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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把貓親得咪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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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把貓親得咪咪叫

時辰將近傍晚。

深色的殘陽穿過雕花窗欞, 若明若暗地打在帝王輪廓硬朗的側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線條。

楚銜青坐在桌案後,心不在焉地批著從京城送來的奏折, 不耐煩地寫下一個個“閱”。

這群人真是閑得沒事幹了,請安折子都要冠冕堂皇地說一嘴陛下請勿耽於玩樂。

明裏暗裏都在說不要為了一個少年荒廢國事。

一群蠢貨。

楚銜青冷漠地把折子一丟,捏了捏眉心。

他側過頭,昏黃的落日已快沒入山巒,最後一絲橙陽也將將被黑吞吃入腹。

那雙倒映著黃昏的黑眸流露出一點落寞。

過去多久了……明芽還沒玩夠嗎?

楚銜青沈默地嘆息了一聲。

罷了,少年郎總是貪玩的, 何況明芽還是只天性愛自由玩耍的貍奴。

思及此, 楚銜青輕“嘖”了下。

辰乙也是個不頂用的, 一問三不知,若不是他是宸翊衛裏唯一一個性子較活潑的,能給明芽解悶, 早該把他扔去跟辰甲調查了。

貓不在, 做什麽都無趣。

楚銜青又重新拾起被丟開的奏折, 打算強迫自己轉移一下註意力, 不要去打攪明芽。

小貓也是要有自己的朋友的。

楚銜青違心地勸了自己一番, 終是沈下心去,提筆要批閱。

“青青!”

忽而, 靜謐而空曠的院落裏, 一道清亮雀躍的少年音打破空氣中的暮色, 蠻橫地闖進了楚銜青的耳畔。

楚銜青怔然一息,立時側過頭,循聲望去。

最後一絲殘陽下,少年大步朝他奔來,烏黑柔順的發絲在半空張揚地舞, 小巧的臉蛋盛滿了興奮,貓眼圓圓又明亮,好不鮮活。

楚銜青眸光霎時間柔下去,起身就要前去抱住飛撲的小貓,臉上的神色卻突然一頓。

而後目光沈默地挪向了明芽舉起的右手上。

那只漂亮的手裏,攥著一根竹簽。

竹簽上串著一條不大漂亮的魚。

不,楚銜青默默反駁自己。

已經不能用不漂亮這個詞來形容了。

簡直是慘不忍睹。

肉質飽滿的魚不知經歷了什麽,癟得宛如死了三千年的幹屍,黑得仿佛被地獄業火炙烤了三千年,魚嘴大張著,眼珠子死不瞑目地瞪。

整條魚散發著濃濃的怨氣。

“青青!驚喜!”

明芽大方地把魚朝楚銜青一遞,驕傲地昂了昂下巴,炫耀道:“這可是明芽烤了一下午最好的一條魚哦,給你吃!”

最好的一條?

楚銜青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那其他的得是什麽樣?

明芽又歪著腦袋問:“是不是看起來就很好吃?”

雖然這是貓第一次做飯,但看著也挺好的呀。

江家姐弟都認可了最後這條魚!

楚銜青覆雜地和魚對視了一眼,違心道:“……是。”

“那你快吃呀!”明芽掂了踮腳,豪橫地把魚身戳到了楚銜青的唇邊,兩眼放光。

人,貓親自烤的。

快吃!

楚銜青僵硬一瞬,幹癟至極的魚身碰觸到唇瓣,一向不畏生死的他頭遭生了退卻之意。

“明……”

他出言想委婉地周旋一番,眼一偏,卻對上了那雙明亮澄澈的貓兒眼,極為期待地盯著自己不放。

小小的貓第一次下廚就給自己吃。

還有什麽不行的?

楚銜青轉眼間做好了心理建設,手覆上了明芽捉著竹簽的小手,就著咬了一口。

古怪得仿佛幹枯死亡了萬年的孤獨朽木般的滋味,轟然在口腔裏炸開,霸道地侵襲了每一寸味蕾。

明芽立即往他懷裏湊了湊,“怎麽樣?”

貓都還沒舍得吃一口就拿來給人了喵。

楚銜青面色平靜地吞了下去,微笑點頭:“明芽親手烤的魚,自是好吃的。”

感覺再吃一口,興許離見先皇就不遠了。

“太好了咪,”明芽臉蛋紅撲撲的,顯然在為自己的第一次成功做飯高興,手歪斜了下就要把魚往嘴裏塞,“明芽也吃一——嗯?!”

