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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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考研
秋意漸濃時，林綿綿已經在圖書館紮根了整整三個月。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染成深淺不一的金棕色，簌簌落在窗臺上，她卻無暇顧及。
面前攤開的考研英語真題卷寫得密密麻麻，手邊的保溫杯裏，紅棗枸杞水早就涼透了。
手機靜音放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是研友發來的考點劃重點提醒，她匆匆掃了一眼，又低頭埋進厚厚的專業課書裏。
大四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考研倒計時的牌子掛在圖書館入口，數字一天天銳減，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綿綿卻覺得這樣的日子很踏實，每天三點一線，圖書館、食堂、宿舍，連夢裏都是專業課的知識點。
只有偶爾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腦海裏才會閃過謝凜的臉，閃過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
他抱著她，聲音裏滿是激動地說“我們的日子要慢慢好起來了”。
心口會像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謝凜了。
自那天醫院一別，他們就像是兩條驟然分叉的線，再也沒有過交集。
她去醫院打聽了好幾次，都被謝父的保鏢攔在門外，後來梁程偷偷給她發過一條信息。
說謝凜被接回了謝家，右腿恢覆得不算好，落下了點後遺癥。
再後來，梁程的號碼也打不通了。
林綿綿捏著筆的手緊了緊，眼眶微微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重新放回書本上。
奶奶出院後身體好了很多，每天都會給她發信息，叮囑她按時吃飯，別熬太晚。
她不能辜負奶奶的期望，更不能辜負自己拼命努力的時光。
圖書館閉館的鈴聲響起時，林綿綿才猛地回過神。
窗外已經徹底黑透了，路燈昏黃的光暈裏，飄著零星的雨絲。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東西，背起沈甸甸的書包往外走。
剛走出圖書館大門，一把黑色的傘就撐在了她的頭頂。
林綿綿楞了一下，轉頭看到同班的男生周舟，對方笑得溫和：“下雨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帶傘了。”說著，她從書包側面掏出一把折疊傘，撐開時，傘骨發出輕微的聲響。
周舟也沒堅持，只是笑了笑：“那你路上小心點，考研加油。”
“謝謝，你也是。”
林綿綿撐著傘，慢慢走進雨幕裏。
她沒有發現，不遠處的街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陰影裏，車窗半降，後座的男人目光沈沈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才緩緩收回視線。
男人的指尖夾著一支煙，燃了大半，煙灰落在昂貴的西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司機小心翼翼地開口：“謝總，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回去吧？”
謝凜“嗯”了一聲，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幾分疲憊。他掐滅煙蒂，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那天從醫院被接回謝家後，老爺子親自坐鎮，逼著謝父放權，把謝家的核心產業交到了他手上。
謝凜幾乎是拼了命地投入工作，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辦公室的燈常常亮到淩晨。
他雷厲風行地整頓了公司內部的蛀蟲，又大刀闊斧地拓展了海外市場，硬是把謝家某些搖搖欲墜的產業，盤活了大半。
圈子裏的人提起謝凜，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和梁程一起飆車泡吧的紈絝子弟，而是殺伐果斷、手腕強硬的謝總。
只有梁程偶爾來看他，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忍不住嘆氣：“凜子，你這樣折騰自己，圖什麽？”
謝凜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繼續埋頭看文件：“不圖什麽。”
梁程看著他右手邊，那裏曾經放著一份入職合同，現在換成了厚厚的公司報表。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謝凜心裏的坎，沒人能過得去。
謝凜的右腿因為治療及時，恢覆得還算不錯，只是陰雨天會隱隱作痛。
他從不抱怨，只是每次疼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摸一摸褲兜，那裏曾經裝著林綿綿給他的止痛貼，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他常常會來學校。
有時候是在圖書館樓下，看著她埋首苦讀的身影，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時候是在食堂，看著她和同學說說笑笑地打飯，眉眼彎彎的樣子，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有時候是在宿舍樓下，看著她和送她回來的男生揮手告別，然後轉身上樓。
他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謝父說得沒錯，他現在這個樣子，配不上她。
他的腿落下了後遺癥，走路久了會跛。
他的世界裏充滿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再也不是那個能給她做番茄炒蛋的謝凜了。
他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她為了考研努力的樣子，看著她越來越好的樣子，心裏既欣慰，又酸澀。
車子緩緩駛離學校，窗外的雨絲越來越密。
謝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林綿綿的臉。
她撐著傘，走在雨幕裏，背影纖細卻挺拔，像一株迎著風雨生長的小樹。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信息，提醒他明天上午九點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
謝凜睜開眼，眼底的溫柔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銳利。
他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將手機扔到一旁。
車子駛入燈火輝煌的市中心，謝家集團的大樓矗立在夜色裏。
通體透明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璀璨的霓虹，像一座冰冷的堡壘。
謝凜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擁有了曾經夢寐以求的財富和權力。
可他卻覺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片。
那片空缺，只有林綿綿能填滿。
可他，再也不敢靠近她了。
第二天清晨，林綿綿早早地來到了圖書館。
她剛坐下，就發現桌角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個包裝精致的三明治。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卻帶著幾分熟悉的溫柔：“考研辛苦，記得吃早餐。”
林綿綿的心猛地一跳。
她擡頭看向四周，圖書館裏人來人往，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拿起牛奶，溫熱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暖了一路，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不知道，在圖書館對面的寫字樓裏，謝凜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盛滿了無人知曉的落寞。
助理敲門進來，恭敬地提醒：“謝總，會議要開始了。”
謝凜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會議室。
腳步落下，沈穩而堅定。
只是，那背影，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孤寂。
他知道，他和林綿綿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條馬路的距離。
還有，他不敢言說的自卑，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而林綿綿捏著那張紙條，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期待。
