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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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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勾引。”

番外一:

畢業典禮結束, 鐘漓便徹底地和學生時期畫上休止符。

把宿舍裏最後一點兒東西收拾好,鐘漓便下樓,坐上薄津棠的車, 離開了學校。

車子在學校的路上行駛, 校內車速緩慢, 鐘漓偏頭觀察著車窗外的一幕幕景象。教學樓在烈日下巋然屹立著, 空氣裏熱浪翻湧,香樟樹蓊郁茂盛, 蟬鳴聲叫囂, 路邊到處有學生在走動, 有的撐傘,有的沒撐傘, 有的背著書包, 有的兩手空空, 有的手裏拿著奶茶,有的拖著行李箱。

和她一樣, 奔赴下一場故事裏。

大一入學時, 也是此番畫面。

原來遇見和離開,場景沒什麽不同, 只是人變了。

興許是她神情裏流淌出了類似傷感的情緒,薄津棠出聲:“要不考個研?明年接著讀。”

鐘漓乜他一眼:“我不想讀書了。”

“我以為你還想讀書呢,這麽戀戀不舍,”薄津棠隨時隨地開啟冷嘲熱諷模式,“離開我公寓的時候, 能有現在十分之一的難受該有多好。”

還不是因為你在公寓裏太變態。

鐘漓反問他:“難道你想我繼續當個學生?”

“還行,”薄津棠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們還沒試過在學校……”

在學校幹什麽?

答案不言而喻。

鐘漓想回嗆他幾句,思緒千回百轉,腦海裏冒出另一個念頭來。

她彎唇一笑,眼裏似乎蓄著一層霧蒙蒙的水汽,在陽光的照耀下,瀲灩生姿,嫵媚又撩人。

“哥哥。”她的手伸過去,“我也沒試過邊開車邊……打招呼呢。”

西裝褲掀起筆直的褶皺,猶如街邊行道樹,筆直屹立。

那模樣,真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鐘漓眉梢輕擡,整張臉都透著勾引的妖媚。

好在車子在校內本就開得慢,薄津棠踩下油門,車子猝不及防停在路邊。

他側過身,眸色深沈,玩味地盯著她,給了個無條件寵溺她的回答:“喜歡在這裏?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漓漓,喜歡被人觀賞的刺激感。”

鐘漓唰地收回手,羞恥又羞愧地漲紅了臉。

她往後退了退,幾乎整個人都嵌在車門和座椅的縫裏,“謝謝,我不喜歡。”

她認輸。

沒他這麽玩得起。

薄津棠輕嗤了聲,“膽小鬼。”

鐘漓沒敢在挑釁他。

他並沒有驅車回公寓,今天所有人都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郭司令坐薄坤生他們的車,鐘漓和薄津棠兄妹倆,不對,夫妻倆一輛車,去酒店和他們一起吃飯。

慶祝鐘漓大學畢業。

因為宿舍裏還留了點兒東西,鐘漓去拿東西,因此和薄津棠去的稍晚一些。

菜都點好了,等他們到了,才開始上菜。

一道道菜上來,鐘漓驚訝地發現,每道菜都是她喜歡的。

薄津棠幽幽一笑,“你們還挺省心的,兒媳婦是從小養大的女兒,所以點菜都不需要問她的意見,直接就點了她喜歡的菜。”

郭曼琳道:“什麽呀,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畢竟你的口味和漓漓的像,我好怕自己點了你愛吃的菜。”

薄津棠微扯著唇,“是她的口味像我。”

他帶大的妹妹,當然是她像他。

前後主語不能換。

郭曼琳瞥了他一眼。

薄津棠在家裏人面前,懶於遮掩情緒,更何況他是郭曼琳生下來的,自己兒子是什麽品性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她曾經以為有的事,她能夠一直不說,她也曾認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她記住。