明芽茫然地眨眨眼,眼睜睜看著被奪走的魚三兩口消失在楚銜青口中。

迷茫地喃喃道:“……楚銜青,沒有人給你飯吃嗎?”

怎麽不給貓吃一口QAQ

楚銜青強行維持住臉上的平靜,忍著胃裏死不瞑目的魚翻江倒海之舉,摸了摸明芽委屈的扁眼睛,說:

“……太好吃了,朕沒忍住。”

他斟酌著措辭,又補充道:“下次朕同明芽一起做,到時候明芽再吃,好嗎?”

明芽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老大一圈,最後才很勉強似的點點頭,“好吧!”

雖然人的霸道行徑非常不可取。

——但是那都是因為小貓太會烤魚了!

所以可以理解,明芽癱進楚銜青的懷裏,叫人布膳,楚銜青下意識想親親他,又憶起嘴裏恐怖的滋味,還是忍了下來。

……不能讓明芽知道。

這會打擊明芽的信心的。

兩人的身影交疊著走進了寢屋,不一會兒便傳來了倒茶水的聲響,隱沒在樹葉簌簌中。

屋外。

壯實的樹木後,鬼鬼祟祟探出了兩顆一上一下的腦袋,面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和畏懼。

“……姐姐,陛下真吃了。”

江遙月呆滯:“全吃了。”

天曉得這個下午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起初明芽在江遙月耳邊說不必擔心陛下生氣,他要做自己最喜歡的魚給陛下,肯定不會怪罪她的,她這才頂著陛下冰冷的目光點了頭。

之後又思來想去選了個烤魚——總比讓這位小祖宗拿刀切魚肉的好吧!至少傷到的幾率小一點。

最後,也的確是沒傷到祖宗。

把他們自個的胃給吃死了。

兩人還做了賭約,賭陛下會不會為了討明芽高興,違心地吃下那條死不瞑目的魚。

不過現下姐弟倆也顧不上賭約了,倆人齊齊在黃昏下恍惚地搖搖頭,異口同聲地呢喃道:

“真愛啊……”



是夜,折騰了一天的困貓被好好塞進了被窩裏,呼呼大睡,月色打在他雪白的臉頰上,泛著柔光。

楚銜青坐在床沿,註視的目光溫柔而眷戀,最後落在自己被明芽抓住的手指上,不舍地抽了出來,點了點他小巧的鼻尖。

明芽睡意朦朧,只輕輕“咪”了一聲。

楚銜青心軟得一塌糊塗,眼裏的溫情能將人溺斃,如潮水般戀戀不舍地從島岸退去。

“陛下。”

辰甲在屋外候了半刻鐘,見陛下的推門走了出來,低頭行禮。

楚銜青淡淡瞥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二人一並往後院走去,辰甲跟隨在楚銜青身後的側方,邊走邊匯報。

“已查清了,易王約摸一月前去過秦府,應是同秦家小姐做了什麽交易,捏造了份身世送至臨州賀家,化名賀素,經由賀家人的手到了知州府上。”

辰甲望向不遠處關押秦姑姑的柴房,聲音平穩:“至澹州後又以抱恙為由,以面紗為掩,不在人前露面,表面上只獨獨伺候知州一人,背地裏替易王做事,今日之事也是受了易王的指使。”

“那瓶毒藥……”

行至臨近柴房的地方,辰甲忽而一頓,引得楚銜青看了過去,這才接著說:

“的確與庸王給小主子的玉佩,以及太後娘娘那杯茶裏的是為同一種毒,屬下鬥膽猜測……”

他眼神一定,說:“與豁裏部那名喚作塔娜的巫師有關。”

高月懸掛,廊內浮著淺淡的月華,帝王俊美的面容隱於昏暗之中,辨不清神色。

楚銜青沒有言語,漠然地看向柴房。

什麽人也敢把主意打到明芽頭上。

辰甲見狀,上前幾步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伴隨著牙酸的咯吱聲,黑暗的屋子頓時被月色塗抹出光亮。

光源透過薄薄的眼皮,刺醒了昏迷中的女人,她猛咳了幾聲,雙眼無力地看過去。

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而下,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巫師要對明芽做什麽。”

楚銜青言簡意賅道。

秦素頭腦還不清醒,兩眼無神,直到辰甲上前狠狠掌摑了一巴掌,才被劇痛喚回了神智。

她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道:“陛下真是神機妙算。”

什麽都還沒審,就直接問到了關鍵。

“陛下關心這個做什麽,”秦素的聲音嘶啞無比,隱約含著幾分嗤笑,“那等妖孽,陛下不趕緊收了,還要留在身邊嗎?”

