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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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陳媽媽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剮在她心上，尤其是那句“不在一個階層”，讓她喉嚨發緊，連反駁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媽，您怎麽能這麽說？”陳橙澄的聲音發顫，眼眶泛紅，“什麽叫不在一個階層？亦兮從來沒嫌棄過我普通，她甚至總說我安穩的性子能給她歸屬感。您以前總誇她是清大畢業、卡耐基梅隆留學的高材生，是大廠AI研發負責人，讓我多向她學習，怎麽現在反而拿她的優秀當我們的阻礙？”
陳媽媽坐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茶幾上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暈開一小片水漬。她擡眼看向陳橙澄，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疲憊：“我誇她優秀，是希望你跟著她學本事，不是讓你借著這份親近攀附她！你是國企的普通職員，朝九晚五求個安穩；她是行業裏的頂尖人才，身邊接觸的都是精英圈子。你們的世界本就不一樣，現在湊在一起，不過是一時新鮮，等這份新鮮勁過了，她身邊有的是比你優秀的人，到時候你怎麽辦？”
“攀附？”陳橙澄不敢置信地重覆這兩個字，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我和她在一起，從來不是圖她的學歷和職位！我們是因為喜歡才走到一起的，她懂我的小笨拙，我也懂她的冷硬外殼下的柔軟，這和階層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陳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你表姑家的女兒，當初也是覺得和那個女孩子是真心相愛，不惜和家裏斷絕關系，結果呢？沒過三年就分道揚鑣，一個人在外地過得孤苦伶仃！她當初要是聽家裏的勸，找個門當戶對的，能落到這步田地？”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橙澄身上，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後怕：“年亦兮比你表姑的女兒還要優秀，她的眼界和格局，根本不是你能跟上的。今天她能喜歡你，明天就能因為見識到更合拍的人而離開你。到時候你人財兩空，連家都回不來，你想過嗎？”
“亦兮不是那樣的人！”陳橙澄急得跺腳，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對我有多用心，您不是沒見過。我加班晚了，她再忙都會開車來接我；我感冒發燒，她連夜跑遍藥店找我能吃的藥；我上次意外被派去山區，她不是急的電話都打到您這裏來了嗎？那個時候我們甚至還沒這層關系。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是真的又能怎麽樣？”陳媽媽嘆了口氣，走到陳橙澄面前，伸手想替她擦眼淚，卻被陳橙澄偏頭躲開。她的手僵在半空，聲音軟了下來，“橙橙，媽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否定你的感情。媽是怕你吃虧。你性子單純，沒經歷過人心覆雜，年亦兮那樣的人，心思深，你根本拿捏不住。”
“我從來沒想過要拿捏她！”陳橙澄往後退了一步，和陳媽媽拉開距離，“我們是伴侶，是要互相扶持的，不是誰拿捏誰！您總說她優秀，那您為什麽不想想，她那麽優秀的人，偏偏選擇了我，說明我身上有吸引她的地方！您以前還說我能和她做朋友是福氣，怎麽現在做戀人，我就不配了？”
這話讓陳媽媽沈默了。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腹上還留著做家務的薄繭。過了許久，她才啞著嗓子開口：“做朋友和做戀人不一樣。朋友可以只談情分，戀人卻要談未來。她的未來裏，有無限的可能，有更高的平臺；而你的未來，大概率就是在國企幹到退休，守著這一方小天地。你們的未來，根本就不在一條軌道上。”
“軌道是可以並行的！”陳橙澄抹了把眼淚，語氣格外倔強，“她搞她的AI研發，我做我的本職工作，我們可以在各自的領域裏努力，晚上回家一起做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劇，這就是我想要的未來！難道只有門當戶對、階層一致，才能叫未來嗎？”
陳媽媽沒再說話，只是走到茶幾旁，拿起桌上的相冊。她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這是你表姑的女兒，當年也是和你一樣，認定了一個人，覺得愛情能戰勝一切。可最後呢？她為了那個女孩，辭了穩定的工作，和家裏斷了聯系，結果對方一句‘不合適’，就把她丟下了。她現在四十多歲，一個人租房住，連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相冊的邊角已經泛黃，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彎彎，眼裏滿是意氣風發。陳橙澄看著那張照片，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卻依舊不肯松口：“那是她們的感情不夠堅定，不能代表我和亦兮。”
“感情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陳媽媽合上相冊，語氣裏帶著深深的無力，“年亦兮的優秀是公認的，追她的人能從公司排到家門口，裏面不乏和她旗鼓相當的同行、家世顯赫的精英。你拿什麽和人家比？就憑那點喜歡？”