可是看到他們由兄妹變成夫妻,許多小事變成了他心動的細節。

薄津棠的喜歡是摻雜小部分病態的,猶如舌尖上小劑量的砒霜,不足以致死,上癮般的存在,時間久了,無法逃離。

決定將鐘漓寄養在薄家的第二天。

郭曼琳打算去購置些女孩子用的東西,然而當她買回來,發現屬於鐘漓的房間,由原先幹凈的纖塵不染猶如樣板間的客臥,被徹頭徹尾地改造。

一眼望去,猶如公主住的房間。

是郭曼琳原想布置的那樣。

甚至比郭曼琳想象中的女兒的房間,更溫馨細致。

床頭擺了一束花,嬌艷欲滴;書桌上放著水果,臺燈也是漂亮的款式,就連抽紙盒也是極具少女心的。

然後她走到浴室,看到浴室裏擺的洗漱用品。

郭曼琳腳步一滯。

倘若說房間裏的其他東西都是傭人布置,但這些洗漱用品,絕對不是傭人們自作主張。

薄津棠的洗漱用品全是私人定制,來自國際知名香氛大師為他量身定制。

瓶身外的logo不是品牌logo,而是印著他的名字縮寫——JT。

字母是藝術體,如同蜿蜒的枝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是現在這個印著薄津棠名字縮寫的洗漱用品,出現在了這間房間。

女生的房間。

他未來妹妹的房間。

與他的房間,一墻之隔的房間。

這個妹妹。

也是他要求收留的。

不是聽取他的意見,而是他通知郭曼琳夫妻倆,他已經答應外公,收留外公舊友的外孫女。

先斬後奏。

郭曼琳當時安慰自己,或許他是極其渴望有個妹妹。

直到後來她才意識到。

他心思深重到那般境地,要將他身上的氣息都浸到鐘漓的身上,讓鐘漓和他用同樣的洗發水,用同樣的沐浴乳,就連牙膏都要一模一樣。

他早已將他的喜好習慣,以他的方式,看似溫和實則強硬地,滲透進鐘漓的人生裏。

鐘漓毫無察覺。

郭曼琳露出抹過來人才懂的笑,她並沒有揭穿他。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要給他留點面子。

/

吃飯時,不可避免,要問到一些問題。

郭司令問:“漓漓以後還是打算在雜志社上班?”

鐘漓溫聲道:“是的,我挺享受在雜志社上班的。”

郭曼琳:“我看你經常加班。”

鐘漓說:“也沒有很經常,一個月有一個禮拜會比較忙。”

郭曼琳單手撐著下巴,溫柔緩聲道:“每個時代的人都有不同的想法,社會歌頌的主題也隨時在變。在我們那個時代,都歌頌賢妻良母,可惜我沒成為賢妻良母,結婚前我是個游手好閑的人,結婚後依然如此,我沒有事業心,也沒有上進心,每天醒來困擾我的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怎麽花錢。”

鐘漓莞爾一笑。

聽到她接著說:“但是我這樣的人,放在現在,肯定是要被指責批判的。大家似乎都覺得,女孩子是需要一份自己的事業的,這樣就可以有後退的餘地和給自己撐腰的底氣。可我想了又想,我的父母就是我的底氣,我父親戎馬一生,他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我的人生無憂無慮,我也做到了。”

“所以漓漓,我們之前希望你不上班,是站在這樣的立場和角度。”

鐘漓眨眼的動作慢了半拍,喉嚨卡頓似的,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地嗯了一聲。

“我們有我們的想法,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喜歡上班,願意上班,那就去上班。我們還是那句話,要是不開心了,就回家繼續當你的薄家大小姐。”

不合時宜地插入了一道非常刻意的咳嗽聲。

眾人齊齊看向制造噪音的那人。

薄津棠眸光幽幽淡淡,“是太子妃。”

太子爺很拽,太子爺很喜歡自己太子爺的身份。

郭曼琳對自己快三十的兒子還如此殺馬特的行為,狠狠翻了個白眼。

薄坤生突然開口,問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鐘漓看向薄津棠,薄津棠剛打算回答這個問題,薄坤生伸手,制止道:“讓漓漓回答,婚禮的主動權,我希望是放在漓漓手上,而不是你手上,得你去配合漓漓,而不是要漓漓將就你這個奔三的老男人。”

薄津棠嘖了聲,“我就比漓漓大四歲,哪兒老了?”

薄坤生沒回他的話,轉而目光灼灼地望向鐘漓,他藹聲緩緩道,“漓漓,你是怎麽想的?你直接說,不要怕,你知道的,我和你曼姨,一直以來都很尊重你的想法。”

薄津棠又嘖了聲。

薄坤生皺眉:“又怎麽了,太子爺?”

