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相救 不管什麽旁的心思,拿到解藥才是……

關燈
第79章 相救 不管什麽旁的心思,拿到解藥才是……

丘醜冷哼一聲, “放心吧,你暫時死不了。”

說罷再不理會裴玧白,轉身離去, 順勢關上了房門。

房門落鎖的聲音傳到裴玧白耳中,他定了定心神, 一時間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眼下這般困於他舍的情境,也實不好再去弄個清楚, 只能在楞了半天後輕拍了拍落在自己白衣上的灰塵,最後自顧自地安慰自己,“行吧, 行吧。”

他用衣袖拂去木板床上的積塵, 看著幹凈了許多後才有些氣息不穩地坐下, 闔上雙眼, 竭力將體內翻湧的痛楚壓制下去。

一直等到那些痛感變得若隱若現了後,他才睜開眼睛,終於有了得空的時間來厘清這幾日的遭遇。

三日前驟然被擄來此地, 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那天夜裏, 是秦安先聽到了舊府裏傳來的廝打聲, 緊接著便派人去告訴他有人劫戮, 然後將他藏在了已廢棄了的倉庫中。

在倉庫藏了約莫半個時辰後, 他耳旁始終安安靜靜, 不見任何異常。

看守他的護衛也覺得安全了下來,便率先出去探探路, 可沒想到剛一打開門,便被一劍刺中了胸膛,緊接著他就被一群黑衣人圍住, 擊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堆滿貨物的板車上,雙手雙腳皆被牢牢縛住,動彈不得,只能憑借對周遭環境的隱約感知和身旁之人的衣著打扮,艱難推斷出自己可能已身處南疆地界。

只是他尚不及尋人商議,就被丟進了百蟲潭,情急之下喊出的一句“我要找你們族長”也在三日後才得以兌現。

他想,那人或許是已覺得他死了,才抱著不給族長添麻煩的心思在今日把他的族長找來。

但還好,他撐了下來。

“阿芷,如果見不到我的話,你一定會很害怕的,對吧。”就是這樣的一句一句話,和對他心中久難自持的對崔芷的惦念,讓他在一重一重的病痛中堅持了下來。

他還要回去找她。

要回去告訴她,他很想她。

很想很想她。

第二日,鄔族長重新找來裴玧白,說要與他好好相商一番,可裴玧白一走過去,便察覺出他臉上的神色不同於昨日那般真誠與驚喜。

他與那麽多形形色色的人都談過通商之事,深谙談判之道。

而此刻,鄔族長的臉上,不止有那些盤算著如何獲益獲利更大的精明,更帶著一股審慎和懷疑之外的憎...惡。

裴玧白心下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坐下。

鄔族長摩擦著手中的茶盞,並未急於開口,目光在他臉上像刀子一般劃過片刻,才悠悠說道:“裴公子,你昨日所言,我考慮了一夜,確實於我族有大利,只是...”他話音一頓,眼底透著些算計,“你裴家坐擁如此之多的商號,為商賈之巨,何又與我做這小小的買賣呢?”

裴玧白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自然是求我一條活路。”

鄔族長輕輕一笑,“如此說來,你覺得自己的命,只值一份官引?”

裴玧白反問他,“你覺得一份官引,不難獲得?”

鄔族長話音一頓,著實沒料到他會如此回應,按照他的預想,裴玧白此刻本該急切地解釋其官引真正的價值,或是詢問自己還有何條件,而非這般冷靜地將問題拋回,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反客為主的探究。

他的下一句回答甚是艱難。

如果說難以獲得,那便代表著承認這份官引確有分量,直接擡高了他以此為活路的籌碼。

如果說不難獲得,那麽等於他親口推翻了自己先前所言,自相矛盾,更是無法繼續他接下來想要的任何一步。

進退之間,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小看了眼前這位年輕人。

如果他沒有那一重讓人討厭的身份的話,或許他今天真可以好好坐在這裏與他細細詳談。

沈默片刻,鄔族長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看向裴玧白,不緊不慢地說道:“官引是個死物,可它或許既能為我開路,也能招禍,你可知道你給我這一紙文書,我需擔著多大的風險來促成這一買賣。”

裴玧白搖搖頭,“鄔族長若是沒有此膽量,那確實沒有要這一份官引的必要。”

“只當我先前為求生太過著急尋了錯路,您大可以現在就把我重新放回那百蟲潭。”

鄔族長定定地看著他,語氣低沈,聽不出喜怒,“你當我不敢?”

裴玧白迎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

鄔族長抿了抿唇,心中暗暗思量,他確實還真不想要了他的命,畢竟他此刻不是只作為他一人與他商談,而是代表著全族。

這樣一個唯一可以改變自己族人的機會,他實在不敢輕易放棄。

可若是依著那裴玧白的意思,他又該如何為曼曼去討個公道,又該如何為曼曼的兒女劫下這裴家的財產呢?

