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日子不好過啊 或者，你應該求著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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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日子不好過啊 或者，你應該求著我，給……
連月的徒步奔波和苦寒交迫, 未完全治愈的傷病，以及司馬安最後那一桶冰水，使得裴玧白近些年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寒病被徹底激起, 一條命懸在鬼門關，前前後後推拉了多次, 連大夫都向周見山斷言已回天乏術。
可每當這個時候, 他總會在一剎那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硬是逼得大夫一次次重新施救, 將他從黃泉路口拉回。
“他太想活下去了。”大夫常年隨軍，見過太多一口氣下不去的病者，但還是為他這樣的意志而動容, 感慨不已。
周見山面上染過一絲憂慮, 一方面期待著他能闖出來, 病愈安康, 一方面又為他的以後感到不安。
司馬安明顯已經記住了他，而據夏將軍交代，此人並不擅武藝, 又疾病在身, 難說能在司馬安的折磨下平安度日。
”將軍。”周見山心中窒息, 對著虛空喃喃道：“是我無用, 只怕未來時日兇多吉少, 我難護的住他周全。”
他想的沒錯, 司馬安性子急躁，甚至沒等裴玧白醒來, 便風風火火地沖進了他所在的營帳，見到周見山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略看了裴玧白一眼後便開口諷道：“聽說大人這些日子連家都不回了, 直接住在這帳子裏守著他，我說你也未免對他太過特殊了，其他刑犯都早晚不停地操練磨工，偏他一趟就是半個月，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想效仿他裝可憐躲清閑了。”
“如此。”周見山面色淡然，“就看司馬同知的本事了。”
“可我就算再有本事，也平不了他們心中的記恨啊，同為囚犯，怎麽這人就過得舒舒坦坦，他們就得扛著風雪熬時間呢？你也不怕再這樣下去，裴玧白今後會挨著他們的口水過日子？”
“挨口水？”周見山嗤笑一聲，“你第一日那些話已把其他人的記恨都升到極點了，我再怎麽做也平不了，還不如就讓裴公子多享受些輕閑時光。”
司馬安眉頭一皺，他沒想到這人竟這麽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半點不在他面前遮掩，這讓他有些莫名，思考片刻後他眼神一瞇，“你靠著夏老將軍，就這麽有底氣？敢如此和我說話？”
“你有些太敏感了。”周見山知道自己再如從前那樣軟弱，絕對會把裴玧白的命丟在這裏，但夏老將軍的吩咐他一定要做到，所以現在，逃避不如正面迎擊，司馬安到底是個色厲內荏憑著哥哥的身份才混到現在的草包，他能唬一刻是一刻。
司馬安聽了他這話，心內果然被他一激，當即就要抽刀把床上的裴玧白砍了，“我看他要是死在這裏，你還敢不敢這麽對本大人！”
周見山隨即拔出劍直接刺向他喉間，“那就看看是你的速度快，還是我的速度快。”
司馬安手中動作一頓。
他當然快不過周見山。
周見山十四歲就上戰場，殺過的人數都數不過來，能在那樣的地方活下來走到今天，怎麽可能沒有一身的本事。
而他自己，向來抗不過練武的辛苦，如今能耍出一個招式就讓他爹開心的不得了。
所以他們兩人對上，誰輸誰贏自然不用多說。
可是司馬安被嬌縱慣了，平日裏過得都是人人捧在手心裏的日子，這周見山素日雖然不捧他，但也從未敢這樣和他針鋒相對，一時讓他自覺有些下不來臺，仍強撐著諷道：“你要是有膽就殺了我。”他視線瞥向一旁自己的秦衛，他們的刀劍也都對上了周見山，“恐怕下一刻你自己就會被捅成篩子。”
“如此也挺好，我守在這裏就是來防你的，這樣一遭，至少也拿下了你的命。”周見山的語氣平淡，卻帶著股令人驚懼的意味，“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值了？”