薄津棠說:“什麽曼姨?我倆都領證了。”

薄坤生道:“改口費都沒給,還是按照以前的稱呼比較好。”

薄津棠:“那不辦婚禮就不給改口費?一直都不叫你倆爸媽?傳出去,旁人聽到,會以為你倆不滿意這個兒媳婦。”

“我們在國內的時間不多,和漓漓一同出去的場合也不多,真把她帶出去,我們介紹她的身份,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說她是我們的女兒,而是會說,她是我們的兒媳婦。”薄坤生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薄津棠,說,“這一點不需要你操心,只要你不去外面招搖宣傳,沒人會知道漓漓私底下稱呼我倆什麽。”

薄氏集團發展迄今,雖說整個北城都在吹噓薄津棠手段如何狠戾、心思城府如何深厚陰險、運籌帷幄到令人驚恐害怕的地步。

但也有不少領略過薄坤生手腕的人,會在這些評價裏,再加一句。

——“不愧是薄坤生的兒子。”

想當年,薄津棠也是北城豪門圈,聞風喪當的人物。

他退的早,不到五十歲就把薄氏總裁之位給了薄津棠。

當年多少人唏噓,年輕如此輕,就宣告退居幕後。唏噓過後又膽戰心驚,恐怕薄津棠的能力在薄坤生之上,否則,薄坤生也不會這麽早就退休。

事實上並非如此,薄坤生只是志不在此。

他更向往與妻子待在一起的時光,提早退休,也只是為了陪妻子環球旅行。

薄坤生三十歲時被稱為商業奇才,手段狠戾程度,薄津棠難以望其項背。曾經的薄氏,統治黑白兩道,薄津棠是一路順風順水,薄坤生可不是,他是腳踩著淋漓鮮血才當上薄氏總裁的。

不過一個眼神,一句話,薄坤生就能猜出薄津棠的心裏所想。

大部分時候他懶得拆穿,今天情況特殊,和鐘漓有關,在薄坤生眼裏,“女兒”和兒子是不一樣的。

兒子需要繼承家業,需要創造出無數倍曾為他付出的金錢的價值。

說出去好聽,一口一個薄總,實則是只要幹不死就往死裏幹的牛馬。

女兒盡管盡情地享受人生,享受生活。

——名副其實的大小姐,她不僅受到薄津棠的獨寵,也受到薄家上下所有人的寵愛與關照。

豪門圈子裏是有數不清的齷齪,薄家人早已知曉齷齪的源頭——分攤不均,所以薄家人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只生一個孩子。

薄津棠被稱為太子爺,原因不止是薄家在北城無上的地位,還有一個原因,他是薄家九代單傳。

隨便拎一個家族出來,旁系嫡系一大堆,唯獨薄家,奇怪得很,代代單傳,還都是男的。

所以在他們這樣的家族裏,生個兒子不稀罕,大家翹首以盼的是女娃。

多年前,郭司令就是基於這一點,才想著把鐘漓寄養在薄家。

薄坤生看著鐘漓,語氣很溫柔,似是考量了許久,才說:“你年紀還小,身邊又沒什麽親人,性子又是沈穩低調的,和你哥不一樣。他這輩子都沒低調過,壓根不知道低調這詞兒怎麽寫。”

薄津棠打岔道:“我識字。”

“……”

現在不是你說你的人生字典裏沒有“收斂”這個詞的時候了。

“他要是辦婚禮,也必然是宴請北城豪門圈所有人的,這不僅是他性格所致,更是我們薄家該給兒媳婦的排場。”薄坤生直接忽視薄津棠。

薄津棠說:“我都聽漓漓的,她想辦就辦,不想辦就不辦。”

思忖半晌,鐘漓說:“我是覺得我才畢業,不急著辦婚禮,我想著我和哥哥已經領過證了,也不會橫生枝節出什麽意外,婚禮晚點兒辦,應該也沒什麽。而且大操大辦的話,雜志社的同事們肯定會知道……我害怕到時候他們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對我的態度改變。”

薄津棠的太太,薄氏總裁的太太。

這個名頭,大概會吸引一堆人來討好她。鐘漓不想那樣,她只想平靜地工作。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辦?”薄坤生問。

他語氣溫和,神情也是和藹的,但溫和裏泊著層無法抗拒的壓迫感,這份壓迫並無惡意,只是身在這個位置,他不得不做到這份上。

人不能只享受金錢和地位帶來的優渥生活,而不做出犧牲。

鐘漓的犧牲很簡單,只是辦一場婚禮,昭告全天下,她是薄津棠的妻子,是薄氏掌權人的太太。

僅此而已。

這甚至算不上是犧牲,只是要她做她該做的分內事。

薄坤生大可以要求鐘漓現在就和薄津棠辦婚禮,但他沒有,他甚至站在鐘漓的立場設身處地地為她考慮。

“過兩年吧。”鐘漓其實也拿捏不準,“等我二十五歲的時候?”