可真是難辦。

鄔族長扶了扶額,從沒覺得與一個年輕人在此周旋竟如此難挨。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卻有一人突然跑來,大驚道:“族長,有一夥人闖進了寨子!!”

鄔族長眼神一冷,“什麽?”

報信的人臉色煞白,急喘著道:“人,人不少,有十來個!帶頭的還是個女的!穿著不像是山裏人,身手極硬,已經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弟兄,正朝著石樓這裏來!”

鄔族長眉頭緊鎖,一時想不通自己是哪裏得罪了人。

一旁坐著的裴玧白則是在聽到那人說‘帶頭的是個女的’時眨了眨眼,隨即嘴角微微一勾,整理衣衫後直挺挺地走了出去。

屋內幾人的視線齊刷刷隨他而去。

一出房門,裴玧白的視線便落在人群中央那名神情冷肅的女子身上,周身緊繃了幾日的氣息瞬間柔和下來,連邁出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阿芷。”他輕聲喚道。

院中一剎那安靜了下來,在他這一聲落下之後,正對峙的幾人紛紛擡頭。

其中最中間那位女子,正是崔芷。

她在與秦安秦衛商量後,與秦衛和其他八名護衛一同日夜奔襲地趕來。

現在,她終於見到了裴玧白。

崔芷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回匕首,隨即幾步奔至他身前,緊緊將他擁住。

鄔族長緩緩走了幾步,瞧見這情形後無奈地瞪了一眼那位傳信的男子,“這就是你說的闖進寨子裏的人?”

那人縮了縮脖子,心中也甚是委屈,想著這一行人要是來找人的,至少也開句口啊,怎麽一見面就耍刀弄槍的呢。

鄔族長看到這一幕,擺了擺手,隨即自己也轉身離開了此地,吩咐丘醜,“想敘舊讓他們盡管敘舊去,但是派人守好村口,務必防他們逃走。”

丘醜嘿嘿一笑,“族長,你可放心吧,這女的一來,你不更有籌碼與那裴公子對事了,再說了他身上的蠱毒還沒解呢,逃不了。”

鄔族長輕哼一聲,“你還是謹慎些吧。”

裴玧白引著崔芷、秦衛一行人回到了他那間小破房間,在秦衛大驚還未脫口而出“公子您怎麽可以待在這種地方”時率先開口,指著人群最後緊緊環抱著自己胳膊,生怕沾染上四周惡臭的女子道:“江大人家的千金,為何在此?”

被指名的江知音瞬間苦下了臉,她也很想問問,到底為什麽已經許諾要放掉自己的崔芷會在第二日夜裏,偷偷潛入她的閨房,將她打暈後二話不說帶離了江府。

等到她再清醒時,她已在一個疾行的馬背之上,早就離開了京城。

偏著這群人日夜趕路,沒一個人理會她的叫嚷吵鬧,她只能從最初的憤恨轉變為現在進入到南疆深處的畏畏縮縮,惶恐自己一不留神身上就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

而現在,她擡臉委屈地望著崔芷,指望著她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答案。

然而崔芷只是淡淡望了她一眼,便以一句“此事說來話長,過後再議。”輕輕帶過。

江知音的臉色再次耷拉了下去,她現在只懇求崔芷不會將自己扔到這個恐怖的地方。

崔芷重新看向裴玧白,“我以為你死定了。”

裴玧白依然笑著看著她。

“所以我是來給你收屍的。”

裴玧白微微抿著唇,“那阿芷失望了。”話落後他體內那陣穿刺的疼痛感驟然升起,瞬間疼的他躬下身子,如果不是崔芷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他可能就徑直摔倒在了地上了

“你!”

“公子!”

崔芷和秦衛面色一變,看著他額上瞬間溢出的汗漬,和因為忍痛有些扭曲了的面龐,心中一震。

江知音也在後頭踮著腳去瞧。

裴玧白待這一陣的痛感過去之後,才勉強又撐著身子站起,先是拉住崔芷的手安慰自己無礙後,方輕聲解釋道是滲了蠱蟲之毒的緣故。

江知音睜大眼睛,在驚呼了一聲之後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崔芷同樣震驚,“蠱毒?”

裴玧白點點頭,隨即將近幾日的遭遇簡單告訴了她們,同時讓她們安心下來,“你們放心,暫時還死不了。”

崔芷卻道:“你既以答應幫助他們,為何他們還不給你解藥?”

裴玧白低下了頭,“不知那族長又想到了什麽計策,我總覺得他...有些旁的心思。”

崔芷:“不管什麽旁的心思,拿到解藥才是正道。”說完後她便跑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