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求死 我沒想到，你竟然真能如此狠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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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求死 我沒想到，你竟然真能如此狠心地……
陳曼文一頓, 面上現出幾分冷嗤，“我似乎，沒有給你這個選擇。”
裴玧白便一下一下地重重磕頭。
可是陳曼文依然不肯放過, 她比誰都明白留下崔芷只會後患無窮的道理。
“主上，江大人來了。”門外突然來人稟報, “現在就要見您。”
陳曼文輕哼一聲, “瞧瞧，又來一個教我該怎麽做事的家夥。”
她垂眸看向裴玧白, “既然你這麽喜歡她，那我就施舍給你們最後一點溫存的時間。”說罷轉身離開。
“公子。”秦安上前去，面色有愧地解釋道：“我...我都是為了公子您好, 您就應了太夫人的要求吧, 裴府不能沒有您, 老爺已經走了, 整個晉熙堂就靠您撐著了啊，您不能放棄這些！”
裴玧白緩緩擡頭，說話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我要大夫。”
秦安的眼神隨之看向他的後背, 想起他方才被刺的那一劍, “好好...公子, 我這就去給您找大夫！”
裴玧白轉身, 將崔芷的手握在手心, 心口悲痛萬分，“阿芷, 是我的錯。”
他一時過失讓陳曼文逃走，是他的錯。
拼命讓崔芷嫁入裴府後卻風波不斷，是他的錯。
如今身邊可用之人背叛, 也是他的錯。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阿芷，我無能。”
他俯在崔芷耳畔，一遍又一遍地乞求著，盼她能睜眼看自己一眼，可無論怎麽哀求，得到的都只有沈默。
她始終靜靜躺在那裏，氣息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裴玧白不敢再去確認，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感受這一方溫暖，安慰著自己她會沒事的，她會好的。
可這份希望很快就在大夫到來的那一刻徹底湮滅。
大夫先是為仔細崔芷把了脈，停頓片刻後方才觀察她身上的外傷，在匆匆確認過後先對裴玧白說了一句“老夫先去煎藥，待夫人服下後，再看情況。”
裴玧白心頭一沈，察覺不對，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問起，只能看著大夫走遠，慢一步回神後又楞楞地看向崔芷，聲音輕柔，“你不要有事。”
“阿芷，你千萬不要有事。”
大約三刻後，裴玧白將崔芷小心扶起，靠在自己懷中，接過大夫手中的藥碗，舀起一勺湯藥，輕輕遞到她唇邊，可這藥汁眼見流入她嘴中，卻沒被吞咽下去，很快就又順著唇角細細淌出。
“怎...怎麽回事！”
他滿是慌張，“為什麽餵不進去，她為什麽咽不下去？”
如此幾番嘗試，崔芷始終牙關緊閉，沒有咽下一點湯藥。
大夫又來到崔芷身邊，輕輕撐開她的眼皮，擡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緩緩移動，觀察她瞳孔的變化，可是那雙瞳仁不動不變，甚至對眼前的光影變化也毫無反應。
他再次將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凝神許久。
最終他看向裴玧白，沈重地搖了搖頭，“恕老夫之言，夫人脈象虛浮紊亂，不止是身力虧損的緣故，更主要的是心脈自絕之象。”
裴玧白怔住，“什...什麽意思？”
“她瞳中無神，藥石不進，乃是她自己斷了生機，再無求生之念，若其自身不願醒來，便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
“你說...什麽？”
她怎麽會沒有求生之念。
崔芷怎麽可能會沒有求生之念。
裴玧白懷抱著崔芷，手指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心中從未有過如此絕望之時。
怎麽辦...
怎麽辦，她不想活下去了，阿芷不想活下去了。
她不想活了...