司馬安當然不想自己沒命，一時間腦袋有些繃住，不知道再該如何叫囂，只能緩緩放下手中的刀。
周見山也收手，語氣愈發冷冽，“司馬同知，請回吧。”
司馬安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走後，周見山身後的親衛不安道：“大人，與他對上，非是良策啊，您已經隱忍許久，何故在此刻露相呢？”
“再者，司馬安身邊的能人不少，只要回去聽他們分析個一言半語，很快就能回過神來，知道您是在刻意恐嚇，到那時又該怎麽辦呢？”
周見山緩緩出了一口氣，“五年而已，能撐一刻是一刻吧，我的確無法殺了司馬安，他的哥哥非同一般，狠厲無常，我不能讓我的夫人孩子在我死後受他們折磨，但是我也不能...有負夏將軍所托。”
又半個月後，裴玧白的狀態安穩了許多，也終於是徹底擺脫了鬼門關。
“不錯，不錯。”大夫拍手叫好，回周見山的命令時眼中笑意許久未散，“這小子的命啊，總算是踏實了，興許過不了幾日，就能醒來，只是大人，他身體仍然虧損，是萬萬不能做太多操練之事的啊。”
周見山嘆氣，“可他要是想完全在這裏生存下去，這些他都必須去做。”
“我可以護得住他一天兩天，但長久下來，終究是抗不過人心憤懣。”
大夫點頭，似是明了他的意思。
司馬安這一遭後消停了許久，每日在城中各處混著，倒是少來軍營。
他一少來，周見山的麻煩事也更是減了許多，每日不管怎麽忙碌，心情都依舊閑適。
裴玧白照例加入了流放犯的苦役隊伍，每日從清晨到夜間一刻不停地承擔著軍中繁重骯臟的工作，遇到旁人受不住的活兒還主動幫忙去攬。
他如此行跡，讓本來還對他不怎麽順眼的其他刑犯，都漸漸改變了態度，偶爾在他用飯晚了的時候還給他留幾個饅頭，甚至還敞開心扉為他不值，說他如此一個富家公子，竟還要在這裏受如此難熬的罪。
可是夜深人靜之時，裴玧白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卻是在想：
難熬嗎？
並不。
他數著每一個時辰，每一天的流逝，心中全是對可以更近一天見到崔芷的欣喜和期待。
崔芷的笑顏就是他唯一的光亮之處，也是比任何藥方都有效用的良藥，任何時候都可以撫平他的不安。
可是這樣的好日子僅僅過了半年就不覆存在。
這一日，司馬安不知抽了什麽風，笑嘻嘻地走到裴玧白面前，攥著他的手把他從隊伍中拉了出來，把他帶到自己的營帳中，又是叫人給他擦汗，又是讓人給他餵水，好好為其照料一番後，溫聲細語道：“你小子倒是好福氣，如今營中正缺個監刑吏，眼下戰事雖平，人手卻緊，尋了半晌也沒個合適的。我觀察你這半年，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這位置，便賞給你了，只不過呢...”他聲音逐漸壓低，嘴角掛著笑，“你還是戴罪之身，官稱是別想了，但日子，一定比你現在要舒坦的多。”
裴玧白不明所以，似是聽不明白何為監刑吏。
司馬安愜意地向後一靠，慢條斯理地整著衣衫下擺，其身後屬官立即趨前半步，自然而然補充道：“監刑吏主要負責執行流放犯的刑罰，監督日常苦役，一旦察覺心有懈怠，貪生怕苦者，需按照軍中例律嚴懲不貸。”
裴玧白斂下眼眸。
這不就是整日拿著鞭子跟在他們流放犯身後，嚴苛虐打的小吏嗎？
他平日雖沒怎麽註意，但只擡擡眼，就能看到不少這樣的吏員，他們的眼睛像鷹一樣時刻不停歇地盯著刑犯的動作，只要稍緩慢些，鞭子就會即刻落下，打的人皮開肉綻。
短短半年，已經有兩個人死於如此非人的虐刑。
這位同知大人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無非是要他破開與所有人的緊密關系，被淩虐者驟一成為施暴者，恐怕他此後在流放犯營帳裏的每一夜都將無法安眠。而另一方面，軍中日子不好過，即使一兵一卒也要為著自己的生活和命考慮，如此“好處”的職位被他一個刑犯撈到手，不知其他虎視眈眈的人又將如何對待。
若他真成為監刑吏，恐怕過得要比現在糟糕的多。
於是他低頭唯諾道：“小人為罪囚之身，大人恩德實在愧不敢當，還請大人另擇人選。”