“喜歡還不夠嗎？”陳橙澄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酒吧遇到她因為項目被卡喝酒發洩時，我那時候就好心疼她，想抱抱她；在她覺得自己像個冷冰冰的工作機器時，是我告訴她，她也可以有小情緒，也可以依賴別人。這些難道不比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更重要？”
陳媽媽楞住了，這些事，她是第一次聽說。她只知道年亦兮風光無限的一面，卻沒想過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姑娘，也會有脆弱無助的時候。她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心裏的堅冰，似乎有了一絲松動，卻依舊嘴硬：“就算她現在依賴你，以後呢？等她身邊出現更能幫到她事業、更能和她並肩的人，你在她心裏的位置，遲早會被取代。”
“我相信她不會。”陳橙澄擡起頭，眼底帶著執拗的光，“她曾對我說，她見過太多帶著目的靠近她的人，只有我，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她這個人，而不是她的頭銜和成就。媽，您就不能相信我一次，也相信亦兮一次嗎？”
陳媽媽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決絕：“機會？這件事沒有機會。要麽你和年亦兮斷了，好好找個靠譜的男孩子過日子；要麽，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媽！”陳橙澄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客廳裏的燈不知何時被打開了，暖黃的光鋪滿了整個屋子，卻照不進母女倆之間的僵局。餐桌上的菜已經看不見熱氣了，空氣中還飄著糖醋排骨的香氣，本該是溫馨的一頓飯，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陳橙澄攥著的甜品紙袋已經被捏得變了形，裏面的銅鑼燒怕是早就壓壞了。她看著陳媽媽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那道曾經總說要護著她的港灣，此刻卻成了擋在她和年亦兮之間的墻。
晚風又從窗戶縫裏鉆進來，吹得窗簾晃了晃，也吹亂了陳橙澄的頭發。她吸了吸鼻子，往後退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媽，我不會和亦兮分開的。您說的那些顧慮，我都懂，但我這輩子，就想和她在一起。”
說完，她拉開門，沖進了初冬的夜色裏，留下陳媽媽一個人站在玄關，看著敞開的房門，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地板上。桌上漸涼的飯菜了，就像此刻母女倆的心，一點點沈進了無邊的寒意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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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媽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剮在她心上，尤其是那句“不在一個階層”，讓她喉嚨發緊，連反駁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媽，您怎麽能這麽說？”陳橙澄的聲音發顫，眼眶泛紅，“什麽叫不在一個階層？亦兮從來沒嫌棄過我普通，她甚至總說我安穩的性子能給她歸屬感。您以前總誇她是清大畢業、卡耐基梅隆留學的高材生，是大廠AI研發負責人，讓我多向她學習，怎麽現在反而拿她的優秀當我們的阻礙？”
陳媽媽坐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茶幾上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暈開一小片水漬。她擡眼看向陳橙澄，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疲憊：“我誇她優秀，是希望你跟著她學本事，不是讓你借著這份親近攀附她！你是國企的普通職員，朝九晚五求個安穩；她是行業裏的頂尖人才，身邊接觸的都是精英圈子。你們的世界本就不一樣，現在湊在一起，不過是一時新鮮，等這份新鮮勁過了，她身邊有的是比你優秀的人，到時候你怎麽辦？”
“攀附？”陳橙澄不敢置信地重覆這兩個字，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我和她在一起，從來不是圖她的學歷和職位！我們是因為喜歡才走到一起的，她懂我的小笨拙，我也懂她的冷硬外殼下的柔軟，這和階層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陳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你表姑家的女兒，當初也是覺得和那個女孩子是真心相愛，不惜和家裏斷絕關系，結果呢？沒過三年就分道揚鑣，一個人在外地過得孤苦伶仃！她當初要是聽家裏的勸，找個門當戶對的，能落到這步田地？”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橙澄身上，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後怕：“年亦兮比你表姑的女兒還要優秀，她的眼界和格局，根本不是你能跟上的。今天她能喜歡你，明天就能因為見識到更合拍的人而離開你。到時候你人財兩空，連家都回不來，你想過嗎？”