過去千千萬萬個時候，裴玧白都沒有此刻這麽無措，他完全無法看到這樣破碎而無望的崔芷，不斷低頭在她耳邊祈求著：
“阿芷，活下去好不好。”
“無論怎樣，活下去好不好啊。”
他的家庭，他的身份，終究是把從前那個明媚狡黠的姑娘牽累、折磨成了這樣。
“你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裴玧白張開手，對著面前怔楞的眾人，“藥！藥呢！”
大夫一驚，連忙把桌上的藥碗再次端給他。
裴玧白就這麽將藥碗挨到崔芷唇邊，企圖強制灌下去。
可是無用，全都無用。
灌進去的湯藥盡數順著崔芷嘴邊流出，沒一會就浸濕了她的衣襟。
“阿芷...你張嘴...求你。”他的聲音已帶上了哽咽，每一字每一句都萬般沈重地砸在自己心裏，一遍遍提醒著他是有多失敗，才讓崔芷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看看我...”他抱著崔芷失聲痛哭。
周圍的人悄悄退去，只剩下秦安，站在門口，不知如何自處。
他似乎後悔了。
真真切切地後悔了。
太夫人說裴玧白始終是她的兒子，無論他們雙方做過什麽，母子之情都不會被輕易割舍，所以為了整個裴家的未來，放棄崔芷永遠都是最好的選擇。
到那個時候，裴家依然是裴家。
太夫人依然是太夫人。
晉熙堂依然屬於裴玧白。
而不是因為一個莫名其妙遇到的女子，將裴玧白所有努力全部付之東流，甚至陷入不仁不義之地。
他總覺得，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公子回歸正途。
可現在看著裴玧白這麽痛苦，他開始在想。
他真的做對了嗎？
秦衛因他而死，甚至臨死之前或許還在想哥哥什麽時候會帶人來救他們。
何水懷也沒了命。
他自是知道作為重新認得親人的何水懷，對崔芷而言多麽重要，可他還是在那個雨夜眼睜睜看著那一幕發生。
還有崔芷。
他對這位夫人一直是景仰的，從無不滿，在她身邊，總是輕松自在多過於不安拘束，甚至可以沒有任何規矩的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與她交飲歡暢。
若說有什麽是他一直記掛的，那便是他常常在想：若夫人的身份再高一些，家庭再顯赫幾分就好了。
他也不明白，燕京城貴女如此之多，為何公子...就非她不可了呢。
秦安緩緩走到裴玧白面前，想要把心中的這些話全部解釋給他聽，卻好像也明白，自從他站在太夫人身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再也不是同路人了。
他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這樣悖逆之事。
裴玧白緩緩擡眼，眸中通紅，看向秦安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像從前吩咐秦安做事那樣，聲音低沈，“去我書房，後墻第二排第三個格口，裏面有一封信，取出來，代我交給勝安將軍府的夏老將軍，他看了後，會知道怎麽做的。”
秦安微微一楞，而後立即躬身，急切應道：“屬下領命。”
裴玧白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眸最終還是輕輕一動。
他本想告訴他，若是此事被陳曼文知道，他與崔芷便再也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一個猶豫間，終是沒有落下這句話。
整個暗室歸於安靜，他抱著崔芷，將她小心翼翼圈入懷中，手指在她發絲間輕柔纏繞，無限憐惜。
秦安的動作很快，甚至就在裴玧白想著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陳曼文之時，他便先於她之前回到了暗室，滿臉通紅，氣喘籲籲，汗濕滿襟。
“送過去了？”
“是，夏老將軍已啟程趕往皇宮了。”
裴玧白的心定了一瞬，他俯身，緩緩放下崔芷，又解下自己的外衫放到她身下為她墊好，而後起身，走到秦安面前，沈默地抽出了他的劍。
秦安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他面色蒼白，重重跪下。
“我殺了你，你恨我嗎？”
“不恨。”
“好。”裴玧白還不知道秦衛已死，像是安慰似的輕輕開口，“我會給你弟弟說，你忠心不二，為護我和阿芷，死於殺手亂劍之下。”
秦安低下頭，閉上眼睛。
劍尖沒入他心口的剎那，他悄悄落下了一滴淚。
陳曼文再過來時，秦安已完全氣絕，倒入血泊之中，她盯著他胸前那一把劍，眼神中閃過一抹震驚，“我沒想到，你竟然真能如此狠心地殺了他。”
“他可是自小與你一同長大。”
裴玧白神色淡淡，“你別急，我覺得我們該要好好談談。”
“談？”
陳曼文聽他這句話簡直像在聽笑話，“你和你心心念念的夫人，馬上就要死了，我何必跟你去談。”
“如果我死了，那母親你，就要親自面聖。”他在陳曼文驟然繃緊的眼神中冷聲道來：“去和陛下詳談。”
陳曼文死死盯著他，“你做了什麽？”
不對。
他一直待在暗室，不可能有機會去做。
她一撇眼，身後一名護衛立馬顫聲回道：“回主上，秦安...方才出門了一趟。”
陳曼文怒吼：“為什麽要放他出去！”
“這...”
