沒有很名貴，沒有鑲滿鉆石，但是每一個款式，每一個細節，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她看著年亦兮，眼底滿是虔誠的愛意：“我想告訴我的亦兮姐姐，永遠別怕小橙子會不愛你。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你，去陪你，去和你一起看遍這世間所有的風景。”
陳橙澄舉起手中的戒指，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嘴角卻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所以，亦兮姐姐，你能接受我的求婚嗎？”
“我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動人的誓言。”她看著年亦兮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其事，“我只想用行動證明，我愛你。”
甲板上靜悄悄的，周圍的老外們都屏住了呼吸，雖然聽不懂小姑娘說了什麽，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陽光溫柔地灑下來，落在兩個相愛的人身上，落在那對閃著光的戒指上。
年亦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陳橙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陳橙澄跪在地上，仰著頭，眼裏滿是愛意和期待，看著她手裏的戒指，看著她臉上滑落的淚水。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那些患得患失的顧慮，那些害怕時光流逝、害怕愛意消散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的小橙子，長大了。
她的小橙子，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向她求婚了。
年亦兮的嘴唇顫抖著，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緩緩地伸出左手，手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陳橙澄的眼睛亮了，像是有星星墜入其中。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顫抖著雙手，把戒指緩緩地套進年亦兮的無名指。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周圍的老外們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大聲喊著：“Kiss！Kiss！”
年亦兮俯身，一把將陳橙澄拉了起來。她伸出手，一手緊緊攬住陳橙澄的腰，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微微用力，將她的唇覆上自己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溫柔繾綣，帶著洶湧的愛意和壓抑已久的情愫。年亦兮的唇瓣滾燙，帶著淚水的鹹澀，卻又無比柔軟。陳橙澄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脖子，踮著腳尖，回應著她的吻。
海風呼嘯，渡輪緩緩前行，自由女神像在不遠處，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周圍的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卻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在這個異國他鄉的渡輪上，在自由女神像的見證下，兩個相愛的人，吻得纏綿又深情。
不知過了多久，年亦兮才緩緩松開陳橙澄。陳橙澄的臉頰通紅，像熟透的蝦子，她把頭埋在年亦兮的頸窩裏，聲音細若蚊蚋：“亦兮姐姐……我這算不算恨嫁啊？”
年亦兮失笑，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擡起來。她的眼眶依舊泛紅，眼底卻滿是笑意和溫柔，裏面只裝著陳橙澄一個人，熠熠生輝。
“小橙子，你看著我的眼睛。”年亦兮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卻帶著無比的鄭重。
陳橙澄擡起頭，撞進她深邃的眼眸裏。那雙眼睛裏，有她的影子，有陽光，有星光，有她全部的愛意。
“我愛你。”年亦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願意。”
“不管是你嫁給我，還是我嫁給你，我都願意。”她的手緊緊攥著陳橙澄的手，指尖相扣，“我們明天就去登記好不好？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陳橙澄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好。”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小聲地嘟囔著：“可是……你不是今天還要帶我去布魯克菲爾德廣場嘛。我想去Hudson Eats at Brookfield Place逛吃逛吃嘛，聽說那裏的龍蝦卷超好吃的。”
年亦兮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她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好，都滿足我家小橙子。”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代拍。代拍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舉了舉相機，示意照片和視頻都拍得很完美。
年亦兮的嘴角彎起，攬著陳橙澄的腰，轉身朝著船艙的方向走去。陽光落在她們的身後，拉出兩道長長的、相依相偎的影子。
陳橙澄靠在年亦兮的懷裏，手裏緊緊攥著那個紅絲絨盒子，指尖劃過戒指上的刻字。
N和C。
年亦兮和陳橙澄。
一輩子，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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