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年亦兮的房子和她的人一樣，透著股極致的極簡主義。淺灰色的墻面一塵不染，客廳裏只擺著線條利落的沙發和原木茶幾，連裝飾畫都只掛了一幅黑白幾何圖，唯一的亮色是陽臺幾盆長勢正好的綠植，卻也規整得像被精確計算過位置。

陳橙澄跟著她走進屋子，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在吧臺旁的悸動，眼睛卻忍不住好奇地掃過四周。直到被引著坐在廚房的島臺前，她才有些局促地正了正身子。

年亦兮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過來，聲音比在酒吧時溫和些：“剛在外面吹了風，喝點熱水暖暖。”

陳橙澄忙伸手去接，可不知怎的，指尖剛碰到杯壁，昨晚酒吧裏那份莫名的心跳突然又湧了上來，她手一抖，“哐當”一聲，水杯直接摔在了地磚上，溫熱的水濺了兩人褲腳。

“對不起對不起！”陳橙澄臉瞬間漲得通紅，慌慌張張彎腰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慌亂中沒註意邊緣的棱角，指尖立刻傳來一陣刺痛，殷紅的血珠很快滲了出來。

“別動！”年亦兮低喝一聲，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沒等陳橙澄反應過來，就拉著她到了水龍頭下，擰開冷水沖在她受傷的指腹上。

冰涼的水流過傷口，刺痛感減輕了些，可陳橙澄的心卻跳得更快了。她能清晰感受到年亦兮掌心的溫度，還有對方指節處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窘迫和羞赧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先止血，別亂碰。”年亦兮的聲音依舊冷靜，卻難得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翻出醫藥箱，拿出碘伏和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給她處理傷口，指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處理完傷口，陳橙澄看著指頭上貼著的創可貼，眼眶都有點發熱，耷拉著腦袋小聲道歉：“亦兮姐姐，我太笨了，不僅摔了你的杯子，還……”

“沒事，杯子不值錢，傷口沒大礙就好。”年亦兮打斷她的話，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又重新給她倒了杯溫水，語氣盡量放得平緩，“別往心裏去。”

可陳橙澄心裏還是堵得慌，坐了沒一會兒就找了個借口告辭，走出單元樓時，指尖的創可貼硌得她心煩，掏出手機就給王文雅撥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帶著哭腔吐槽：“文雅，我今天丟死人了！”

王文雅那邊背景音有點嘈雜，聽她語氣不對，忙追問：“怎麽了？不是去年學霸姐姐家喝茶了嗎？出什麽事了？”

“我笨死了！”陳橙澄跺了跺腳，聲音又急又委屈，“她給我遞水，我手滑把杯子摔了，撿碎片還把手指割破了，全程都笨手笨腳的，肯定讓她覺得我特沒出息，我都想原地消失了！”

“噗，”王文雅沒忍住笑出聲，又怕她真難過，趕緊安撫，“多大點事兒啊，誰還沒個手滑的時候，再說你又不是故意的，年學霸那麽厲害的人，肯定不會計較這些。”

“可我就是覺得好丟人，”陳橙澄癟著嘴，指尖的創可貼好像更顯眼了，“而且……而且她給我處理傷口的時候，我心跳得超快，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王文雅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裏多了幾分調侃：“哦？心跳超快？該不會是你對人家姐姐，有點別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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