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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為什麽要逼問我 他這次冒險一問,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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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為什麽要逼問我 他這次冒險一問,恐怕……

“裴公子,我們也再會。”

碧湖上畫舫如織,笙歌鵲起,溫世顏從船艙內凝滯的氣氛中走出,帶著調侃的聲音拜別裴玧白,“南山是個好地方,期待裴公子能來。”

裴玧白沒有多言,只是微微一點頭。

待溫世顏走後,裴玧白獨自靜等了良久,直到船就要靠近岸邊時,崔芷的聲音才出現在他身後,她倚靠在門艙旁邊,歪頭瞧著裴玧白正襟危坐的模樣輕笑道:“裴公子好生厲害,碧湖裏的魚可是不好釣,但就這麽一會兒,你魚簍裏就這麽多了。”

裴玧白輕哼一聲,“不過爾爾。”

“是呢,公子大才。”崔芷提起裙擺蹲在魚簍前,仔細瞧著,“這個個頭挺大,今晚就燉了它,剩下幾個,可以送給太夫人,默兒妹妹,還有義善堂。”

“噢對了,說起來夏澄如何了?我們不管他是不是有些不仗義?”

“他啊。”裴玧白也覺得有趣的很,“夏老將軍有意和莊太師家的姑娘組姻親,已訂好了日子,為了讓夏澄老老實實待到成親那天,派了二十幾位護衛牢牢圍住了他的院子,無論做什麽都要跟在他身後。”

“所以這次啊,我們是想幫也幫不了了。”

“夏老將軍遣派的那些護衛哪個不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別說夏澄只會那幾下花架子,就算他會武功,再加上秦衛秦安兩人,也不一定能帶他逃得出來。”

崔芷連連嘆氣。

他曾隨裴玧白去拜訪過夏老將軍,那時看他說起戰場上軍功時的恣意模樣也是個爽快人,不成想也會為了謀兒子的前程做出這樣無奈之事。

裴玧白猜透了她在想什麽,“朝廷忌憚夏老將軍,要不是世人都知夏澄無意成為武將,怕是夏府那些親兵早不存在了,但夏老將軍依然會怕,邊疆戰事不斷,他隨時有可能再度登上戰場,所以他需要為夏澄謀個靠得住的親緣。”

“我明白。”崔芷看著被困在魚簍中還想往外蹦的這些魚,一時陷入一股莫名的哀傷。

但裴玧白溫潤繾綣的聲音很快就將她的沈郁硬生生抹了回去,“別為夏澄擔心了,倒不如好好想想以後沒了他,咱們到哪兒去吃些如此美味的東西。”他上前扶起崔芷,“就要靠岸了。”

“咦?”崔芷感到奇怪,“你從前不是說嘗不出他飯菜的美味,覺得和一般的廚子沒什麽兩樣?”

裴玧白摸摸鼻子,“最初是這樣想的。”

崔芷斜他一眼,腳步一跨來到他面前,逗弄道:“胡說,你定是和我一樣拖累於那些寫文章一樣的點評。”

她撇撇嘴,“裴公子真不厚道。我也就算了,畢竟和夏小廚因為你才得緣認識,你與他可是自小相識,竟也有糊弄的小心思。”

裴玧白攬住她的肩慢慢下船,“你倒是會為他說話,他在我這兒白吃白喝白住多少年了,心情尚可的話給我添幾道菜,心情不好了呢一連幾天都見不到人誰都找不到,只能留我獨自應見夏老將軍,夏老將軍又是個粗人,脾氣上來了甭管是誰都得被指著鼻子罵,你說這是誰糊弄誰?”

“嘖。”

“你還被指著鼻子罵了?”

崔芷想象了一下那位征戰沙場的老將軍,板起臉來怒罵的樣子,不自覺抖了抖身子。

坐上馬車後,她看了看街邊的景。

“怎麽往北市去了?”

裴玧白閉目養神,“咱們去五柳居,你是不是忘了還欠我一頓飯?”

五柳居?

崔芷眼眸一轉,炙鴨子?

不過轉眼間,馬車就到了門口,香味一陣陣傳來。

“公子,小姐。”五柳居的小二見到他們走來,連忙去迎,“二樓雅間已備好了。”

很快菜便上齊,但崔芷卻有些食之無味。

裴玧白給她添菜盛湯,貼心囑咐她湯熱,放涼些再喝,一切都很自然,可她就是奇怪為什麽他要在今日選擇來此。

她也這麽問了出來。

裴玧白低著頭,像是思量了許久,“你受傷那日,要去的地方就是南山對吧?”

她去東郊買了馬後,在濟源鎮被撞陷入昏迷,他原以為崔芷是去找墨堂的人,現在想來,濟源鎮再往前走便是南山,她其實是去南山一切才能說得通。

崔芷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她早該想到的,裴玧白前些日子閉口不提她受傷之日的事情,是因為他還在查,查她從燕京離開後的一切來龍去脈。

那個被扔在百味樓的人,不過是其中的一條線而已。

偏她真以為裴玧白只註意到了墨堂。

今天溫世顏的一句南山樂坊,終於撥開了他心中一直以來的困惑。

“你去南山做什麽?”

裴玧白想起溫世顏的話,“找你的家人?”

“可我認識你時,你好像說過自己父母兄親很早就去世了。”

“溫世顏又是你什麽人,你們關系...似乎很近?”

