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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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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我大概昏迷了多久?”徐羨問小姑娘。“我覺得至少至少兩個小……

“我大概昏迷了多久?”徐羨問小姑娘。

“我覺得至少至少兩個小時。”小姑娘一邊擦眼淚一邊說。

她的手臂上全是灰, 灰塵混著鼻涕眼淚一起糊在臉上,小姑娘就這麽變成了一只臟兮兮的小花貓。

兩個小時。

徐羨在心裏面默默計算了一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時候白塔以及民間自發組織的救援隊伍應該已經入場了。

她們被壓的位置離商場主通道不遠, 只要探測儀器不斷工作, 輔以體型較小或者嗅聞能力出色的精神體,想必就能找到她們。

她盡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一遍遍告訴自己, 獲救的希望很大。

她深吸一口氣,在滿是砂礫的地上摸到一塊還算結實的碎磚, 遞給懷中抽泣的小女孩。

“別哭了, 節省體力。用這個敲墻, 能讓人聽到。”

小姑娘吸著鼻子, 重重點頭。

她的手很小,拿磚的姿勢也笨拙,卻依舊一下一下用力敲著, 那聲音在狹小的三角空間裏炸開,又被厚重的水泥與鋼筋吞沒。

敲擊聲明明那麽響,可廢墟之上的一個人都沒有聽見。

徐羨不知道的是, 外頭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白塔的應急處理能力,比她想象中來的更加糟糕。

周圍汽車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從中央商場僥幸逃出的人衣衫破碎、渾身帶血,她們捂著傷處坐在廢墟之上哭嚎, 跌跌撞撞尋找救護車的蹤影。

最初不願意來的警察與消防終於抵達現場,他們不斷吹哨示意在場的閑雜人等離開, 紅色的警戒線被拉了起來, 卻根本攔不住洶湧而來的記者和圍觀者。

媒體將大炮對準衣不蔽體的傷者, 電視臺在廢墟上架起了補光燈,周圍的居民也紛紛趕來湊熱鬧,試圖獲取一手信息。

“你好!你能講講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你知道今天商場內大概有多少人嗎!”

“是不是有許多人沒逃出來,被壓在了廢墟下面?”

“我家正準備吃午飯呢,就聽到外頭‘轟’的一聲,還以為是不法分子埋炸彈了呢。”

記者的聲音像潮水,一波一波壓上了羅花花她們的耳膜。

她們幾人正好站在警戒線附近,看起來也沒有受什麽傷,精神狀況似乎也算是正常,已經有不下五名記者把麥克風堵到她們的嘴下,半強迫性地希望她們能夠回答問題。

她們擺手拒絕,可那幾名記者像沒聽見似的,依然窮追不舍發問:

“你們沒受傷,是不是提前逃出來的?還是你們根本沒進商場?”

羅花花神情僵硬,喉嚨發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麻煩您這邊回答一下!”記者不依不饒。

她們不太知道如何拒絕,李冬躊躇著站在麥克風前,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名記者的問題。

李夏看出了她們的猶豫,一把拽過姐姐的手:“哎呀你去問別人吧!”

記者還想再追問:“大人都沒回答,你這個小孩插什麽……”

“那是因為她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李夏氣鼓鼓地回嗆一句,拽著姐姐的手轉身跑向徐羨在的那片瓦礫堆。

只見咪咪焦躁地在瓦礫堆上跑來跑去,前爪撓得地面沙石飛濺,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鳴。

向雲則是跪坐在地上,灰塵糊滿了臉,她的指甲縫裏全是血,手上布滿了劃痕,就像是感知不到痛一樣徒手搬著石頭。

“我們來幫忙!”

羅花花立刻放出了自己的蜜蜂,但是廢墟裏面現在滿是塵土,就算蜜蜂再小都很難往碎磚裏面鉆,她的精神觸角也難以穿透。

李冬的邊牧趴在地上,耳朵抽動,卻因為周圍警報太吵什麽都聽不見。

“你們沒有精神共鳴嗎?”李冬焦急地問,額頭的灰塵混著汗水滑下,李夏見狀裏面從兜裏面掏出衛生紙,幫她輕輕擦掉。

向雲怔住,喉嚨發幹:“精神共鳴……是什麽?”

李冬一時無言,滿臉覆雜。

羅花花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忍不住道:“就這樣,還說她是你的向導呢。”

“……?”向雲沒聽懂。

向雲沒精力想到底什麽是精神共鳴了,她跪坐在最後看見徐羨的位置上,雙手不停地翻動磚塊,羅花花見狀後立刻來幫忙,她們幾個人就這麽一直不停地挖,從白天悶頭忙到了黑夜。

李夏紅著眼眶,看姐姐的手背被割開好幾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一直滴到地上。

“我去買點吃的喝的。”她哽著嗓子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穿過仍處於混亂的街區,周圍路上被堵了個水洩不通,公交與出租車都卡死在了馬路中央,她只能一路跑到了距離中央商場兩公裏以外的老街。