“另擇...人選。”司馬安眼中的笑意瞬間褪去，雙手交疊，食指輕點，在越來越僵滯的氛圍中緩緩看去，壓迫之意盡顯，“可本官覺得，你就不錯。”
“大人擡愛，小人萬分感激，但...”裴玧白將身子俯的更低，幾乎扣在地上，“小人無能，實在不敢擔此重任。”
又是一聲拒絕。
司馬安閉眼扶額，眉目間的不耐煩之意將他此刻的神態襯得愈發冰冷，連跟在他身側的人都紛紛側目，觀察著他的情緒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火上身。
大概是裴玧白身上的正然之氣太過顯眼，無時無刻不在反襯著他的陰險無恥，且這種反襯讓向來高傲看不出真實自己的司馬安竟離奇的也有所感，坐立難安下恨不得立刻就讓眼前這位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起身，繞著裴玧白不緊不慢地轉著，一圈一圈，腳步越變越輕，神色卻越來越暗，最後他站定，忽而毫無征兆地擡起腳，使盡全身力道重重揣向裴玧白，隨後俯視著他因受痛而蜷縮在地的身體，蔑視一眼後冷漠道：“你說錯話了。”
“你應該說：‘大人，多謝你如此厚待，小人感激不盡’這樣才對。”
“或者，你應該求著我，給我磕頭，給我捶腳，給我奉茶，搖尾乞憐地讓我許你更多好處。”他語氣輕輕，談起這些奉承的話信手拈來，“懂了嗎？”
他重新坐下，面色不善地盯著裴玧白，“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司馬安！”帳簾被人突然掀開，周見山一劍打倒了兩位看門的守衛，怒氣沖沖地強闖進來，見到地上的裴玧白後更是一臉憤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被朝廷正式任命的將官！而不是外面那些欺男霸女、行兇施暴的惡臭賊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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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月的徒步奔波和苦寒交迫, 未完全治愈的傷病，以及司馬安最後那一桶冰水，使得裴玧白近些年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寒病被徹底激起, 一條命懸在鬼門關，前前後後推拉了多次, 連大夫都向周見山斷言已回天乏術。
可每當這個時候, 他總會在一剎那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硬是逼得大夫一次次重新施救, 將他從黃泉路口拉回。
“他太想活下去了。”大夫常年隨軍，見過太多一口氣下不去的病者，但還是為他這樣的意志而動容, 感慨不已。
周見山面上染過一絲憂慮, 一方面期待著他能闖出來, 病愈安康, 一方面又為他的以後感到不安。
司馬安明顯已經記住了他，而據夏將軍交代，此人並不擅武藝, 又疾病在身, 難說能在司馬安的折磨下平安度日。
”將軍。”周見山心中窒息, 對著虛空喃喃道：“是我無用, 只怕未來時日兇多吉少, 我難護的住他周全。”
他想的沒錯, 司馬安性子急躁，甚至沒等裴玧白醒來, 便風風火火地沖進了他所在的營帳，見到周見山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略看了裴玧白一眼後便開口諷道：“聽說大人這些日子連家都不回了, 直接住在這帳子裏守著他，我說你也未免對他太過特殊了，其他刑犯都早晚不停地操練磨工，偏他一趟就是半個月，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想效仿他裝可憐躲清閑了。”
“如此。”周見山面色淡然，“就看司馬同知的本事了。”
