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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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委屈
浴室裏的熱水嘩嘩流著，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子。
謝凜站在噴頭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酸痛的四肢，沖刷著滿身的疲憊與狼狽。
今天淋的雨、受的罵、爬過的一層層樓梯，都隨著水流淌進了下水道，可心裏那份沈甸甸的憋屈，卻怎麽也沖不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磨出的紅痕，那是握電動車把手太久留下的印記，從前這雙手只握過鋼筆和方向盤，如今卻要為了幾單外賣，磨得生疼。
“謝凜，衣服給你放門口啦！”林綿綿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軟糯的關切，“洗完趕緊出來，我煮了姜湯，趁熱喝了驅驅寒。”
謝凜應了一聲，關掉水龍頭，拿過毛巾擦了擦頭發。
換上幹凈的衣服，身上的寒意散去不少，鼻尖卻縈繞著姜湯的辛辣香氣，混著客廳裏淡淡的飯菜香，暖得人心裏發顫。
他走出浴室時，林綿綿正端著一碗姜湯站在客廳，看到他出來，連忙迎上來：“快喝了，小心感冒。”
謝凜接過碗，溫熱的瓷壁熨帖著掌心，他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林綿綿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松了口氣，又拉著他坐到餐桌旁。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卻色香味俱全。
“我看你回來晚，猜你肯定沒吃晚飯，就多做了點。”林綿綿給他盛了碗米飯，眼底滿是笑意。
“快嘗嘗，今天的番茄炒蛋放了糖，超下飯的。”
謝凜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炒蛋放進嘴裏，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熟悉的煙火氣裹著暖意，瞬間撫平了他心頭的褶皺。
他看著對面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白天受的那些委屈，都不算什麽了。
他要給他的寶貝賺很多很多的錢。
“好吃。”他低聲說，喉結微微滾動，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會洩露情緒。
林綿綿笑得更甜了，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好吃就多吃點，你今天肯定累壞了。”
謝凜沒敢告訴她自己去送外賣的事，只含糊地說找了個臨時的活，不算累。
林綿綿也沒多問，只是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今天的小事，說樓下的張嬸送了她一把青菜，說超市的酸奶打折了。
說明天想做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吃完飯，謝凜還是搶著洗碗。
林綿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碗的背影，忽然開口：“謝凜，其實不用那麽拼的。”
謝凜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
“我知道你想給我好的生活，”林綿綿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是對我來說，只要我們在一起，粗茶淡飯也沒關系。我不怕吃苦，我只怕你太累。”
謝凜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的眉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心疼。
他走過去，把她擁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傻瓜，我不累。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我一點都不累。”
夜深人靜，林綿綿睡得很沈，呼吸均勻。
謝凜卻輾轉難眠，他悄悄起身，走到陽臺，點了一支煙。
夜色濃稠，遠處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小巷裏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手機屏幕亮了亮，是勞務市場那個中年男人發來的消息，說明天有個搬貨的活，工資日結，就是累點。
謝凜盯著屏幕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懸了許久，終究還是回了個“好”。
搬貨能多賺點給綿綿，總比閑著強。
他想，只要能賺錢，再苦再累的活，他都能扛。
第二天一早，謝凜照舊早早起床。
林綿綿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洗漱，沒敢驚動她，只留了張紙條，說去幹活，晚上早點回來。
搬貨的地方在城郊的一個倉庫，又臟又亂，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
和他一起幹活的，都是些常年幹體力活的漢子，皮膚黝黑，手掌粗糙。
謝凜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氣質矜貴的他，站在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小夥子，第一次幹這個吧？”一個絡腮胡的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門洪亮，“悠著點，這些箱子沈得很。”
謝凜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彎腰扛起了一個箱子。
箱子比他想象的要沈得多，壓得他肩膀一陣發酸，他咬著牙，一步步往貨車上走。
一趟又一趟，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T恤，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的肩膀被箱子硌得生疼，手臂也酸得幾乎擡不起來，可他卻不敢停下，只能咬著牙硬撐。
