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第 32 章

陳爸爸把她倆送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橘色的光灑在樓棟外墻上,暖融融的,卻沒驅散陳橙澄心頭的涼意。

王文雅的房子是個兩居室,裝修得簡約溫馨,客廳的陽臺擺著幾盆多肉,窗臺上還曬著洗幹凈的床單,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可陳橙澄站在屬於自己的那間次臥裏,看著空蕩蕩的墻面和堆在角落的紙箱,只覺得一陣莫名的心慌。

這裏沒有媽媽念叨的嘮叨聲,沒有客廳裏熟悉的飯菜香,更沒有在年亦兮家裏時,遞到手裏溫熱的牛奶。

王文雅拎著兩罐可樂走進來,往她手裏塞了一罐:“發什麽呆呢?快收拾收拾,晚上我請你吃火鍋,慶祝咱們開啟合租生活。”

陳橙澄拉開拉環,氣泡“滋”地湧上來,嗆得她咳嗽了兩聲,眼淚差點跟著出來。她勉強笑了笑:“不急,先把東西歸置歸置。”

王文雅看她這副模樣,也沒再多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事隨時找我,別一個人憋著。”

等王文雅出去後,陳橙澄蹲在紙箱旁,慢慢翻找著自己的東西。衣服、書本、玩偶……一件件拿出來,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直到指尖觸到一個熟悉的觸感,她楞了楞,低頭看見那個沒織完的灰色圍巾,還有藏在圍巾下面的,她和年亦兮的合照。

照片是在爬雪山那次拍的,那天年亦兮把她背到山頂時,看到了日照金山的美景,兩人把陽光照射的雪山當成背景,陳橙澄緊緊依靠在年亦兮的懷裏,而年亦兮側著頭看她,嘴角噙著笑,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陳橙澄指尖摩挲著照片上的人影,喉嚨發緊。她把照片塞進床頭櫃的抽屜裏,又拿起圍巾,坐在床邊,無意識地撚著毛線,卻怎麽也找不到該織的針腳。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震,她以為是年亦兮的消息,慌忙掏出來,卻是媽媽發來的語音,問她有沒有安頓好,讓她記得按時吃飯。她回了句“放心吧”,就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起了呆。

合租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靜,卻也比想象中難熬。而王文雅要更忙一些,兩人白天都要上班,王文雅晚上要麽加班要麽和朋友聚餐,大多時候,房子裏只有陳橙澄一個人。

她開始習慣下班後先去超市買菜,回家煮一碗清湯面;習慣睡前檢查門窗,再也沒人替她留一盞客廳的燈;習慣了打開聊天框,輸入一長串話,又默默刪掉,只留下一句“晚安”,卻遲遲不敢發送。

年亦兮那條“照顧好自己”的消息,成了兩人聊天框裏最後的對白。陳橙澄偶爾會看到她的朋友圈,大多是項目相關的動態,偶爾有一張加班時的咖啡杯,配文“又是通宵的一天”,陳橙澄看著,心裏又疼又慌,卻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她別太累。

一周後的周五晚上,王文雅帶了朋友回來聚餐,客廳裏吵吵嚷嚷的,火鍋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陳橙澄坐在角落,手裏端著一杯果汁,看著大家說說笑笑,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有人問起她的感情狀況,王文雅剛想打岔,陳橙澄卻先開了口,聲音很輕:“我們在冷靜期。”

空氣安靜了一瞬,隨即又被熱鬧覆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會好的”,她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聚餐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王文雅送走朋友,回來看見陳橙澄蹲在陽臺,對著窗外的夜色發呆,手裏還攥著那團灰色的毛線。

“還沒睡?”王文雅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溫水。

陳橙澄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眼眶突然就紅了:“文雅,你說……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王文雅嘆了口氣,在她身邊蹲下:“傻丫頭,年亦兮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她就是嘴硬,心裏比誰都在意你。搬家那天我在地下停車場看到她坐在車子裏,你當時低著頭沒註意,我們都開走了,她還朝我們這裏望了望。”

陳橙澄猛地擡頭,眼裏閃過一絲光亮:“真的?”

“騙你幹嘛?”王文雅揉了揉她的頭發,“她就是在等你給個臺階下,你要是主動點,說不定早就和好了。”

陳橙澄攥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心裏那片荒蕪的地方,好像突然透進了一點光。可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我媽還沒好透,我現在去找她,萬一……”

“阿姨的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你們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等的。”王文雅打斷她,“有些話,早點說開,總比憋著強。”

陳橙澄沒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的月亮,手裏的毛線團,不知何時已經被她重新理出了一個頭。

而此刻,年亦兮的公寓裏,燈還亮著。她剛忙完工作,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停留在和陳橙澄的聊天框,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收起了手機。

桌上的外賣還沒動,她卻沒什麽胃口,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個小盒子上,那是她前幾天路過飾品店,給陳橙澄買的發夾,款式是她最喜歡的小兔子。

她拿起發夾,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絨毛,眼底閃過一絲柔軟,隨即又被無奈覆蓋。

她們之間,好像隔著不止距離,還有那道沒說開的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