“秦安他，他不是主上的人嗎？是他說奉主上之令有要事出門，我等才沒有攔下。”
“該死！”陳曼文毫不猶豫抽出匕首，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她看向裴玧白，語氣依然不屑，“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到我？”
“我大可以稱你們被亂賊所殺。”
裴玧白：“母親或許誤會了。”
“你需要向陛下解釋的是，你為什麽還活著，以及...該如何承擔裴家晉熙堂橫行不法、買官害命的罪責。”
“你！你！”陳曼文震驚，“你是要毀了我陳家！”
裴玧白無力一笑，“母親到現在還想著陳家，殊不知他陳家所有一切皆是以我晉熙堂的名義幹的，罪證呈於陛下面前，他自然會先拿下裴家。”
陳曼文瞬間變得慌張起來，強撐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死，你別以為我會留下你們的命！”
“只不過。”他又繼續道，聲音有些落寞，指尖深深攥入掌心，“我的陳情書裏，已向陛下闡明，母親陳氏，於數月前失蹤，疑似亡故。”
陳曼文眼神一變。
這麽說，她不必承擔這些所有的一切了。
裴玧白神色懨懨，他知道此舉無異於又是放過了陳曼文一命，可他再沒有更好的辦法，要是想讓崔芷有能夠不受陳曼文所控而活下去的機會，他只能這麽做。
如若不然，陳曼文定然會在判罰之前，將他們徹底解決。
而現在，既然陛下已經得知，那麽他和崔芷就必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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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玧白便一下一下地重重磕頭。
可是陳曼文依然不肯放過, 她比誰都明白留下崔芷只會後患無窮的道理。
“主上，江大人來了。”門外突然來人稟報, “現在就要見您。”
陳曼文輕哼一聲, “瞧瞧，又來一個教我該怎麽做事的家夥。”
她垂眸看向裴玧白, “既然你這麽喜歡她，那我就施舍給你們最後一點溫存的時間。”說罷轉身離開。
“公子。”秦安上前去，面色有愧地解釋道：“我...我都是為了公子您好, 您就應了太夫人的要求吧, 裴府不能沒有您, 老爺已經走了, 整個晉熙堂就靠您撐著了啊，您不能放棄這些！”
裴玧白緩緩擡頭，說話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我要大夫。”
秦安的眼神隨之看向他的後背, 想起他方才被刺的那一劍, “好好...公子, 我這就去給您找大夫！”
裴玧白轉身, 將崔芷的手握在手心, 心口悲痛萬分，“阿芷, 是我的錯。”
他一時過失讓陳曼文逃走，是他的錯。
拼命讓崔芷嫁入裴府後卻風波不斷，是他的錯。
如今身邊可用之人背叛, 也是他的錯。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阿芷，我無能。”
他俯在崔芷耳畔，一遍又一遍地乞求著，盼她能睜眼看自己一眼，可無論怎麽哀求，得到的都只有沈默。
她始終靜靜躺在那裏，氣息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裴玧白不敢再去確認，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感受這一方溫暖，安慰著自己她會沒事的，她會好的。
可這份希望很快就在大夫到來的那一刻徹底湮滅。
大夫先是為仔細崔芷把了脈，停頓片刻後方才觀察她身上的外傷，在匆匆確認過後先對裴玧白說了一句“老夫先去煎藥，待夫人服下後，再看情況。”
裴玧白心頭一沈，察覺不對，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問起，只能看著大夫走遠，慢一步回神後又楞楞地看向崔芷，聲音輕柔，“你不要有事。”
“阿芷，你千萬不要有事。”
