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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再回西平 不知是何病癥,讓夫人您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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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再回西平 不知是何病癥,讓夫人您和餘……

西平城, 客棧。

清早,裴玧白扶著崔芷來到妝臺前,按著她坐下, 然後在她一臉疑惑的神情中開口道:“今日我為阿芷來梳妝。”

崔芷有些不放心,壓住他要去拿木梳的手, “別胡鬧了, 今日還要出門呢,我與你說過的曾在病時收留我為我診治的那家人, 可不能有所慢待。”

“阿芷怎麽不相信我。”裴玧白還有些沒消散的睡意,聲音輕啞。

他逗弄似的用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擦過崔芷手背,待她因受不住那甚是酥麻的癢意, 而倏地縮回手時, 才得逞地低笑出聲來, 隨即拿過梳子, 極耐心地一點一點理順她的發絲。

崔芷靜靜看著,眼神掠過他的眉眼、衣肩、最後落到纏繞在自己發絲裏的那雙手。

他手指間的動作輕柔靈巧,平日裏連崔芷自己都覺得有些繁瑣的發髻, 在他手中卻似行雲流水, 不過一會兒就已妝成。

最後他拿起一支黛筆, 俯身在她面前坐下, 一手輕托起她的下頜, 一手在她眉間細細描摹。

“真是漂亮。”裴玧白攬著她的肩, 讓她端端正正地看著自己,先自己美美陶醉了一番, 才轉過她的臉,讓她看到鏡中的自己。

崔芷微微張口,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不由得擡眸望了裴玧白一眼,隨即又傾身向前,對著銅鏡細細端詳起自己的妝容。

這妝容比平時要淺淡一些,較之從前明艷之色更添一些清麗之感,可卻絲毫不減其精致,又有新意,又莊重別致。

“我怎不知,你還有這般手藝?”

裴玧白低哼一聲,握住她的手腕,聲音裏夾糅著幾分不滿,“當然是我特意學的,阿芷素來只貪圖我這一張臉,何曾細細探究過我?”

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實在好笑,又想表露出自己的心緒,又害怕太過矯情,面上小動作不斷,眼睛還偏避著不肯看她,若讓不知情的人來瞧,還以為他是受了多大委屈。

“行了行了,你算是記住這個,永遠都過不去了。”崔芷推搡開他,徑直站起,可還沒走一步,就被裴玧白伸手一攬,攬到了懷中,“又想搪塞我,你快好好說,你到底是喜歡我這一張臉,還是喜歡我?”

崔芷一臉無奈。

裴玧白越發得寸進尺,“你若是不答,我就日日問,夜夜問,人前問,人後也問,總之你甭想逃了去。”

“瞧你說的。”崔芷看著他,“這張臉難道不是你的?我喜歡它便不是喜歡你?”

“總之...阿芷要更喜歡我這個人多一點才好。”他將她按在懷中,一本正經地提著自己不可理喻的要求。

崔芷聞著從他身上傳來的好香的味道,安心的幾乎讓她能這麽沈沈睡去。

裴玧白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她的懶怠,於是立即把她身子放直,半托著她的臉,“不許躲,快回答我。”

“當然是很喜歡很喜歡你這個人。”崔芷知道裴玧白今日若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定是不肯罷休了,只能含笑應了,又故意揶揄道:“沒想到你竟連這個自信都沒有。”

“自信本公子當然有。”裴玧白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頭,“只不過想多聽聽阿芷親口告訴我。”

崔芷:“那你可是滿意了?”

滿意與否,裴玧白用一個輕吻回答了她。

街上,兩人並排走著。

崔芷猶豫片刻,在越來越靠近鐘念慈的家時,出聲問了一句,“可有陳曼文的消息?”

她其實有些刻意地在避開這件事情,雖然知道裴玧白暗中尋找陳曼文的動作始終都沒有停,但自始至終都未親自過問過。

當然她對陳曼文的恨意從來沒有消減。

只是...

有一個更加需要去確認的事情,在她心中先於對陳曼文的追查。

裴玧白緩緩搖了搖頭,“還未。”

“陳曼文的勢力比我想象中要大的許多,也是這一遭,江知遠才發現墨堂的一半勢力其實都被她暗中所控,不過短短幾個月,就將除京城之外的幾個據點皆收入囊中。”

“但她本人卻始終未露面,藏身處也一再改變,秦安率人追了多次,總會晚一步。”

崔芷沈默下來。

關於來到西平,並不是她突然的決定,祭拜父親母親是一回事,探訪鐘念慈又是另一回事,可真正牽動她內心的,還是懸在腦海中那個不知真假的猜測。

她也會覺得如此是不是太過冒險,可若不來,她相信關於陳曼文的以後永遠都會是紮在她與裴玧白心中的一根刺,算不得痛苦但終究會生出嫌隙。

只是...