話音落下,她看到薄坤生皺了下眉,鐘漓心裏一涼,以為這個時間太久了,想著要不再提早一點兒?可是那樣她也不太樂意。

“二十六歲吧。”薄坤生說,“正好你哥三十歲,就當你送他的生日禮物了。”

薄津棠:“您這就把我三十歲的生日禮物給安排了?”

薄坤生:“不想要?”

薄津棠嘖了聲,不太爽:“三十大壽就送這麽個禮物,有點兒敷衍了。”

薄坤生:“那晚點再辦婚禮,漓漓,你三十歲辦婚禮可以嗎?就當是你哥送你的生日禮物,可能這個禮物你不太喜歡,你就當強買強賣了。”

鐘漓:“???”

好一個強買強賣。

這個生日禮物她確實,不太想要。

薄津棠冷笑一聲:“爸,冒昧問一句,請問您幾歲結婚的?”

很有禮貌的一句話,語氣卻是很不客氣,冷冰冰裏夾帶著譏諷。

薄坤生表情為難:“知道冒昧為什麽還要問?你還真是很冒昧。”

“你,和這個女的,”薄津棠伸手,非常冒昧的指著郭曼琳,用“這個女的”代替對她的稱呼,“二十歲,家族聯姻,和她相親,二十二歲生日一過,就領證結婚。”

“你自己二十二歲結婚,你要我三十四歲結婚,像話嗎?”

“請註意你的言辭,是三十四歲辦婚禮。”薄坤生說。

“請註意你的態度,我二十四歲就想辦婚禮了。”薄津棠說。

“你二十四歲還沒和漓漓結婚。”

“不結婚就不能幻想嗎?想象是自由的,在我腦海裏,我和鐘漓已經做完所有夫妻能做的事了。”

整個包廂安靜下來了。

郭司令給鐘漓拿了一只大閘蟹:“你吃你的,大人說話,你不要管他們。”

大學畢業了還被當小孩對待的鐘漓,耳朵微紅,她佯裝沒聽懂薄津棠話裏的別有深意,低頭吃螃蟹。

但也可能是近朱者赤,近薄者黃,是她受薄津棠影響太深,以為薄津棠在開車。

他應該沒那個意思。

結果薄津棠像是聽到她心裏的想法,他不緊不慢地說:“我二十四歲的時候,鐘漓成年了,所以我想點夫妻該做的事,大家應該沒意見吧?道德和法律應該都允許了。”

沒那個意思個屁。

他就是那個意思。

他只有那個意思。

他滿腦子只有十八禁的意思。

薄坤生面無表情:“好了,知道了,你三十歲再辦婚禮,漓漓,你看行嗎?”

鐘漓正忙著扒大閘蟹,聞言,擡起頭,餘光捕捉到薄津棠正意味不明地盯著自己,他左眼仿佛寫著“你不同意也行”,右眼寫著“那明天就辦”。

她心裏暗嘆了一聲,很輕也很無奈地笑了下,她看向薄坤生,說:“可以的。”

於是婚禮就這麽拍板定了下來。

薄津棠三十大壽的賀禮,也這麽潦草決定了。

薄津棠本人當然對這份賀禮不滿意,吃完飯,回家的路上,他當即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三十歲就送我這個?”

“婚禮儀式,不好嗎?”鐘漓想了想,“我覺得是厚禮哎,我想不出來有比這個還貴重的禮物了。”

“有的。”薄津棠瞥她一眼,鴉黑的眼睫透著風流韻味,“我喜歡三樣食物,希望你能送我。”

吃的?鐘漓不以為意,“可以呀,你要什麽?”

薄津棠沒說話,在下個紅燈路口,他把車慢慢停下,而後掏出手機,以文字的形式,發給鐘漓。

薄津棠:“發你了,自己看。”

鐘漓半疑半惑:“故弄玄虛。”

她漫不經意地點頭,看清消息內容後,瞳孔劇烈震蕩。

因為他發的三樣食物分別是——

厚乳。

甜茶。

汁煎。

這三樣是食物嗎?

好吧。

這是食物。

可是她是食物嗎?

她怎麽就是食物了?

