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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坦白 她回頭,本想猛力掙脫,卻在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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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坦白 她回頭,本想猛力掙脫,卻在看到……

江知音推開書房門的時候, 江知遠正在習字。

瞧見她的身影,他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開口道:“你回來了。”

江知音臉色同樣平靜, “父親在哪兒?”

江知遠擡頭,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中原蝗災, 父親受令前去安定了。”

“哦。”江知音輕輕應了一聲, 而後轉身,準備離開。

她的這一舉動終於刺激到了江知遠, 拍案起身,大喊道:“你還要去哪兒!”

江知音沒有回答他,依舊朝院外走去。

江知遠跟上, 命令院裏護衛, “攔住她。”

一圈護衛圍住了江知音, 讓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江知音, 待在家裏吧。”江知遠放緩了語氣。

“家?”她冷冷一笑,語氣裏充滿了諷刺,“你是指一個要害死我的家嗎?”

江知遠臉色覆雜, 低下聲音, 艱難開口, “父親說, 他派出去的人, 不會傷害到你的。”

“是嗎, 不會傷害到我?”江知音質問時不由得紅了眼眶,“父親明明知道我在崔芷身邊, 為什麽還要派出那些人去刺殺?你知不知道,如果沒有崔芷的話,我早就死在亂劍之下了!”

“為什麽...”江知音把自己這些時日的痛心全都表露了出來, “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

“崔芷和裴玧白那麽信任你們,你們為什麽要一遍遍置他們於死地?!”

江知遠顯得有些無力,“這個抵擋沒有非黑即白的道理,她若不打算回到燕京城,父親還是願意留她一命的。”

“願意留她一命?”

“她有做錯什麽嗎?需要你們來給她施舍活下去的機會?”

“哥,這也是你如今想要的結果嗎?”

“我沒有辦法。”江知遠嘆息道:“你知道我沒有辦法的。”

江知音卻搖搖頭,“你這一輩子,就這樣被困在墨堂中,不能入朝為官,不能報效朝廷,我原以為是父親對你太狠心了,可我現在覺得,你何嘗不是早已放棄了自己。”

說完後,她再沒有一絲留戀,迎著眼前這群護衛的刀劍向前走去。

“江知音。”江知遠再次喊住她,“別再去了,父親不會對她手下留情的。”

江知音淡淡笑了,“你告訴父親,我就陪在崔芷身邊,她每派一個人過去,我都會攔在她面前,殺她就是殺我,如果他真心要我命的話,我無話可說,正好死在崔芷面前,我也不用整日因為瞞了她何水懷死亡的真相而一直惶恐不安。”

“江知音!”

“別這麽大聲,像是你這個哥哥很為我著想一樣。”她忽而擡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對了,聽說你成親了,是上官家那位姑娘吧。”

江知遠眼神一閃。

“我很想問你一句,你在為了保全自己和上官姑娘而答應送何水懷走向死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自己的這條命,是崔芷為了換他表哥生路才留下來的。”

她眼中淚水打轉,“所以你也並不在乎,對嗎?”

“你並不在乎有一日崔芷發現了真相,會不會一刀解決了我而替她表哥報仇。”

江知音閉上眼睛,“我自然不無辜,身為江家之人,害了崔芷表哥的人,也有我的一份,我願意隨時把這條命還給崔芷,但是哥哥,你最好明白,你也不委屈,你在父親手下的每一次妥協,都有你心中的權衡。”

空氣突然安靜,江知遠臉色有些蒼白。

江知音面前的這群護衛不敢輕易傷她,也趁所有人都不註意之時,她忽而上前奪過一人的劍放在頸側,“放我走!”

“江知音!這是劍,不是玩具!!”江知遠有些慌了,“稍不註意就會受傷的,你那麽怕疼,快放下!”

江知音隱下心中的酸澀,一點一點向院外移步,一直到大門處,能看到街邊的行人之後,她才微微松了些持劍的力道,“父親手下那些人我都認識,他們手裏的毒箭,我也都能認得出來,此後每一天,我都會待在崔芷身邊,正好他們的新宅子就在府衙旁邊,一旦有刺殺,我就會去報官。”

“你告訴父親,如果不想我有走到官府的機會,那最好提前解決了我。”她扔下手裏的劍,擡手抹去眼中的淚,轉身大步離去。

江知音腳步緩慢,走向崔芷新宅的每一步,都格外沈重。

在回到家裏之前,她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那支毒箭也有可能是旁人所為,可江知遠的話讓她完全斷絕了希望。

她不知道自己該要如何面對崔芷。

說與不說,都有可能害她丟了性命。

為什麽...她開始後悔,如果當時沒有因為玩鬧之心去接近崔芷,如今是不是就可以冷眼旁觀這一幕了。

可是又為什麽,身為丞相,百官之首的父親,還要把自己變得如此骯臟不堪。

他受陛下器重,受萬民所喜,為什麽要如此...

