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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計謀 你不記恨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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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計謀 你不記恨朕嗎?

“多謝你告知我。”崔芷隨即又把話題轉了回來, “那麽我們今天可以好好聊一聊何水懷的事情了?”

江知遠靠向椅背,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閉上眼睛緩緩出了一口氣之後才笑著回答道:“崔芷, 說起來這還是你先不道義的。”

他看了一眼無心參與他們之間紛爭的江知音,“原本你已經以我妹妹為條件, 換得裴兄的線索, 結果出爾反爾,又強把她擄走, 現在再次拿她為籌碼談條件,你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崔芷:“過分與否,隨你置喙, 我不在意, 只是誰讓她落到了我手裏, 就算你們覺得再怎麽不堪, 我也要為我所求之事努力一把。”

江知遠淡淡道:“我若不同意?”

崔芷靜靜看著他,“我還是希望你能多加考慮。”

“不考慮。”江知遠直接搖頭。

房間裏安靜下來,正吃得起興的江知音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崔芷身上驟然散發出的寒意, 剛暗道不好, 想要迅速抽身逃離, 便被崔芷一手掐住了下巴強迫她擡頭, 一手用不知何時出現的匕首刺穿了她頸間的皮膚。

血腥味即刻蔓延, 江知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死亡如此近, 可眼下這種情況,就算心中再驚恐也不敢叫出聲來, 只能從喉間發出幾聲嗚咽,滿眼淚水地望向江知遠。

江知遠皺眉,冷冷看著崔芷, “我勸你不要這麽沖動。”

崔芷卻是十分冷靜,“我知道你一聲令下,外面的人就會闖進來,可無論我到時怎麽被對待,在前一刻我手裏的刀都會狠狠刺下。”

她心中明白,最壞的結果大不了是魚死網破,也因此現如今未有什麽慌張,“你若想,我很願意用江知音來一命抵一命。”

說著她手再度用力,江知音幾乎已虛脫地睜不開眼睛,也最終在這一刻強喊了出來,“哥,救我!救我!這個女人...她...她真的會讓我死的!”

江知遠緊抿著唇,沒有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崔芷,仿佛在權衡她話中決心。

“崔芷,你是個聰明人,你現在收手,我還能保你全身而退,可你要執意——”

“我只要那一個要求。”

崔芷的聲音同樣冰冷,手中匕首在緩緩劃過,“江公子的想法可千萬不要再跑偏了,你多說一句,你妹妹就多一分痛楚。”

“哥...我求你了,你快答應她...快答應她啊...”求生的本能讓江知音再也顧及不得什麽,原本還算安穩的情緒也因為鮮血的溢出愈加崩潰。

“我與你商量!”江知遠的目光在崔芷和江知音間反覆,在最後關頭還是沒了底氣,“你放開她,我與你好好商量。”

崔芷不經意松了一口氣,隨後放開了被鉗制的江知音。

“她在流血。”江知遠盯著崔芷,“你先放她去看大夫。”

崔芷面上沒什麽表情,“這都要看你,你若一句話直接了結,我會立刻帶她去包紮。”

江知遠:“你!”

“所以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江知遠無奈,連語氣都有些狼狽,“你了解何水懷嗎?你在做這件事情之前有問過他同不同意,願不願意離開嗎?”

崔芷低下眼神,而後重新看向他,“這不是你需要關註的事情。”

江知遠嘆氣,完全放開了口,“崔芷,你去問何水懷,只要他願意離開,我立馬把契書交還給你們。”

崔芷不知道他心中又在打什麽盤算,“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哼。”江知遠冷笑一聲,“可真巧,我也不知道。”

“他一個墨堂之人,這麽多年來,時常消失,讓我一個少主都摸不清他到底在做什麽,崔芷,若是你能給我一個回答,或是他告訴我,他真心想要脫離墨堂,我絕不會再留他。”

崔芷起身,留下一句“希望你能記住自己說的話。”然後便攬著江知音離開。

“少主,不去救小姐?”掌櫃的眼見江知音受了傷,卻未聽他下令解決,心中實在有疑。

江知遠搖搖頭,“沒有必要了。”

用不來多久,崔芷就會把江知音還回來。

而她想要做的事情,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何水懷,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江知遠一頓一頓地晃著手中的杯盞,眼角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

一個地下監牢中,何水懷雙手雙腿被縛在身後的木樁上,一道又一道的鞭子正狠狠抽打著他的身體,此刻望眼過去,他一身白衣已浸滿鮮血,渾身上下看不到什麽完好之處。

過去的一個月裏,他醒了暈,暈了又醒,在一重重地刺激和折磨下幾乎已經睜不開眼睛,但嘴裏依然執拗地念叨著最初進來時的那句話,“我...我要見主子。”

監牢的人也不知是聽慣了,還是根本毫不在意、無心搭理,總之沒有一絲回應,只是仍然按照既有的規矩那樣,朝他身上來來回回鞭打三十下。

而今日,就在第二十五鞭落下時,牢門開了。

一位身著黑金龍紋長袍的男子緩步走入。

“住手。”他的聲線明明有些清亮,但實實在在落在耳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是。”獄卒放下長鞭,躬身行過禮後,默默退了出去。