大約三刻後，裴玧白將崔芷小心扶起，靠在自己懷中，接過大夫手中的藥碗，舀起一勺湯藥，輕輕遞到她唇邊，可這藥汁眼見流入她嘴中，卻沒被吞咽下去，很快就又順著唇角細細淌出。
“怎...怎麽回事！”
他滿是慌張，“為什麽餵不進去，她為什麽咽不下去？”
如此幾番嘗試，崔芷始終牙關緊閉，沒有咽下一點湯藥。
大夫又來到崔芷身邊，輕輕撐開她的眼皮，擡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緩緩移動，觀察她瞳孔的變化，可是那雙瞳仁不動不變，甚至對眼前的光影變化也毫無反應。
他再次將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凝神許久。
最終他看向裴玧白，沈重地搖了搖頭，“恕老夫之言，夫人脈象虛浮紊亂，不止是身力虧損的緣故，更主要的是心脈自絕之象。”
裴玧白怔住，“什...什麽意思？”
“她瞳中無神，藥石不進，乃是她自己斷了生機，再無求生之念，若其自身不願醒來，便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
“你說...什麽？”
她怎麽會沒有求生之念。
崔芷怎麽可能會沒有求生之念。
裴玧白懷抱著崔芷，手指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心中從未有過如此絕望之時。
怎麽辦...
怎麽辦，她不想活下去了，阿芷不想活下去了。
她不想活了...
過去千千萬萬個時候，裴玧白都沒有此刻這麽無措，他完全無法看到這樣破碎而無望的崔芷，不斷低頭在她耳邊祈求著：
“阿芷，活下去好不好。”
“無論怎樣，活下去好不好啊。”
他的家庭，他的身份，終究是把從前那個明媚狡黠的姑娘牽累、折磨成了這樣。
“你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裴玧白張開手，對著面前怔楞的眾人，“藥！藥呢！”
大夫一驚，連忙把桌上的藥碗再次端給他。
裴玧白就這麽將藥碗挨到崔芷唇邊，企圖強制灌下去。
可是無用，全都無用。
灌進去的湯藥盡數順著崔芷嘴邊流出，沒一會就浸濕了她的衣襟。
“阿芷...你張嘴...求你。”他的聲音已帶上了哽咽，每一字每一句都萬般沈重地砸在自己心裏，一遍遍提醒著他是有多失敗，才讓崔芷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看看我...”他抱著崔芷失聲痛哭。
周圍的人悄悄退去，只剩下秦安，站在門口，不知如何自處。
他似乎後悔了。
真真切切地後悔了。
太夫人說裴玧白始終是她的兒子，無論他們雙方做過什麽，母子之情都不會被輕易割舍，所以為了整個裴家的未來，放棄崔芷永遠都是最好的選擇。
到那個時候，裴家依然是裴家。
太夫人依然是太夫人。
晉熙堂依然屬於裴玧白。
而不是因為一個莫名其妙遇到的女子，將裴玧白所有努力全部付之東流，甚至陷入不仁不義之地。
他總覺得，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公子回歸正途。
可現在看著裴玧白這麽痛苦，他開始在想。
他真的做對了嗎？
秦衛因他而死，甚至臨死之前或許還在想哥哥什麽時候會帶人來救他們。
何水懷也沒了命。
他自是知道作為重新認得親人的何水懷，對崔芷而言多麽重要，可他還是在那個雨夜眼睜睜看著那一幕發生。
還有崔芷。
他對這位夫人一直是景仰的，從無不滿，在她身邊，總是輕松自在多過於不安拘束，甚至可以沒有任何規矩的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與她交飲歡暢。
若說有什麽是他一直記掛的，那便是他常常在想：若夫人的身份再高一些，家庭再顯赫幾分就好了。
他也不明白，燕京城貴女如此之多，為何公子...就非她不可了呢。
秦安緩緩走到裴玧白面前，想要把心中的這些話全部解釋給他聽，卻好像也明白，自從他站在太夫人身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再也不是同路人了。
他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這樣悖逆之事。