鐘漓深吸一口氣,斷然拒絕:“不送。”

“晚了。”薄津棠說,“你剛剛已經答應了。”

“你有什麽證據嗎?”鐘漓大腦轉得很快。

薄津棠沖她笑了下,好整以暇的勝利者姿態,慢悠悠道:“漓漓,車裏有監控的,你跑不了。”

鐘漓哽了一下,又說:“我反悔了。”

薄津棠:“不許反悔。”

鐘漓:“如果我偏要反悔呢?”

薄津棠語氣很溫柔也很涼薄:“我不介意強迫你。”

鐘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

婚房還在裝修,他們暫時還住在薄津棠的公寓裏。

原先,薄坤生和郭曼琳打算購置一套房產,以鐘漓嫁妝的名義,署上鐘漓的名字,當做鐘漓的婚前財產,送給鐘漓。當做她的陪嫁,也順便當做婚房。

被薄津棠拒絕了。

薄津棠早已置辦好房產,位於城東的湖心別墅區。近些年房地產並不景氣,房價呈現頹敗的下跌趨勢,在市場唱衰的情況下,這套別墅開盤價堪稱天價,即便如此,開盤當日,售樓部人頭攢動,凍資人員破百位。

不到一個月,別墅全部售空。

得知薄津棠已經早有準備,薄坤生和郭曼琳並沒有收回要贈與鐘漓的房產,該給她的還是給她。

並煞有介事地留下一句話,

——“以後要是吵架了,你也有地方去。”

這句話勢必是當著薄津棠的面說的。

薄津棠語氣裏浮著輕飄飄的嘲意,“我倆吵架了,我會讓她出門?”

他一點兒都不避著人。

鐘漓是真的怕了他這張嘴了。

郭曼琳唉聲嘆氣,“你們父子倆一路貨色,喜歡玩點強制愛。”

鐘漓:“……”

別墅裝修周期過於漫長,好在他倆有地方住,不急著搬,就也無所謂。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鐘漓進浴室洗澡。

天太熱,畢業典禮是在露天體育館舉辦的,烏泱泱的全是人,她身上又披著學士服,裏面的衣服悶著汗。她早在回寢室拿東西的時候就想洗個澡,又怕他們等她,所以才拖延到現在才洗。

幾乎是前腳進的浴室,後腳她就聽到開鎖的聲音。

鐘漓衣服拖到一半,急急忙忙:“我想一個人洗!”

反鎖的浴室門,應聲打開,薄津棠的襯衫解開兩顆紐扣,露出鎖骨和大片病態白的胸膛,他倚著墻,笑的好不風流,“沒關系,我不是人。”

厚顏無恥到這份上,鐘漓翻了個白眼。

薄津棠把浴室門關了,邊朝她走來邊脫衣服,襯衣紐扣三兩下就被他解開,白色襯衣落地,腳踩過褶皺。

他單手摟著鐘漓的腰,黯聲暗示:“要站著洗,還是去浴缸裏?”

躲不過只能面對,鐘漓想了想,說:“去浴缸。”

薄津棠低笑,“喜歡我伺候你?”

薄家大小姐滿臉驕縱,心安理得又頤指氣使地命令他:“對呀,小棠,今天你伺候我。”

小……棠?

薄津棠想幹死她。

他眼皮下壓,眼裏濺射出危險的侵略感,“行,我保證把你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浴缸裏放著水,水平線一點點上湧,等差不多了,薄津棠才把鐘漓抱進浴缸裏,他半蹲在外面,手在水裏游來游去,“喜歡我怎麽伺候你?”

“手。”

“還是嘴巴?”

鐘漓沒說話,水面的波紋蕩漾開來。

她不做選擇,薄津棠替她選了前者。

沒一會兒,他坐在浴缸邊,龐然大物映入她的眼簾,他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輕撫而上。

“……不進來嗎?”鐘漓喉嚨幹啞,她咽了咽口水。

薄津棠的手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浴缸裏的水。

鐘漓往浴缸裏沈了沈,腰肢扭了扭,意味明顯。

薄津棠嚇笑了聲,手指沒入層層疊疊的水面。

鐘漓的雙手撐在浴缸邊沿,視線落在他另一只手上,那只漂亮得堪稱藝術家的手,白皙,骨節分明,性感,此刻與透著深粉色的東西箍在一起,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性張力十足。

她抿了抿唇,顫顫地伸手,代替他的手,“哥哥……”