“可我就算再有本事，也平不了他們心中的記恨啊，同為囚犯，怎麽這人就過得舒舒坦坦，他們就得扛著風雪熬時間呢？你也不怕再這樣下去，裴玧白今後會挨著他們的口水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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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安眉頭一皺，他沒想到這人竟這麽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半點不在他面前遮掩，這讓他有些莫名，思考片刻後他眼神一瞇，“你靠著夏老將軍，就這麽有底氣？敢如此和我說話？”
“你有些太敏感了。”周見山知道自己再如從前那樣軟弱，絕對會把裴玧白的命丟在這裏，但夏老將軍的吩咐他一定要做到，所以現在，逃避不如正面迎擊，司馬安到底是個色厲內荏憑著哥哥的身份才混到現在的草包，他能唬一刻是一刻。
司馬安聽了他這話，心內果然被他一激，當即就要抽刀把床上的裴玧白砍了，“我看他要是死在這裏，你還敢不敢這麽對本大人！”
周見山隨即拔出劍直接刺向他喉間，“那就看看是你的速度快，還是我的速度快。”
司馬安手中動作一頓。
他當然快不過周見山。
周見山十四歲就上戰場，殺過的人數都數不過來，能在那樣的地方活下來走到今天，怎麽可能沒有一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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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司馬安被嬌縱慣了，平日裏過得都是人人捧在手心裏的日子，這周見山素日雖然不捧他，但也從未敢這樣和他針鋒相對，一時讓他自覺有些下不來臺，仍強撐著諷道：“你要是有膽就殺了我。”他視線瞥向一旁自己的秦衛，他們的刀劍也都對上了周見山，“恐怕下一刻你自己就會被捅成篩子。”
“如此也挺好，我守在這裏就是來防你的，這樣一遭，至少也拿下了你的命。”周見山的語氣平淡，卻帶著股令人驚懼的意味，“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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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山也收手，語氣愈發冷冽，“司馬同知，請回吧。”
司馬安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走後，周見山身後的親衛不安道：“大人，與他對上，非是良策啊，您已經隱忍許久，何故在此刻露相呢？”
“再者，司馬安身邊的能人不少，只要回去聽他們分析個一言半語，很快就能回過神來，知道您是在刻意恐嚇，到那時又該怎麽辦呢？”
周見山緩緩出了一口氣，“五年而已，能撐一刻是一刻吧，我的確無法殺了司馬安，他的哥哥非同一般，狠厲無常，我不能讓我的夫人孩子在我死後受他們折磨，但是我也不能...有負夏將軍所托。”
又半個月後，裴玧白的狀態安穩了許多，也終於是徹底擺脫了鬼門關。
“不錯，不錯。”大夫拍手叫好，回周見山的命令時眼中笑意許久未散，“這小子的命啊，總算是踏實了，興許過不了幾日，就能醒來，只是大人，他身體仍然虧損，是萬萬不能做太多操練之事的啊。”
周見山嘆氣，“可他要是想完全在這裏生存下去，這些他都必須去做。”
“我可以護得住他一天兩天，但長久下來，終究是抗不過人心憤懣。”
大夫點頭，似是明了他的意思。
司馬安這一遭後消停了許久，每日在城中各處混著，倒是少來軍營。
他一少來，周見山的麻煩事也更是減了許多，每日不管怎麽忙碌，心情都依舊閑適。
裴玧白照例加入了流放犯的苦役隊伍，每日從清晨到夜間一刻不停地承擔著軍中繁重骯臟的工作，遇到旁人受不住的活兒還主動幫忙去攬。
他如此行跡，讓本來還對他不怎麽順眼的其他刑犯，都漸漸改變了態度，偶爾在他用飯晚了的時候還給他留幾個饅頭，甚至還敞開心扉為他不值，說他如此一個富家公子，竟還要在這裏受如此難熬的罪。
可是夜深人靜之時，裴玧白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卻是在想：