裴玧白緩緩擡眼，眸中通紅，看向秦安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像從前吩咐秦安做事那樣，聲音低沈，“去我書房，後墻第二排第三個格口，裏面有一封信，取出來，代我交給勝安將軍府的夏老將軍，他看了後，會知道怎麽做的。”
秦安微微一楞，而後立即躬身，急切應道：“屬下領命。”
裴玧白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眸最終還是輕輕一動。
他本想告訴他，若是此事被陳曼文知道，他與崔芷便再也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一個猶豫間，終是沒有落下這句話。
整個暗室歸於安靜，他抱著崔芷，將她小心翼翼圈入懷中，手指在她發絲間輕柔纏繞，無限憐惜。
秦安的動作很快，甚至就在裴玧白想著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陳曼文之時，他便先於她之前回到了暗室，滿臉通紅，氣喘籲籲，汗濕滿襟。
“送過去了？”
“是，夏老將軍已啟程趕往皇宮了。”
裴玧白的心定了一瞬，他俯身，緩緩放下崔芷，又解下自己的外衫放到她身下為她墊好，而後起身，走到秦安面前，沈默地抽出了他的劍。
秦安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他面色蒼白，重重跪下。
“我殺了你，你恨我嗎？”
“不恨。”
“好。”裴玧白還不知道秦衛已死，像是安慰似的輕輕開口，“我會給你弟弟說，你忠心不二，為護我和阿芷，死於殺手亂劍之下。”
秦安低下頭，閉上眼睛。
劍尖沒入他心口的剎那，他悄悄落下了一滴淚。
陳曼文再過來時，秦安已完全氣絕，倒入血泊之中，她盯著他胸前那一把劍，眼神中閃過一抹震驚，“我沒想到，你竟然真能如此狠心地殺了他。”
“他可是自小與你一同長大。”
裴玧白神色淡淡，“你別急，我覺得我們該要好好談談。”
“談？”
陳曼文聽他這句話簡直像在聽笑話，“你和你心心念念的夫人，馬上就要死了，我何必跟你去談。”
“如果我死了，那母親你，就要親自面聖。”他在陳曼文驟然繃緊的眼神中冷聲道來：“去和陛下詳談。”
陳曼文死死盯著他，“你做了什麽？”
不對。
他一直待在暗室，不可能有機會去做。
她一撇眼，身後一名護衛立馬顫聲回道：“回主上，秦安...方才出門了一趟。”
陳曼文怒吼：“為什麽要放他出去！”
“這...”
“秦安他，他不是主上的人嗎？是他說奉主上之令有要事出門，我等才沒有攔下。”
“該死！”陳曼文毫不猶豫抽出匕首，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她看向裴玧白，語氣依然不屑，“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到我？”
“我大可以稱你們被亂賊所殺。”
裴玧白：“母親或許誤會了。”
“你需要向陛下解釋的是，你為什麽還活著，以及...該如何承擔裴家晉熙堂橫行不法、買官害命的罪責。”
“你！你！”陳曼文震驚，“你是要毀了我陳家！”
裴玧白無力一笑，“母親到現在還想著陳家，殊不知他陳家所有一切皆是以我晉熙堂的名義幹的，罪證呈於陛下面前，他自然會先拿下裴家。”
陳曼文瞬間變得慌張起來，強撐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死，你別以為我會留下你們的命！”
“只不過。”他又繼續道，聲音有些落寞，指尖深深攥入掌心，“我的陳情書裏，已向陛下闡明，母親陳氏，於數月前失蹤，疑似亡故。”
陳曼文眼神一變。
這麽說，她不必承擔這些所有的一切了。
裴玧白神色懨懨，他知道此舉無異於又是放過了陳曼文一命，可他再沒有更好的辦法，要是想讓崔芷有能夠不受陳曼文所控而活下去的機會，他只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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