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坐在地上，啃著饅頭，就著礦泉水。
謝凜也餓了，卻沒什麽胃口，他看著手裏幹硬的饅頭，想起林綿綿做的軟糯的紅燒肉，心裏五味雜陳。
“小夥子，別嫌苦，”絡腮胡大叔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錢難賺，屎難吃，這年頭，想混口飯吃，哪有容易的。”
謝凜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稍微緩解了一點幹渴。
他看著大叔黝黑的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忽然覺得，自己這點苦，真的不算什麽。
下午的活更重，要搬的都是些大件的電器。
謝凜和大叔一起擡著一臺冰箱，一步步往貨車上挪。
走到貨車門口時，腳下一滑，他踉蹌了一下，冰箱重重地磕在了車門上，掉了一塊漆。
“你他媽怎麽幹活的！”倉庫老板聞聲趕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濺了他一臉。
“這冰箱是新的！磕掉漆了怎麽賣？你賠得起嗎？”
謝凜的臉瞬間漲紅，他攥緊了拳頭，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有什麽用？”老板不依不饒，聲音尖利，“今天的工資別想要了！還得扣你錢賠這冰箱的損失！”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謝凜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絡腮胡大叔連忙打圓場：“老板，他也是不小心，您別生氣，這冰箱的漆也沒掉多少，不影響賣……”
“滾一邊去！”老板推開大叔，依舊罵罵咧咧，“滾吧，今天沒工資！”
謝凜攥緊拳頭想給他一拳，但他不能這麽任性，轉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倉庫。
陽光刺眼，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忽然覺得一陣茫然。
他走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口袋裏空空如也，今天不僅沒賺到錢，還受了一肚子的氣。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站了很久，才慢慢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推開門的瞬間，林綿綿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謝凜，你回來啦！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話沒說完，她就看到了謝凜臉上的疲憊和落寞，還有他肩膀上隱約的淤青。
林綿綿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快步走過去，輕輕撫摸著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哽咽：“謝凜，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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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的熱水嘩嘩流著，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子。
謝凜站在噴頭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酸痛的四肢，沖刷著滿身的疲憊與狼狽。
今天淋的雨、受的罵、爬過的一層層樓梯，都隨著水流淌進了下水道，可心裏那份沈甸甸的憋屈，卻怎麽也沖不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磨出的紅痕，那是握電動車把手太久留下的印記，從前這雙手只握過鋼筆和方向盤，如今卻要為了幾單外賣，磨得生疼。
“謝凜，衣服給你放門口啦！”林綿綿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軟糯的關切，“洗完趕緊出來，我煮了姜湯，趁熱喝了驅驅寒。”
謝凜應了一聲，關掉水龍頭，拿過毛巾擦了擦頭發。
換上幹凈的衣服，身上的寒意散去不少，鼻尖卻縈繞著姜湯的辛辣香氣，混著客廳裏淡淡的飯菜香，暖得人心裏發顫。
他走出浴室時，林綿綿正端著一碗姜湯站在客廳，看到他出來，連忙迎上來：“快喝了，小心感冒。”
謝凜接過碗，溫熱的瓷壁熨帖著掌心，他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林綿綿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松了口氣，又拉著他坐到餐桌旁。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卻色香味俱全。
“我看你回來晚，猜你肯定沒吃晚飯，就多做了點。”林綿綿給他盛了碗米飯，眼底滿是笑意。
“快嘗嘗，今天的番茄炒蛋放了糖，超下飯的。”
謝凜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炒蛋放進嘴裏，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熟悉的煙火氣裹著暖意，瞬間撫平了他心頭的褶皺。
他看著對面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白天受的那些委屈，都不算什麽了。
他要給他的寶貝賺很多很多的錢。
“好吃。”他低聲說，喉結微微滾動，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會洩露情緒。
林綿綿笑得更甜了，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好吃就多吃點，你今天肯定累壞了。”
謝凜沒敢告訴她自己去送外賣的事，只含糊地說找了個臨時的活，不算累。
林綿綿也沒多問，只是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今天的小事，說樓下的張嬸送了她一把青菜，說超市的酸奶打折了。
