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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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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喬希,叫我。”

低低的啜泣聲很快充溢在空蕩寂靜的房間裏。

屋子裏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清,喬希憑著聲音摸上一手濕潤,她心裏一緊,忙轉身想要開燈,手滯在半空,就又被陳知昱攬在懷裏。

灼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窩,拓下一道又一道熱浪,陳知昱雙手環著她,低聲抽噎著請求,“先別開燈。”他在黑夜中攤開自己的脆弱與無能。“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到的。”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喬希從不知道他竟給了自己這麽大的壓力,輕聲解釋,“陳知昱,我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處處幫著我,處處為我出頭的男朋友。”她想,或許應該借著這件事把話講開,“我有我自己的應對麻煩的能力,別把我想得太弱。”

“我知道,可我覺得自己做為男朋友還遠遠不夠格。”

喬希想說,他已經做得夠好了,可話在口中繞了繞,還是沒說出口。或許陳知昱需要的並不是空洞的安慰。

想到這兒,喬希踮起腳尖,雙手托著他的臉龐。她仰著頭,動作輕盈地湊了上去,聲音溫柔,帶著蠱惑,“那請你以後好好表現,好嗎?男朋友。”

陳知昱原本維持著所剩無幾的理智在這句話的沖擊下徹底坍塌。他止了哭,把喬希深深擁入懷裏,不加疑慮地吻了下去。

唇與舌之間彼此試探,小心糾纏,不失為一種互相療愈的偏方。

他的動作輕柔,帶著幾分討好,可喬希開始不再滿足,她盡量控制喘息的頻率,右手用力抓著陳知昱衣服胸前的布料,偏頭小聲問了句,“陳知昱。”

“嗯?”

“你現在清醒嗎?”

環境太黑,看不到喬希問這句話時的表情,陳知昱有些迷惑但還是老實回應,“清醒。”

“我也清醒。”

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陳知昱想明白過來什麽意思時,低低笑出了聲。

喬希氣惱,手握成拳,用了十足的力量砸在他的胸膛上。這都是她第二次主動提了,要是這家夥再裝糊塗,她就分手。

“欸喲。”陳知昱被她這個樣子逗笑,精準捉住那只手,指腹揉搓著纖細的腕骨,過後松開,又在她亂糟糟的頭發上輕輕抓了兩下,好像安撫一只炸了毛的貓,“先去洗澡。”

“我開燈了啊。”陳知昱把燈打開,

白熾燈發出的光亮即刻鋪滿了這間房,兩個人相對而立,誰也沒有先挪開步子。

陳知昱的眼尾還掛著委屈的紅,鼻尖也紅紅的,喬希不自在地躲避他的視線,先敗下陣來,“我去洗澡。”

行動匆忙像是逃離,她從行李箱裏隨便翻出一套換洗衣服,轉身準備進浴室時,發現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拿好換洗衣物的尾巴。

手上的睡衣被喬希團得皺皺巴巴的,她一臉警醒地問道,“你幹嘛?”

“我幫你。”陳知昱說完,先一步邁進浴室。

喬希身上沒什麽別的傷口,只肩膀一處,又剛剛上過藥,洗澡時還是得需要謹慎,盡量不碰水。

所以這次換陳知昱為她擦拭。

...

洗完澡後,喬希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長發被她壓在身下,都渾然不覺,

聞著淺淡的香味,喬希緊張得喉嚨發幹。雖說是她主動提起,但剛剛看到的一切又是那麽不可思議。

思忖之間,浴室門打開,陳知昱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她扭著頭去看,陳知昱的腰間松松垮垮地系著條毛巾,露出勁瘦的腰線。

向她走過來時,那條人魚線活靈活現。

視線再次往下瞧,有些事物想象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看到是一回事,摸到又是一回事,摸到是一回事,那感受呢...

腦海裏升出越發不可控的想法,蒸騰的熱意刺激得喬希臉熱,她慌亂地側過臉,面壁思過。

“怎麽沒開空調。”

聽到陳知昱的問話,喬希楞了楞,她感覺自己快被熱得蒸發了,還沒開空調嗎?

滴的一聲,打破了這場長久的沈默,陳知昱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後,扔下遙控器,繼續慢慢地走向她。

喬希像個活脫脫傷到頸椎的石像,脖子都快僵了,也沒好意思轉過頭,直到在她的頭頂落下一片陰翳。

陳知昱坐在床邊,溫熱的手捏著喬希的下巴,兩個人對視,沈默不語。他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在浴室裏就是這樣。

喬希被赤裸裸的眼神盯得不自在。

視線要是有重量的話,她一定不堪其重。喬希終是承受不住,擡手捂住那攝人的目光。那一瞬間,手心裏像有只蝴蝶在飛,急切地煽動著翅膀,想要沖出牢籠。

被捂住眼睛的陳知昱保持著俯下身的姿勢沒動,唇角很壞地勾了勾,“害羞什麽?剛才我什麽沒見過?”

這句話聽得喬希臉紅耳赤,手上慌亂動作,改捂住那說不出正經話的嘴。

那雙瑩潤的眼睛就這樣重新直勾勾盯著她。

慌神中,喬希的手心感受到第一個溫熱的薄荷吻。涼爽的通透的薄荷味道持續擴散,擴張領土,陸陸續續拓在她的額頭,鼻尖,嘴唇。

喬希剛剛洗過澡,清新的薄荷和沐浴露的香甜味糅雜在了一起。她雙手緊握,交疊在胸前,感受著薄荷香氣在身體周遭充盈,再流動到敏感的脖頸位置。

喬希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

察覺到她的發抖,陳知昱停下動作,他皺著眉頭,將床側的被子往她身上蓋了蓋,關心問道,“冷?”