“還是……”

她忽然古怪地笑了聲,擡頭同楚銜青對視,“陛下早已被妖孽迷惑了心——呃!”

胸口被一腳踹上,力道毫不留情,秦素的後半截話直接被卡在喉嚨,幹嘔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帝王漠然的神色在月華下顯得愈發冰冷無情,重覆道:“她要對明芽做什麽。”

秦素在心底低低罵了聲,忍受著竄到四肢百骸的痛感,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仍是不死心地繼續說:“妖孽就該死,死得碎屍萬段才好!巫師大人法力無邊,不會放過那只該死的貓的!!”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可能再活下去,說話也毫無顧忌,哪裏還需要擔心什麽該不該說。

她死,也得拉著那只貓一起死。

也得看到眼前這個害她一落千丈的男人失去摯愛再死!!!

楚銜青聲音冷淡:“是蠱毒。”

話落,秦素的表情凍住,不可思議爬滿了臉頰,惶惑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帝王。

什麽……?

“若是會下咒,還需要派蠢貨費盡力氣來下毒嗎。”楚銜青不耐地收回眼神。

看來會選擇跟易王合作的人,也沒聰明到哪去。

說到這裏,楚銜青不欲再在這個對明芽屢次出言不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側身朝房外走去。

臨了,偏頭對辰甲道:

“不必留情。”

辰甲:“是。”

穩重的腳步聲在廊內響起,檐角掛著的風鈴清淩淩作響。

空曠的院落乍然被痛苦的嘶吼席卷,隨後變為茍延殘喘的悶聲,再也竄不出口,死死堵在了喉嚨裏。

無人聽聞。

夏末卻也夜裏風涼,楚銜青輕手輕腳回了屋,想著等手暖和些再去摟著明芽睡覺。

一個側身,卻發現床上坐著一道困倦的人影。

烏發淩亂地搭在身後,小腦袋一點一點釣著魚,裏衣也松松垮垮,雪白的鎖骨露了大半,一條腿盤在床上一條腿已經吊在了床沿,晃晃悠悠。

楚銜青快步走了過去,摸了摸他冰冷的腳心,連忙將人端回了床上,扯過旁邊的被子裹好,聲音裏帶著無奈:“怎麽坐起來了?”

明芽也不說話,很小聲地哼唧著,臉蛋往楚銜青掌心裏一倒,眼睛也不睜。

其實楚銜青走了沒多久,明芽就睡得不大安生。

貓的專屬抱枕走了,哪裏就睡得著呢?

但又實在困頓,慢吞吞地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又艱難地伸出了一條腿,迷迷瞪瞪的,企圖讓自己清醒。

不過,比清醒先來的,是楚銜青。

明芽軟綿綿地抱住了楚銜青的腰腹,撒嬌似的蹭了蹭,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抱……”

也許是在楚銜青面前可以肆意放松,貓耳貓尾都冒了出來,蓬松的大尾巴在床上輕輕地晃。

楚銜青彎下身,捧住明芽睡得軟糕一般的臉蛋,眷戀地親了親唇瓣。

軟軟的,溫熱的。

明芽一點兒也不躲,就這麽安靜地給他親,耳朵愉悅地豎高了。

怎麽能這麽乖呢。

楚銜青喟嘆一聲,沒忍住親了又親,貓渾身發軟地倒在他懷裏,被親得咪嗚直叫,叫得他仿佛心尖都被貓爪撓了撓。

所以……那些人實在是該死。

楚銜青眼神冷了一瞬,把睡迷糊的小貓輕柔地放回了床榻,褪掉外衣,擁著明芽鉆進了被窩。

剛一躺好,懷裏便自覺地鉆了只貓貓蟲,腦袋埋在他胸膛上,全身心的依賴。

楚銜青眸光含笑,神色填滿了極盡的喜愛。

他擁著明芽闔上了眼,安寧的寢屋中,清淺的呼吸溫和地交錯。

什麽巫師,什麽易王。

他絕不會,叫明芽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人影交疊,一夜好眠。

次夜。

廟會大典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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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快到一個大劇情了……開始卡文[小醜]

看到兩千收啦,開心!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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