她貿然帶他來此,總覺得對他太過殘忍。

崔芷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但願吧,但願她所猜所想,皆是荒誕。

瞧見她凝神不語,裴玧白誤以為她是在為此事憂愁,便安慰道:“阿芷不要傷懷,總會有消息的。”

臨到鐘家門前,崔芷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過於莫名的話,“此次來到西平太過匆忙,若你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們便先回京城也好。”

她這話落在裴玧白的耳中實在奇怪,思量許久也想不通其中關聯,因此也不知該作何回答。

“算了,這就走吧。”崔芷也知道這話突然,於是不再執拗,向前走了幾步去敲門,順便解釋了一道:“是我想糊塗了。”

“阿芷,究竟怎麽了?”裴玧白快步跟上,總覺得她此時的狀態有些不對,但又說不清具體是什麽不對,他也不覺得先前那一句只是她糊塗之言,她平日的說話習慣他都知曉,斷不會如此唐突,況且今日已是到西平的第三日,沒道理在此時忽然問一句是否要回京城。

但他沒有得到回應。

開門的小丫鬟認出了崔芷,即刻就欣喜地迎她入內,“姑娘來的正好,我家夫人今日還念叨起你呢,說是小姐總是問當日陪她的姐姐去了哪裏,一心想要再捏泥人玩。”

那小丫鬟目光轉向站在崔芷身邊的裴玧白,心有疑問卻沒說什麽,只是繼續將他們迎進去。

“夫人,崔姑娘來了!”

正廳裏,鐘念慈挽起袖子,正背身翻著房間裏整箱整箱的醫書,忙的滿頭大汗,聽見丫鬟的話立刻回頭,眼神一瞬間活泛了起來,“竟是姑娘來了,這大熱天的,你怎麽也不早說,我好派人前去迎迎你。”

而一旁的裴玧白,卻在瞧見鐘念慈的一瞬間滯在原地。

他腦袋燥的轟轟的,眼神一眨不眨地定格在面前這個人身上,恍惚間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這位鐘念慈,竟和他的母親身形模樣如此相似,縱然細看之下五官並不完全相同,可那眉梢眼角的細微形態,和一言一行的舉止,都幾乎與記憶中母親的身影重疊起來。

可是很快他就明白,這人終究不是陳曼文,再像也僅僅只是像而已。

他低下頭,快速隱去自己的失態。

崔芷早已預料到他這副神態,但也沒想到能這麽快就恢覆自如,於是趕忙走到鐘念慈身邊,“夫人說笑,本該就是我登門拜謝,若要夫人派人來迎我,反倒要讓人笑話我不懂禮數了。”說罷她輕輕側身,“這是我夫君,我二人唐突來此,還望夫人莫要見怪。”

裴玧白從容上前,依禮微微一頷首,“多謝鐘夫人照顧,我家阿芷上次傷寒病重,多虧您與餘大夫出手相助。”他向後一擡手,秦衛立即將備好的禮盒奉上,“今日特來拜謝,略備薄禮,還望夫人笑納。”

“哎呀,這如何使得。”鐘念慈急忙推拒,“算不得什麽,本就是盡我們醫家的本分,崔姑娘如今身體康健就好,何必如此客氣。”

崔芷接過禮盒放到鐘念慈身後的小丫鬟手上,“夫人萬萬不要推辭了,您若收不下這禮,恐怕我與夫君即刻就要羞得打道回府。”

“你這孩子。”鐘念慈被她逗笑,轉而望向一旁端站的裴玧白,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沒想到你竟成親了,這位公子面容端正,儀態得體,氣度不凡。”她一連稱讚個不停,“我看啊,與你甚是相配,你們二人就這麽站在我面前,我心中便覺得歡喜的很。”

崔芷與裴玧白對視一眼,互相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們二人從前甚少聽到這樣的話,自一開始在一起,便不曾受過家中親人祝福,更是難有真心相賀之人。

如今聽鐘念慈一言,兩人心裏都覺得格外溫暖。

崔芷眼中盡是笑意,“那就謝夫人吉言。”

“哎呦,瞧我這記性,說了這麽半晌話,還沒有讓你們喝上一口茶。”鐘念慈才反應過來廳中此刻有多麽雜亂,忙讓丫鬟收拾出桌椅旁的空地來,請他們坐下後吩咐丫鬟上茶。

“多謝夫人。”崔芷看著滿地堆積的箱子和醫書,疑問道:“這是發生何事了,要夫人您翻遍這些?”

鐘念慈不自覺嘆了一口氣,坐下後輕聲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尋一尋,有什麽法子能解一些疑難病癥。”

“疑難病癥?”崔芷一頓,“不知是何病癥,讓夫人您和餘大夫都如此憂心?”

鐘念慈垂下眼眸,像是有所考量。

崔芷自覺問的突兀,看她面色凝重,忙溫聲補充道:“夫人若不便說便不必勉強,只是若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但請吩咐。”

鐘念慈搖頭,聲音裏帶了些克制,“我沒有要瞞你們的意思,只是這事情說起來,也有些莫名,讓我都有些恍然,不怕告訴你們,其實只是我想不起來一些事情而已,想讓我夫君探個究竟。”

她嘴角微微彎起,“可始終未診治出什麽癥結,他便覺得自己醫術不精,日夜埋首這些醫書。”

“我看他白日裏在醫館坐診,深夜還要翻查典籍,實在是太過操勞,便想著先替他整理出些有用的,也好讓他少費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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