他的聲音和平常一樣溫柔,就是低了一些,可這樣淺淺的一點改變,讓坐在對面的崔芷卻感到了被審問一般的壓迫感。

像是要逼著她說出一切。

但崔芷不愧是崔芷,即使心中多麽痛苦與不齒,她仍能強硬地將一切不利化為自己所用,“逼問我?裴公子一頓飯就想知道我的秘密?對我來說未免太不劃算了。”

“至於溫世顏嗎?”她倒是很明白裴玧白對這個人的心思,“這麽一個公子而已,你要是吃醋了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的?”

對於她的回答,裴玧白意料之中。

他太明白這個女人身上的狡黠和自由,她看著事事能夠由人掌控,實則有足夠的底氣與人周旋,他這次冒險一問,恐怕即刻在她心中就被劃為“此人不可深交,最好吃完飯就跑”的那個行列了。

但裴玧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他周身威懾般的氣息瞬間斂去,拿起帕子輕擦了擦崔芷嘴角,佯裝嘆氣道:“唉,想把阿芷綁在家裏,可真是難呢。”

秋晌煩悶,一到了這時候,街上的每個人都變得懶洋洋的,提不起什麽精神,回到裴府後,崔芷先一步下了馬車走到院裏,沒什麽精神頭地道:“我困極了,先回去歇著了。”

裴玧白走在他身後,看著她一步一個小踉蹌的步伐,搖頭嘆笑。

他滿臉輕松,秦衛卻著急的不得了,“公子為何要在吃飯時那樣問?你明明看得出來姑娘並不想提到南山,甚至隱有些討厭那位溫公子。”

“你們都看出來了,我怎麽會看不出來。”

秦衛又道:“那您是?”

裴玧白站在回廊上瞧著緊閉的房門,語氣沈悶,“我只是想讓她多告訴我一些,到底南山是什麽樣的存在,到底溫世顏是什麽人。”

“那日前往南山路遇惡徒如此兇險,她都瞞著我不肯透露半分。”

“墨堂、南山、還有我父親,我總是在她遭遇痛苦之後才能看到那一步。”

“但是我怎麽能受得了次次如此,她又如何能禁得住次次兇險。”

“我只能去問。”

裴玧白閉上眼睛,“她要是在那一刻真被我唬住了多好。”

他又轉身吩咐秦衛,“去南山看一看,實在查不出什麽的話,就試試能不能把今天出現的溫世顏再找到。”

後來秦衛的確沒能查出什麽,但對於溫世顏還是實打實找人揍了一頓。

那段時間的溫世顏只要一露面,就會莫名其妙被一窩山賊所揍,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裏,溫世顏出門都沒用自己那張臉。

他倒也不是怕,只是雙拳難敵幾十手,他想不通到底是誰能這麽不要臉,次次派十幾二十幾位來整他一人,讓他這麽一個最不該感覺窩囊的人,實在忍不住偷偷窩囊了起來。

這時節的天氣可真真應了那句天道無常,初入秋時便有了涼意,沒過幾日便再度燥熱起來,如今一又入夜,又忽地狂風驟起,暴雨傾瀉,只覺得寒氣透骨,叫人不自覺打起寒戰來。

清早,崔芷被劈裏啪啦砸落的雨點擾醒,冷得緊緊裹住了被子。

“啊切!”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雙兒聽聲急忙走了進來,“姑娘冷了些吧,公子夜裏就叫人送來了些厚衣和棉被,雙兒這就給您添上。”

崔芷換上新衣,披著披風走到屋外廊下。

雨依然下的急,天色沈得嚇人,黑壓壓碾過來。

她問雙兒,“雨什麽時候開始下的?”

“許是醜時左右吧。”

“雨那麽大,裴玧白那時叫人來送的東西?”

雙兒點頭,“似是鹽務出了問題,公子送完東西後就連夜走了,情況急得很,連馬車都沒坐,騎馬趕過去的。”

“什麽?”鹽務的事情她聽裴玧白提過幾次,但沒想到會走得這麽急,竟要冒雨啟程。

更何況他的身子最受不得這濕冷之氣,如此雨夜趕路,那寒氣不全鉆了進去...

雙兒見崔芷心情不佳,忙捧了盞熱茶過來,開口安慰道:“姑娘放心好了,秦衛跟著的。”

裴玧白走後幾日,雨還在不斷下著,時而細雨,時而急烈。

她與太夫人那位小生曾小八又私下見了一面。

聽他說太夫人格外青睞於他,近些時候不光在府裏陪著,出門也要相伴左右。

崔芷定了定心,讓他繼續跟在陳曼文身邊,陳曼文去過哪裏見過什麽人都要記好找時間告訴她,若是找不到人便把消息放到上樂坊,同時告訴他如果哪日不想再待在陳曼文身邊,也盡可離開。

見完曾小八,崔芷剛回到府中,就聽雙兒說:“默兒姑娘來了,正在涼亭裏坐著呢。”

重新接過傘,崔芷一邊朝涼亭走去一邊問道:“雨又下起來了,默兒怎麽不到屋裏去?”

“奴婢也說了。”

“但默兒姑娘說,她喜賞雨,涼亭處景色好,她待在那兒就行。”

“這樣啊。”崔芷交代雙兒,“你再去拿些點心來,夏澄如今不在,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慣,多種花樣都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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