“還好。”喬希很小聲回了句。

幾秒後,想明白她的顫抖緣由,陳知昱的喉間溢出輕笑,他俯下身,一手撐著床,右手墊高她的頭,繼續未完成的儀式。

兩唇擦過,又去觸碰她的耳垂,鎖骨。

喬希緊繃的雙手在溫柔地引導下松懈下來,改搭在陳知昱的肩膀,兩個人在彼此都清醒的狀態下擁吻。

身體輕微地顫抖,就像身上的衣料在急切地呼吸。

睡衣扣子被悄無聲息地,一顆一顆解開,衣服上沾染著櫻桃似的果香,就像置身於櫻桃園裏。

晨間的櫻桃園裏,霧氣還沒散。

淡淡的水汽虔誠地包裹著鮮嫩,濡濕了櫻桃,汲取著甘甜。在晨光的輕撫下,閃爍著細碎迷人的光。

一陣微風輕輕刮過墜著櫻桃的枝幹。

枝幹毫無招架之力,在肆意的風聲中顫了又顫。

...

陳知昱小心地避開傷口,安撫似的揉了揉喬希的後脖頸,燈光在他的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喉結隨著低語緩慢滾動,帶著特有的略帶蠱惑的聲音,“喬希,放松。”

就像潛藏在她體內的一句魔法咒語,酥麻感如電流飛快地竄向體內。如同被瞬間點燃的引線,順著脊柱一路炸開,在她緊繃的肩胛骨間掀起更為厲害地顫栗。

唇瓣再次挨在了一起,他們將彼此交托給對方。

窗外突然起了風,風聲撞擊著窗欞,發出一聲嗚鳴。

喬希不由自主地輕哼出聲,她側過頭,目光轉向厚重的窗簾,口中呢喃,“是不是沒關好窗戶?”

陳知昱嘴裏含著塊甜絲絲的糖,口感柔軟香甜,不舍得松口。這節骨眼怎麽會還有人心情擔心窗戶關沒關好,這分明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陳知昱的眼神半點沒分給窗簾,回答心不在焉,“關了。”說完,狠狠腰腹用力。

她被迫挺起上半身,雙眸舒服地瞇起,視線逐漸模糊,盯著窗簾沒移。她分明看到眼前的窗簾在晃動。

“喬希,看著我。”陳知昱不滿她的走神,兩個人隔著朦朧的光線,視線相對。

喬希像是剛剛喝過最烈的酒,後勁兒還未發揮真正的威力。空氣中的氧氣稀薄,她拼命仰著脖子呼吸。

落在耳畔的喘息聲一下很遠,一下又很近。

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兩個沈在甜蜜中,置之不理。

動靜撞翻了床頭櫃上的花瓶,幾支幹花落在地上。

室內的酒氣太濃,香雪蘭浸在美酒裏,也像貪多了一樣,抖動得厲害,一下一下,憨態十足,脆弱的花瓣在碰撞下如重雨一般簌簌下落,落得一地暧昧。

“喬希,暖和了嗎?”

安撫聲錯了拍,變成細碎的暧昧。

這個夜晚註定不安寧。

更深霧重,窗外的月亮被霧氣打濕,屋子裏的空調努力發揮著作用,空氣裏又悶又熱。

陳知昱額前的汗珠順著鼻尖兒滾落,垂直地落在一片瑩白。

裹著炙熱的汗珠像一枚枚火星子。

火星積聚,匯成滾燙的爐火。

爐火燒得正旺,熊熊燃燒著,將通紅的鐵塊燒得渾身熾燙。

鐵匠鋪裏的鐵匠埋頭工作,每一次都精準地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鐵塊在一陣叮叮當當中經過千錘百煉,漸漸變了形狀。

鐵匠極具耐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時而賣力猛砸,時而精雕細琢。額角的汗滴聚集,滴落在火熱上,聽到嘶拉一聲,水汽霎時彌漫。

...

“喬希,叫我。”陳知昱的聲音再度在喬希耳畔響起。

一下一下折磨著,好像喬希不回答,就沒完沒了。

喬希側過頭,牢牢抓住身下床單固定自己,低語喃喃,“陳知昱。”

“不對,再想。”

棉質的床單從濕漉漉的掌心瞬間脫手,喬希說話顛三倒四,也沒有思考能力。無論怎樣,他好像都不滿意。

一個稱呼就這麽重要嗎?老公,男朋友,親愛的,統統被她試了一個遍,沒有一個正確答案。她瀕臨崩潰邊緣,索性自暴自棄,“我不知道。”

陳知昱用了力地懲罰她,而後才慢慢把答案解開,像是教導孩子牙牙學語,說話一字一頓,“叫哥哥。”

喬希腦中轟然一炸,不等思索就被折磨著屈服,她緊咬著牙,再開口時帶著抽氣聲,艱難跟著他學,“哥、哥。”

喬希終於徹底癱軟在他懷裏。

陳知昱順勢躺在喬希身邊,用下巴蹭著她濕熱的發頂,左手仍無意識地輕拍她後背,看她沈沈睡了過去。

夜半時分,風聲漸止,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

喬希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床上只有她一個人,陳知昱沒在。

渾身清清爽爽的。

喬希低下頭去看,身上穿的睡衣也不是昨晚穿的那套。

只是肩膀有些疼,不過相較於昨天減輕很多,鼻息間還能聞到淡淡藥膏的味道,她扭頭看過去,努力分辨,陳知昱應該已經幫她重新擦過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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