難熬嗎？
並不。
他數著每一個時辰，每一天的流逝，心中全是對可以更近一天見到崔芷的欣喜和期待。
崔芷的笑顏就是他唯一的光亮之處，也是比任何藥方都有效用的良藥，任何時候都可以撫平他的不安。
可是這樣的好日子僅僅過了半年就不覆存在。
這一日，司馬安不知抽了什麽風，笑嘻嘻地走到裴玧白面前，攥著他的手把他從隊伍中拉了出來，把他帶到自己的營帳中，又是叫人給他擦汗，又是讓人給他餵水，好好為其照料一番後，溫聲細語道：“你小子倒是好福氣，如今營中正缺個監刑吏，眼下戰事雖平，人手卻緊，尋了半晌也沒個合適的。我觀察你這半年，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這位置，便賞給你了，只不過呢...”他聲音逐漸壓低，嘴角掛著笑，“你還是戴罪之身，官稱是別想了，但日子，一定比你現在要舒坦的多。”
裴玧白不明所以，似是聽不明白何為監刑吏。
司馬安愜意地向後一靠，慢條斯理地整著衣衫下擺，其身後屬官立即趨前半步，自然而然補充道：“監刑吏主要負責執行流放犯的刑罰，監督日常苦役，一旦察覺心有懈怠，貪生怕苦者，需按照軍中例律嚴懲不貸。”
裴玧白斂下眼眸。
這不就是整日拿著鞭子跟在他們流放犯身後，嚴苛虐打的小吏嗎？
他平日雖沒怎麽註意，但只擡擡眼，就能看到不少這樣的吏員，他們的眼睛像鷹一樣時刻不停歇地盯著刑犯的動作，只要稍緩慢些，鞭子就會即刻落下，打的人皮開肉綻。
短短半年，已經有兩個人死於如此非人的虐刑。
這位同知大人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無非是要他破開與所有人的緊密關系，被淩虐者驟一成為施暴者，恐怕他此後在流放犯營帳裏的每一夜都將無法安眠。而另一方面，軍中日子不好過，即使一兵一卒也要為著自己的生活和命考慮，如此“好處”的職位被他一個刑犯撈到手，不知其他虎視眈眈的人又將如何對待。
若他真成為監刑吏，恐怕過得要比現在糟糕的多。
於是他低頭唯諾道：“小人為罪囚之身，大人恩德實在愧不敢當，還請大人另擇人選。”
“另擇...人選。”司馬安眼中的笑意瞬間褪去，雙手交疊，食指輕點，在越來越僵滯的氛圍中緩緩看去，壓迫之意盡顯，“可本官覺得，你就不錯。”
“大人擡愛，小人萬分感激，但...”裴玧白將身子俯的更低，幾乎扣在地上，“小人無能，實在不敢擔此重任。”
又是一聲拒絕。
司馬安閉眼扶額，眉目間的不耐煩之意將他此刻的神態襯得愈發冰冷，連跟在他身側的人都紛紛側目，觀察著他的情緒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火上身。
大概是裴玧白身上的正然之氣太過顯眼，無時無刻不在反襯著他的陰險無恥，且這種反襯讓向來高傲看不出真實自己的司馬安竟離奇的也有所感，坐立難安下恨不得立刻就讓眼前這位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起身，繞著裴玧白不緊不慢地轉著，一圈一圈，腳步越變越輕，神色卻越來越暗，最後他站定，忽而毫無征兆地擡起腳，使盡全身力道重重揣向裴玧白，隨後俯視著他因受痛而蜷縮在地的身體，蔑視一眼後冷漠道：“你說錯話了。”
“你應該說：‘大人，多謝你如此厚待，小人感激不盡’這樣才對。”
“或者，你應該求著我，給我磕頭，給我捶腳，給我奉茶，搖尾乞憐地讓我許你更多好處。”他語氣輕輕，談起這些奉承的話信手拈來，“懂了嗎？”
他重新坐下，面色不善地盯著裴玧白，“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司馬安！”帳簾被人突然掀開，周見山一劍打倒了兩位看門的守衛，怒氣沖沖地強闖進來，見到地上的裴玧白後更是一臉憤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被朝廷正式任命的將官！而不是外面那些欺男霸女、行兇施暴的惡臭賊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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