江知音想不明白,一直昏昏碌碌走到了新宅子門口,依舊難解心中憂思。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背靠在墻邊,甚是無力。

只是就在此時,她忽然被人拽住胳膊,一把拉向了巷子深處。

她回頭,本想猛力掙脫,卻在看到那人面容時一楞,“是你?”

-

回到房間後,江知音還沒緩下來氣息,她急急大灌了一口涼茶,在原地踱步。

“砰砰!砰!”拍門聲突起,嚇的江知音一晃。

“誰啊?”

“是我。”江知音聽出是崔芷的聲音,拍了拍腦門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深呼了一口氣過去開門。

“聽雙兒說你一入院就關門休息了,可是身體不適?”

江知音搖頭,攙著她的胳膊,讓她進屋坐下,“並無,只是許久未見到家人,今日短暫相聚,有些傷懷罷了。”

崔芷表情淡然,“聽說江丞相,受天子之命,前往中原解蝗災之禍了?”

“是,所以我只見到了哥哥。”

崔芷盯著她半晌,一直看的江知音身子發顫,額頭也滲出了些汗漬,“怎...怎麽了?”她擡手摸了摸發鬢,“是我頭發亂了?”

“江知音。”崔芷突然正色,“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如今已到燕京,我也再為聽說過關於你的那些流言,你既思念親人,為何不待在家中?”

江知音的反應力有些跟不上,她怔了一會兒,然後斷斷續續地開口,“我...是因為我...我想...這裏人多熱鬧,家中哥哥與我少話,身邊仆人也在父親訓導下端正舉止,不敢有絲毫逾距,我常日獨悶在花園,與綠植花草言語,可是在這裏,我能和崔姐姐你,和雙兒,蘇葉一起做個伴。”

“崔姐姐。”江知音心中一時亂糟糟的,只能憑著本能問下去,“你是覺得,我不該在這裏嗎?”

“若說與我們為伴,實在太過牽強,你在京中的朋友不少,自小的玩伴更是可以湊成一桌酒席,你還是重新想一想,你為什麽非要留在這裏的理由吧。”

江知音啞口。

她很少見到過這樣面無表情,顯露不出絲毫溫情的崔芷,就好像...就好像在淡淡地審問一個犯人一樣。

她一瞬間心如死灰,明白自己在崔芷面前,已不在是那個單純無知的妹妹。

她不知道她已經猜出了什麽,但也明白,一旦她有所懷疑,而自己在回到京城之後,只是回家看了一眼便又來此,無異於是將自己的問題放大呈現在了她面前。

“崔姐姐,我能問一問,你都知道了什麽嗎?”

崔芷沒有答話,但她眼中的失望和黯然,江知音看的格外清楚。

江知音閉眼,心中盡是絕望,她撲通一下跪地,耷拉著眼睛,“我有罪,瞞了姐姐許久。”

“反正這條命早該被你收去的,我不怕了,能現在就死在你手裏,我心甚安。”

崔芷重重攥著手腕,滿心悲痛。

江知音如此,便是證明,她所懷疑之事,全是真的了。

表哥的死,一定和江家脫離不了關系。

強烈的壓抑與隱忍讓她不由得重重咳嗽了幾聲,雙眼發紅,眸中之色盡是劇烈的痛楚與掙紮。

但許久之後,她還是平靜了下來。

“江知音。“她淡淡開口,“你如此之說,是要替那些幕後真兇頂罪?”

江知音猛地擡眼。

“你一個連木板能不能打死人都不知道的女子,會是那個置我表哥於死地的那個人嗎?”

“還是說,你寧願自己求死,也不想揭露江家那些真正有罪的人。”

江知音身子更軟了一些,無力地耷拉著身子,每聽見崔芷的一句話,心裏的苦澀就多一分。

最終她低下了頭,再無辯駁。

“我可以隨你去官府,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面前的人沒有回應,可是許久之後,她卻聽到了崔芷讓她起身的聲音。

“你起來吧。”崔芷開口,“如果我想直接取了你的性命,你早就沒有可以回到我身邊的機會了。”

江知音不知所措地睜開眼睛,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緩緩起身,面對著崔芷淚如雨下。

“為...為什麽?”她聲音沙啞。

崔芷的聲音比起方才輕緩了許多,“我只問你,你有沒有害我表哥?”

“我沒有。”江知音回答地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可是...可是我也沒能救下他。”

當時她被江知遠關在房中,門窗皆被鎖死,只有每日丫鬟送來飯食的時候才有機會和外面的人說上幾句話,可是他們沒人敢違抗哥哥和父親的意思。

她沒有辦法,也不敢就這麽坐以待斃,那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個人的性命因為她江家而慘死。

後來她在一個夜晚,搬起椅子,重重砸在窗戶上,一連砸了好幾下,才堪堪把一個窗戶砸出洞來。

然後她就趁此機會跳了出去。

只是...她根本跑不出去,也阻止不了已經趕往崔芷身邊的何水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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