聽到這一聲,何水懷的眼神動了動,但因為血漬粘連在眼皮上,讓他廢了好大力氣才睜開眼看清楚面前這人,待仔細瞧過後,當即就想要行禮,可動了動身才發覺自己此刻的狀況怕是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張口慢慢說道:“參...參加陛下。”

如他所言,眼前這位就是當今聖上,蕭煜。

蕭煜坐在他面前,平靜慣了的眼神此刻仔細看去,竟也閃過一絲動容。

只是他很快就將這份不同尋常的情緒收斂起來,轉而將其附加到對面的何水懷身上。

“朕十歲那年,隨王叔北上巡城,往返時途經西平,在西平城的知府家住了三日。”

“第一日夜,朕睡不著,一個人偷跑去街上游玩,迷迷糊糊地就迷路了,不知道怎麽跑到了一處亂葬崗。”

“亂葬崗朕倒是不怕,可偏偏朕運氣好,遇著個還有一條命的家夥。”

蕭煜的聲音響在這空蕩蕩的監牢裏,一下子將何水懷的記憶也拉回了從前。

“是。”何水懷很是艱難地回道:“是陛下...救了屬下。”

“不。”蕭煜卻反駁道:“那天夜裏,朕發現了還留有一條命的你,但是朕離開了。”

“當時來說,你一個將死之人對朕沒有任何用處,幾乎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應當撐不過一夜就該沒命了。”

“所以朕沒有救你。”

他看向何水懷,“你知道為什麽嗎?”

何水懷慘淡一笑,“因...因為屬下...並無價值。”

“沒錯。”

蕭煜一如既往地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朕的身邊,不需要沒有價值的人。”

“只是要返回皇城的那一天,朕又看見了你。”

“真是稀奇,前兩天夜裏你還在亂葬崗一副沒了氣息的樣子,誰承想你就靠著那一口氣自己摸到了溪水邊,為自己掙回一線生機。”

“朕在宮中長大,雖看過太多太多人臨死之前的求生之欲,但也甚少見到你這樣可怕的韌勁。”

”所以在王叔下令要把你拖走絞殺之時,朕開口留下了你。”

何水懷聽到這裏,又接著低聲重覆了一句,“謝...陛下。”

你醒來後,朕只開口說了一句“為我做事。”

你便二話不說跪下,開始拜謝我。

“朕記得,朕給過你選擇,熟讀文典,還是練武投軍,只不過無論你選擇什麽,都不會有真正為官的那一天。”

何水懷斂下眼眸。

蕭煜註意到他的變化,聲音忽的一沈,“你在記恨朕?”

何水懷一怔,忙忍著身上的痛苦擡頭回到:“屬下不敢。”

蕭煜繼續道:“你當時選了前者,可朕卻把你送入了練兵營,你不記恨朕嗎?”

何水懷搖頭,“陛下培養我至今,屬下...屬下唯有感激。”

“何水懷。”蕭煜看著他,認真說道:“除了馮內侍,你是朕身邊第一個可用的親信。”

”所以朕把你送到墨堂,是無奈之舉,也是必須之舉。”

對於過去那些舊事,蕭煜從來給他的都是一記口頭之令,未曾多言過一句解釋。可是今日,他竟少見地將自己心中所意告訴了他。

何水懷心中有些莫名,但到底還是照規矩回了一句,“屬下明白。”

“這些年裏,你替朕做了不少事,為朕傳了不少墨堂的信,可是...效果好像總是不太盡如人意。”

何水懷恭恭敬敬,”陛下,墨堂有丞相暗中扶助,屬下...屬下實在是無力相抗。”

“且...且他們勢力擴散的實在迅速,無論是從內裏...還是外部消解,都...都多有難度。”

蕭煜緊盯著他,“你的意思是,朕交給你的任務,你辦不成?”

這句話一落,何水懷當即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從面前彌漫開來,他的頭更低地垂了下去。

但是蕭煜還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陛下明鑒。”何水懷的顫音藏都藏不住,“屬下非是此意,只是...只是需要時間。”

蕭煜語氣沈重,“朕已經給了你很多時間。”

“可你卻拖著一副近乎殘廢的身子來找朕,何水懷,你要朕還如何信任你。”

”不...“何水懷擡頭,“屬下的身體並無大礙。”

蕭煜閉上眼睛,不再與他在此扯談,只問道:“朕這次讓你殺了與你為伴的那個搭檔,你為何拒絕?”

何水懷一點一點解釋,“她...她只是個大夫,還救過屬下,對屬下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蕭煜冷笑,“我看你怕是忘了,你這條賤命是為誰所續!”

何水懷沈默。

的確,他那句抗旨的話一出,不僅僅是輕看了陛下,也直接挑戰了他的天威。

是他太過放肆。

“屬下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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