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熟悉 那我只當阿芷是在誇我了。

關燈
第62章 熟悉 那我只當阿芷是在誇我了。

用過飯後, 那幾個護衛果然利落地搬來了數十箱米面糧油,外加幾大包藥材。

鐘念慈先是楞住,待反應過來, 連忙擺手道:“這、這也太多了!”她正要招呼護衛們搬回去,崔芷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身子一軟, 順勢倚靠過去,聲音虛弱:“鐘夫人...”

她眉頭微蹙, 指尖抵著太陽穴,作勢晃了晃:“方才突然有些頭暈,想是還有些病氣, 您若再推辭, 我這心裏可更過意不去在您這留的一晚和這頓飯了。”

鐘念慈扶著她回到裏屋, 眉宇間還是有些糾結, “姑娘,沒有這樣的道理,你的禮太大了, 你暈倒在醫館附近, 我夫君身為郎中, 為你診治是本分, 至於留你們用飯, 不過是添副碗筷的小事, 哪裏值得這樣重的禮。”

“夫人!”崔芷溫聲打斷了她,“世人論跡不論心, 你就當是成全我們這點心意,只有這樣,我們心裏才暢快些, 況且...”她眉眼一彎,“這些米糧藥材,正好可以幫襯更多病患,也算是咱們一起行善積德了。”

要說鐘念慈也是個寬心豁達的人,平日裏施醫贈藥從不計較得失,可今日忽地變換了身份,該藥收下崔芷這份厚禮時,心中卻總是不自在不踏實,她獨自開解了自己半晌,才算是真正接納了她這份心意,最後溫厚一笑,“也罷,我與姑娘你實在有緣,既是姑娘一片誠心,我便厚顏收下了。”

因著這一番往來,鐘念慈又以讓她安心養病為由,執意留她在家中多住幾日。

崔芷心想自己現如今本就在西平沒有什麽認識的人,眼下也無處可去,便溫聲應道:“那便叨擾夫人了。”

後來的幾日,崔芷身體漸漸完全恢覆了,便時而跟著鐘夫人在醫館照顧病人,時而與她一同在家打趣閑聊,兩人相處得愈發投契,倒像是相識多年的舊友。

這日江念慈被餘大夫叫到醫館幫忙,崔芷便獨自一人待在了家中。

她在院中的秋千上悠悠蕩了許久,再一睜眼時面前竟站著了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女童,正仰著小臉立在她面前,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瞧。

崔芷看著這位女童與餘大夫極為相像的模樣,一時對她的身份有了琢磨,但她還是慢慢蹲下來,溫聲溫著,“你是誰啊?”

那女童一點兒也不怯聲,揚著稚嫩的聲音反問她,“你又是誰啊?”

“我叫崔芷。”

“我叫餘夕照。”

“餘夕照...”崔芷望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她奶聲奶氣的語調逗得忍俊不禁,“這名字真好聽。”

“姐姐你的名字也好聽。”餘夕照將兩條小短胳膊往胸前一搭,一本正經道:“告訴你哦,我可是個大夫。”

崔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正經模樣逗樂了:“你多大啊,便是大夫啦?”

餘夕照頓了一下,覆又重新補充道:“是個小大夫。”

“那你可真了不起。”崔芷笑嘻嘻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那不知餘小大夫可願意給姐姐診個脈啊?”

餘夕照嘴角彎彎的,像是就等著這個問話一般回答道:“當然可以。”然後她扶起崔芷的胳膊,小手往腕邊輕輕一挨,凝神思考起來。

這一思考就思考了大半天。

崔芷歪著頭去瞧她的眼神,在與她對視的那一瞬間,只見她眼圈一紅,突然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嗚嗚...姐姐你的脈又虛又強勁的,我看不懂嗚嗚。”

“哎!”崔芷忙擡手給她擦淚,柔聲哄道:“夕照已經很棒了,這般覆雜的脈象都能摸出不同,很是厲害了。”

餘夕照抽抽搭搭地止住哭泣,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問道:“真...真的嗎?可是我看不出來姐姐的病癥。”

“哪裏還有什麽病癥呢?”崔芷攬住她的肩膀輕輕說道:“我風寒剛愈,脈象可不就是又虛又勁的,你把的脈可不錯呢。”

餘夕照卻是能聽出她是在哄著自己似的,搖了搖頭,“我...我還要學習好多,才能成為大夫,我現在不是個大夫,祖父說我連門路都沒有摸到呢。”

“夕照年齡還小,假以時日,定能如你父親母親一樣,成為整個西平都知道的名醫。”