她總覺得，他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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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染成深淺不一的金棕色，簌簌落在窗臺上，她卻無暇顧及。
面前攤開的考研英語真題卷寫得密密麻麻，手邊的保溫杯裏，紅棗枸杞水早就涼透了。
手機靜音放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是研友發來的考點劃重點提醒，她匆匆掃了一眼，又低頭埋進厚厚的專業課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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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綿綿卻覺得這樣的日子很踏實，每天三點一線，圖書館、食堂、宿舍，連夢裏都是專業課的知識點。
只有偶爾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腦海裏才會閃過謝凜的臉，閃過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
他抱著她，聲音裏滿是激動地說“我們的日子要慢慢好起來了”。
心口會像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謝凜了。
自那天醫院一別，他們就像是兩條驟然分叉的線，再也沒有過交集。
她去醫院打聽了好幾次，都被謝父的保鏢攔在門外，後來梁程偷偷給她發過一條信息。
說謝凜被接回了謝家，右腿恢覆得不算好，落下了點後遺癥。
再後來，梁程的號碼也打不通了。
林綿綿捏著筆的手緊了緊，眼眶微微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重新放回書本上。
奶奶出院後身體好了很多，每天都會給她發信息，叮囑她按時吃飯，別熬太晚。
她不能辜負奶奶的期望，更不能辜負自己拼命努力的時光。
圖書館閉館的鈴聲響起時，林綿綿才猛地回過神。
窗外已經徹底黑透了，路燈昏黃的光暈裏，飄著零星的雨絲。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東西，背起沈甸甸的書包往外走。
剛走出圖書館大門，一把黑色的傘就撐在了她的頭頂。
林綿綿楞了一下，轉頭看到同班的男生周舟，對方笑得溫和：“下雨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帶傘了。”說著，她從書包側面掏出一把折疊傘，撐開時，傘骨發出輕微的聲響。
周舟也沒堅持，只是笑了笑：“那你路上小心點，考研加油。”
“謝謝，你也是。”
林綿綿撐著傘，慢慢走進雨幕裏。
她沒有發現，不遠處的街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陰影裏，車窗半降，後座的男人目光沈沈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才緩緩收回視線。
男人的指尖夾著一支煙，燃了大半，煙灰落在昂貴的西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司機小心翼翼地開口：“謝總，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回去吧？”
謝凜“嗯”了一聲，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幾分疲憊。他掐滅煙蒂，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那天從醫院被接回謝家後，老爺子親自坐鎮，逼著謝父放權，把謝家的核心產業交到了他手上。
謝凜幾乎是拼了命地投入工作，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辦公室的燈常常亮到淩晨。
他雷厲風行地整頓了公司內部的蛀蟲，又大刀闊斧地拓展了海外市場，硬是把謝家某些搖搖欲墜的產業，盤活了大半。
圈子裏的人提起謝凜，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和梁程一起飆車泡吧的紈絝子弟，而是殺伐果斷、手腕強硬的謝總。
只有梁程偶爾來看他，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忍不住嘆氣：“凜子，你這樣折騰自己，圖什麽？”
謝凜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繼續埋頭看文件：“不圖什麽。”
梁程看著他右手邊，那裏曾經放著一份入職合同，現在換成了厚厚的公司報表。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謝凜心裏的坎，沒人能過得去。
謝凜的右腿因為治療及時，恢覆得還算不錯，只是陰雨天會隱隱作痛。
他從不抱怨，只是每次疼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摸一摸褲兜，那裏曾經裝著林綿綿給他的止痛貼，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他常常會來學校。
有時候是在圖書館樓下，看著她埋首苦讀的身影，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時候是在食堂，看著她和同學說說笑笑地打飯，眉眼彎彎的樣子，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有時候是在宿舍樓下，看著她和送她回來的男生揮手告別，然後轉身上樓。
他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謝父說得沒錯，他現在這個樣子，配不上她。
他的腿落下了後遺癥，走路久了會跛。
他的世界裏充滿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再也不是那個能給她做番茄炒蛋的謝凜了。
他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她為了考研努力的樣子，看著她越來越好的樣子，心裏既欣慰，又酸澀。
車子緩緩駛離學校，窗外的雨絲越來越密。
謝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林綿綿的臉。
她撐著傘，走在雨幕裏，背影纖細卻挺拔，像一株迎著風雨生長的小樹。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信息，提醒他明天上午九點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
謝凜睜開眼，眼底的溫柔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銳利。
他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將手機扔到一旁。
車子駛入燈火輝煌的市中心，謝家集團的大樓矗立在夜色裏。
通體透明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璀璨的霓虹，像一座冰冷的堡壘。
謝凜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擁有了曾經夢寐以求的財富和權力。
可他卻覺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片。
那片空缺，只有林綿綿能填滿。
可他，再也不敢靠近她了。
第二天清晨，林綿綿早早地來到了圖書館。
她剛坐下，就發現桌角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個包裝精致的三明治。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卻帶著幾分熟悉的溫柔：“考研辛苦，記得吃早餐。”
林綿綿的心猛地一跳。
她擡頭看向四周，圖書館裏人來人往，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拿起牛奶，溫熱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暖了一路，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不知道，在圖書館對面的寫字樓裏，謝凜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盛滿了無人知曉的落寞。
助理敲門進來，恭敬地提醒：“謝總，會議要開始了。”
謝凜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會議室。
腳步落下，沈穩而堅定。
只是，那背影，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孤寂。
他知道，他和林綿綿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條馬路的距離。
還有，他不敢言說的自卑，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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