薄津棠鼻息悶出一聲,“漓漓乖,幫幫哥哥,好漓漓,漂亮漓漓,乖寶寶……”他哄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不帶重樣的。

鐘漓聽得耳朵發燙,聽著有點兒煩,可比起煩更多的還是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喜歡。

她支支吾吾地,“別喊了,知道了。”

過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崩潰了,薄津棠才結束。

她甩開手,浸在水裏搓著,垂著眼也不說話,狹長的眼睫毛掛著晶瑩的水珠,尤為嬌柔又惹人憐愛的模樣。

薄津棠踏入浴缸裏,抱著她,饜足後開始哄她,“漓漓乖,別生氣。”

她說:“沒生氣。”

他撥弄著她的濕發,“還有力氣嗎?”

鐘漓惦記著他的第二個選項,乖巧地點頭,遂又揚眸,眼尾勾起繾綣的弧度,像個狐貍精,狡黠一笑,挑釁著:“哥哥,我怕你沒力氣。”

“你還真是……”薄津棠嚇笑了聲。

然後他掐著鐘漓的脖子,強勢地吻住她的唇,舌頭翻攪,吞下她的呼吸,舔過她無意識流出唇瓣的口水。

吻的很深,吻的鐘漓都快喘不過氣來。

浴缸裏的水溫漸漸升高,鐘漓身體發軟,化成一灘水。

百葉窗隔絕著的天,晚霞拉開了帷幕,深濃的霞光沿著極窄的一道縫隙射入室內,那一瞬間,鐘漓也感覺到有什麽隔著層薄的幾乎能忽略的橡膠流淌而出。

溫溫熱的。

她整個人脫力地往水裏滑,薄津棠的手臂把她圈得更緊,見她眼皮垂著,他說:“待會兒我還要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在家睡覺,可以嗎?”

“嗯。”她累到極致,開始犯困。

“我會讓人過來做晚飯,餓了你自己熱一熱吃。”

“嗯。”

“醒了要是想我,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隨地等你查崗。”

鐘漓再度給了個單字回覆:“滾。”

她覺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她不會想他,她想他去死啊。

最後是薄津棠重新又給她洗了個澡,這回規矩安分,洗過後,幫她擦幹身子,套上件沒什麽布料的睡裙,然後把她抱回床上。

鐘漓沾上床就睡著了。

夜幕逐漸展開,鐘漓躺在床上,過了不知多久,做了個夢。

不知道是不是薄津棠提到學校play的緣故,夢裏的一切都是在學校發生。

排列整齊的桌椅,半拉開的窗簾,光塵湧動,安靜的密閉教室,任何細小的聲音,似乎都能引起回音震蕩。

畫面變得豐富起來,因為視角一轉,出現了她和薄津棠。

她莫名其妙地穿著高中時候的校服,她們學校夏天女生校服分為兩種,一種是短袖T搭配五分褲,另一種是短袖襯衫搭配百褶裙。

許多女生都把裙子改短,鐘漓也毫不例外,和姜綿去學校附近的裁縫店,把裙擺改短了十厘米。

十厘米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裙子往下拉,能稍稍蓋住膝蓋,裙子往上提,春光蕩漾,若隱若現。

許多人都以為,是姜綿膽大包天帶著鐘漓去改的裙擺。

實則不然,是鐘漓拉著姜綿去改的。

彼時姜綿就知道,她這個閨蜜,看著乖,實則路子野。

話雖如此,姜綿也沒覺得,是鐘漓勾引的薄津棠,從始至終她都認為,是薄津棠強制play她的好閨蜜。

鐘漓穿著百褶裙,半坐在課桌上。

那張她放著專業書的課桌,那張她放著試卷認真答題的課桌。如今,裙擺代替課本,代替試卷,成為書桌的一部分。

薄津棠的手撐在兩側。

那雙持筆簽下價值上億合同的手,骨節分明,脈絡清晰,此刻拽著她的裙擺。

暗香湧動,情潮翻湧。

呼吸聲交錯,蟬鳴聲仿佛就此遠去。

下課鈴響了,教室外響起嘈雜的腳步聲,人流聲,交談聲。

鐘漓緊張又害怕。

薄津棠貼在她耳邊惡劣地說:“你說要是有人進來,看到他們眼裏的乖乖女,此刻在我懷裏扭成這樣……”

“……閉嘴。”鐘漓雙手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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