說明天想做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吃完飯，謝凜還是搶著洗碗。
林綿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碗的背影，忽然開口：“謝凜，其實不用那麽拼的。”
謝凜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
“我知道你想給我好的生活，”林綿綿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是對我來說，只要我們在一起，粗茶淡飯也沒關系。我不怕吃苦，我只怕你太累。”
謝凜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的眉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心疼。
他走過去，把她擁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傻瓜，我不累。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我一點都不累。”
夜深人靜，林綿綿睡得很沈，呼吸均勻。
謝凜卻輾轉難眠，他悄悄起身，走到陽臺，點了一支煙。
夜色濃稠，遠處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小巷裏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手機屏幕亮了亮，是勞務市場那個中年男人發來的消息，說明天有個搬貨的活，工資日結，就是累點。
謝凜盯著屏幕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懸了許久，終究還是回了個“好”。
搬貨能多賺點給綿綿，總比閑著強。
他想，只要能賺錢，再苦再累的活，他都能扛。
第二天一早，謝凜照舊早早起床。
林綿綿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洗漱，沒敢驚動她，只留了張紙條，說去幹活，晚上早點回來。
搬貨的地方在城郊的一個倉庫，又臟又亂，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
和他一起幹活的，都是些常年幹體力活的漢子，皮膚黝黑，手掌粗糙。
謝凜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氣質矜貴的他，站在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小夥子，第一次幹這個吧？”一個絡腮胡的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門洪亮，“悠著點，這些箱子沈得很。”
謝凜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彎腰扛起了一個箱子。
箱子比他想象的要沈得多，壓得他肩膀一陣發酸，他咬著牙，一步步往貨車上走。
一趟又一趟，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T恤，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的肩膀被箱子硌得生疼，手臂也酸得幾乎擡不起來，可他卻不敢停下，只能咬著牙硬撐。
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坐在地上，啃著饅頭，就著礦泉水。
謝凜也餓了，卻沒什麽胃口，他看著手裏幹硬的饅頭，想起林綿綿做的軟糯的紅燒肉，心裏五味雜陳。
“小夥子，別嫌苦，”絡腮胡大叔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錢難賺，屎難吃，這年頭，想混口飯吃，哪有容易的。”
謝凜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稍微緩解了一點幹渴。
他看著大叔黝黑的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忽然覺得，自己這點苦，真的不算什麽。
下午的活更重，要搬的都是些大件的電器。
謝凜和大叔一起擡著一臺冰箱，一步步往貨車上挪。
走到貨車門口時，腳下一滑，他踉蹌了一下，冰箱重重地磕在了車門上，掉了一塊漆。
“你他媽怎麽幹活的！”倉庫老板聞聲趕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濺了他一臉。
“這冰箱是新的！磕掉漆了怎麽賣？你賠得起嗎？”
謝凜的臉瞬間漲紅，他攥緊了拳頭，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有什麽用？”老板不依不饒，聲音尖利，“今天的工資別想要了！還得扣你錢賠這冰箱的損失！”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謝凜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絡腮胡大叔連忙打圓場：“老板，他也是不小心，您別生氣，這冰箱的漆也沒掉多少，不影響賣……”
“滾一邊去！”老板推開大叔，依舊罵罵咧咧，“滾吧，今天沒工資！”
謝凜攥緊拳頭想給他一拳，但他不能這麽任性，轉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倉庫。
陽光刺眼，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忽然覺得一陣茫然。
他走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口袋裏空空如也，今天不僅沒賺到錢，還受了一肚子的氣。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站了很久，才慢慢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推開門的瞬間，林綿綿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謝凜，你回來啦！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話沒說完，她就看到了謝凜臉上的疲憊和落寞，還有他肩膀上隱約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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