“嗯!”餘夕照終於破涕為笑,重重點了點頭。

一整個晌午的時間,崔芷便和她熟絡了起來,二人你追我趕笑嘻嘻打鬧的聲音將整個家都帶的更熱火氣了一些,笑哈哈的聲音一個比一個敞亮。

待外院傳來鐘夫人和餘大夫歸家的動靜時,崔芷便抱起餘夕照迎了過去。

“娘親!”一見到鐘念慈,餘夕照立刻張開胳膊向她懷中奔去。

鐘念慈笑著將她接住,抱著轉了兩圈才放到地上,轉頭對崔芷解釋道:“這是我家姑娘,只不過多數時候都在他祖父家裏住著,老人家世代為醫,自照兒出生起便想著要栽培她,難得這孩子自己也喜歡,在她祖父家的書房裏一天都待得下去,只不過啊...”她不好意思地笑著,“她鬧騰的很,打小便不喜歡悶在家裏,外面下著雨雪也得陪她在外頭玩個盡興,我跟她爹真是被折騰個不輕。”

“原不知她今日會回來,若是早知道,我便留在家裏了,也省得勞煩姑娘照看。”

“夫人您說笑了。”崔芷不讚同道:“照兒的脾氣性格甚合我意,這半晌過得可是有趣極了。”

餘夕照攥了攥鐘念慈的手,輕聲輕氣道:“我也喜歡姐姐,她能陪我玩可多了,我們還捏了好幾個泥人呢!”說著她就起身,跑去把捏好的泥人拿過來給鐘念慈和餘烽看,“爹娘你們看!”

“哎哎!”崔芷連忙想要阻上前,見那些奇形怪狀、各有醜態的泥人還是被看到了,頓時赧然,“這...我手藝粗陋,只是從前見朋友捏過一兩次而已,便依樣畫葫蘆地學著捏了幾個,只是屬實看不過去了。”

鐘念慈和餘烽看過後相視一笑。

餘夕照卻是撅起了嘴,“哪有,就是很好看。”她指著其中兩個認真道:“這個是娘親,這個是爹爹!”

“好好。”鐘念慈自然也不懂這泥塑的門道,但見女兒這般喜歡,便順著話頭接道:“是崔姐姐捏的好看,照兒也很棒呢。”

晚飯過後,餘烽又給崔芷把了脈,他凝神片刻,“姑娘你的身體理應恢覆得差不多了,但我觀你脈象,總覺得你有些心氣郁結導致的氣血不順,你可有什麽難以排解的心事?”

崔芷聞言一楞,她自己倒沒這麽覺得。

餘烽瞧她面色,只當她不願多言,就又接著道:“不過這也不算什麽,我們尋常人難免會有心緒難開之時,若不深陷進去,便不致損傷根本,姑娘你再好好將養就成了。”

“多謝餘大夫。”

他走後,鐘念慈坐在她床邊,拉住她的胳膊溫聲道:“這些日子我不曾過問你的身份來處、也不願問你因何從燕京來到西平,我想這是姑娘你的私事,我若多問實在唐突,但我看你在西平孤身一人,還是想給你多講幾句,你若有什麽難處一定及時告知我,我極喜歡你這孩子,你也實在別跟我生分,有什麽我和餘大夫能做的,只要你開口,我們必當盡力。”

崔芷感慨自己眼窩真是越來越淺了,聽了這一番話竟有想落淚的沖動,她強忍住回握著鐘念慈的手,“夫人您和餘大夫的心意,我都知曉,您放心,我很好的。”

“如此就好。”鐘念慈見她眼尾泛紅卻強作鎮定,也不點破,只幫她攏了攏額邊碎發,然後起身輕拍她的手背,“夜已深了,好生歇息吧。”

翌日,鐘念慈又被請到醫館幫忙,夕照也回到了祖父家。

一早那幾個護衛便上門來稟告崔芷,說公子將親自來接她回家,此刻估計已經到城外了。

崔芷聽了消息後,心中一時也沒什麽想法,只是靜靜地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裝。

待她去到門口時,裴玧白已站在馬車邊等候著她了。

走近來的裴玧白面色有些委屈,“阿芷你竟如此不在意我們的婚事,再過幾日就要大婚了,你知道嗎?”

崔芷回道:“我知道你會把一切都打理好的。”

裴玧白便不再多言,上前攬著崔芷的胳膊迎她上了馬車,“你的病怎麽樣了?”

“已經好全了。”崔芷拉開窗幔,為他指向眼前那戶人家,“就是他們收留了我,又為我醫治,改日我若再回到西平,定要上門再好好拜謝。”

裴玧白卻還惦記著那幾個護衛的失職,索性挑明了自己派人跟隨的事情,徑直抱怨道:“此番隨行的那幾個護衛實在不濟,竟眼睜睜看你暈厥街頭而無動於衷。”

“什麽無動於衷,只是醫館的郎中手腳更快了些。”

“再說了,我看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護衛,跟在你身邊的人,可不都跟你一個樣,行事作風樣樣隨你,都不同尋常。”

“那我只當阿芷是在誇我了。”裴玧白隨著晃動的馬車一點點靠近崔芷,最後厚著臉皮倚靠在了她肩上。

“既然是誇你,自然也是在誇他們,此次臨時扣用了他們的銀錢,你可得給他們都補足了,萬不可做那克扣下屬的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