她在熟悉的10元自選菜店中打包了一大袋盒飯,又轉頭去了勞保店,來不及與老板多寒暄了,直接挑了最為厚實的橡膠手套、鏟子,還有看起來還算實用的撬棍。

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回趕,她氣喘籲籲地穿過警戒線,把勞保店的東西甩到地上:“你們用點工具吧!老用手算怎麽回事。”

“也是啊。”向雲這才反應過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辛苦了。”

“吃點東西再接著幹,一會兒我再去買點藥。”李夏撅著嘴叮囑。

“那刷我的卡吧。”向雲從口袋裏面掏出錢包,李夏見狀後猶豫了兩秒,然後接了過去。

有了趁手的工具後,她們的動作更快了些。

咪咪安安靜靜守在旁邊,湊熱鬧的媒體還想上去采訪,結果剛靠近就被咪咪哈氣,嚇得人站都站不穩,連連後退到了警戒線外頭。

時間過去了將近十個小時,現場仍就混亂不堪,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幾個舉著手機和直播燈的人擠進了警戒線附近。

他們趁著夜色直播起來,甚至還邊拍邊解說。

“這裏是中央商場坍塌的現場,對這件事件關註的小夥伴們,麻煩點點紅心啊。”

“這位是受困者的同伴,她們已經連續搜救十多個小時——”

那人話音未落,就被向雲冷冷地擡頭看了一眼。

主播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立刻收起了話筒,訕笑著把鏡頭移開:“她們看起來有點忙,似乎沒有時間接受采訪,讓我們再看看別人在做什麽吧!”

鏡頭一轉,他把攝像頭對準了附近求神拜佛的人。

在廣播一遍又一遍“閑雜人等盡快離開”的提醒聲中,警戒線內出現了一群誦經祈福的道士,還有自稱會“塔羅占蔔”的老師。

他們就裝模做樣擺上的香爐,搖動嘩啦作響的竹簽,揮舞著潔白如新的拂塵,這麽在紅、白、藍三色燈光的閃爍中,一板一眼地做起了法事。

符水飛濺到頭上,黃色的符紙落滿了剛挖出來的新坑……向雲停下動作,擡起頭看向他們時,心裏又突然萌生出了帶著徐羨離開安全區的想法。

她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胸口的窒悶沈重地壓下了她的脊梁,她一時間有些恍惚,這就是安全區麽,這就是汙染區人向往了一輩子的安全區麽。

這裏明明就是一片讓人無法喘氣的廢墟。

徐羨中途痛暈過去一次,再次醒來時,已經不知時間過了多久。

“姐姐,你醒了。”

徐羨輕輕嗯了一聲,她睜開眼,意識如同壞掉的燈泡般忽明忽暗,只覺喉嚨火燒般幹澀,渾身滾燙似火球。

發燒了麽?

她擡手摸了摸額頭,這真是一個不好的信號。

小姑娘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為了分散她的註意力,徐羨艱難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餘青青。”

“我是徐羨。”

她從口袋裏摸出向雲給她的巧克力,遞了過去。

她身上已經沒有了力氣,小姑娘其實也是。

小姑娘努力咬了一口巧克力,然後把剩下的全部塞進了徐羨的嘴裏。

“謝謝姐姐,這還是藍莓口味的呢。”

徐羨含糊地“嗯”了一聲,甜味混雜著不明顯的苦味在舌尖化開,她的眼皮越來越沈,幾乎又要昏睡過去。

外頭,時間一點點往後挪。

清理了部分的碎石後,她們幾個人暫時休息了起來,趁此機會分了下工。

體型較小的精神體是她們唯一能鉆入廢墟的倚靠,因此如果廢墟之中有縫隙的話,蜜蜂和碩鼠就負責往裏面鉆,能鉆多遠就鉆多遠。

通過與精神體的精神鏈接,林數和羅花花就可以描述出廢墟裏面的大概情況,選擇往下挖的方向。

她們在碎石中找到一張被磚塊壓住的紙,用抽獎獲得的劣質圓珠筆,畫出了簡單的路線圖。

藍色的墨水一斷一續,目前她們知道的內容太少,紙上也就只有寥寥幾筆的曲線,還有幾個意義不明的箭頭。

碩鼠和蜜蜂雖然不知道徐羨身上是什麽味道,但是它們熟悉向雲身上的氣息,那是與徐羨同款的蘋果酒味道。

好在徐羨今天用的是和向雲同款的香水,那一點偶然的重疊,此刻竟然成了她們目前唯一能追尋的線索。

怕時間長了後香水的味道散去,向雲急中生智,又從口袋裏摸出剩下的藍莓巧克力,她撕開包裝,把巧克力放到了磚石上,讓蜜蜂與碩鼠輪流嗅聞。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那片亮藍色包裝紙,小小一片不合時宜地反射著救援車上的燈光。

向雲忍不住嘆了口氣,把那片包裝紙小心折好,塞進口袋,然後重新掄起鏟子,按照地圖上標註的線路,不斷往下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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