“亦兮不是那樣的人！”陳橙澄急得跺腳，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對我有多用心，您不是沒見過。我加班晚了，她再忙都會開車來接我；我感冒發燒，她連夜跑遍藥店找我能吃的藥；我上次意外被派去山區，她不是急的電話都打到您這裏來了嗎？那個時候我們甚至還沒這層關系。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是真的又能怎麽樣？”陳媽媽嘆了口氣，走到陳橙澄面前，伸手想替她擦眼淚，卻被陳橙澄偏頭躲開。她的手僵在半空，聲音軟了下來，“橙橙，媽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否定你的感情。媽是怕你吃虧。你性子單純，沒經歷過人心覆雜，年亦兮那樣的人，心思深，你根本拿捏不住。”
“我從來沒想過要拿捏她！”陳橙澄往後退了一步，和陳媽媽拉開距離，“我們是伴侶，是要互相扶持的，不是誰拿捏誰！您總說她優秀，那您為什麽不想想，她那麽優秀的人，偏偏選擇了我，說明我身上有吸引她的地方！您以前還說我能和她做朋友是福氣，怎麽現在做戀人，我就不配了？”
這話讓陳媽媽沈默了。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腹上還留著做家務的薄繭。過了許久，她才啞著嗓子開口：“做朋友和做戀人不一樣。朋友可以只談情分，戀人卻要談未來。她的未來裏，有無限的可能，有更高的平臺；而你的未來，大概率就是在國企幹到退休，守著這一方小天地。你們的未來，根本就不在一條軌道上。”
“軌道是可以並行的！”陳橙澄抹了把眼淚，語氣格外倔強，“她搞她的AI研發，我做我的本職工作，我們可以在各自的領域裏努力，晚上回家一起做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劇，這就是我想要的未來！難道只有門當戶對、階層一致，才能叫未來嗎？”
陳媽媽沒再說話，只是走到茶幾旁，拿起桌上的相冊。她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這是你表姑的女兒，當年也是和你一樣，認定了一個人，覺得愛情能戰勝一切。可最後呢？她為了那個女孩，辭了穩定的工作，和家裏斷了聯系，結果對方一句‘不合適’，就把她丟下了。她現在四十多歲，一個人租房住，連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相冊的邊角已經泛黃，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彎彎，眼裏滿是意氣風發。陳橙澄看著那張照片，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卻依舊不肯松口：“那是她們的感情不夠堅定，不能代表我和亦兮。”
“感情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陳媽媽合上相冊，語氣裏帶著深深的無力，“年亦兮的優秀是公認的，追她的人能從公司排到家門口，裏面不乏和她旗鼓相當的同行、家世顯赫的精英。你拿什麽和人家比？就憑那點喜歡？”
“喜歡還不夠嗎？”陳橙澄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酒吧遇到她因為項目被卡喝酒發洩時，我那時候就好心疼她，想抱抱她；在她覺得自己像個冷冰冰的工作機器時，是我告訴她，她也可以有小情緒，也可以依賴別人。這些難道不比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更重要？”
陳媽媽楞住了，這些事，她是第一次聽說。她只知道年亦兮風光無限的一面，卻沒想過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姑娘，也會有脆弱無助的時候。她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心裏的堅冰，似乎有了一絲松動，卻依舊嘴硬：“就算她現在依賴你，以後呢？等她身邊出現更能幫到她事業、更能和她並肩的人，你在她心裏的位置，遲早會被取代。”
“我相信她不會。”陳橙澄擡起頭，眼底帶著執拗的光，“她曾對我說，她見過太多帶著目的靠近她的人，只有我，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她這個人，而不是她的頭銜和成就。媽，您就不能相信我一次，也相信亦兮一次嗎？”
陳媽媽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決絕：“機會？這件事沒有機會。要麽你和年亦兮斷了，好好找個靠譜的男孩子過日子；要麽，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媽！”陳橙澄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客廳裏的燈不知何時被打開了，暖黃的光鋪滿了整個屋子，卻照不進母女倆之間的僵局。餐桌上的菜已經看不見熱氣了，空氣中還飄著糖醋排骨的香氣，本該是溫馨的一頓飯，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陳橙澄攥著的甜品紙袋已經被捏得變了形，裏面的銅鑼燒怕是早就壓壞了。她看著陳媽媽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那道曾經總說要護著她的港灣，此刻卻成了擋在她和年亦兮之間的墻。
晚風又從窗戶縫裏鉆進來，吹得窗簾晃了晃，也吹亂了陳橙澄的頭發。她吸了吸鼻子，往後退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媽，我不會和亦兮分開的。您說的那些顧慮，我都懂，但我這輩子，就想和她在一起。”
說完，她拉開門，沖進了初冬的夜色裏，留下陳媽媽一個人站在玄關，看著敞開的房門，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地板上。桌上漸涼的飯菜了，就像此刻母女倆的心，一點點沈進了無邊的寒意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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