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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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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徐羨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她假模假樣地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訊儀,超絕……

徐羨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她假模假樣地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訊儀,超絕故意的大聲說了句:“啊!現在已經快一點啦。”

“午覺的時間到了嗎?”向雲的小腦瓜顯然沒用對地方,她像只八爪魚似的黏在徐羨身上,還特別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該去商場了。”

徐羨迅速起身, 順手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換個衣服就出來吧。”

向雲還沒躺夠呢, 看著她的背影離開,嘴角一撇, 一臉遺憾地在床上翻來滾去, 滾了好幾圈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外面仍在下細雨,天色濕冷昏沈, 兩個人都穿上了綠色的沖鋒衣。

咪咪身體不好, 從汙染區回來以後就一直在打噴嚏。

游隼又不愛淋雨, 它們就都被收進了精神圖景裏。

出門前, 徐羨站在門口等向雲。

小姑娘還在磨蹭選鞋,徐羨走過去,彎下身幫她把沖鋒衣的帽子往頭上一拉。

“外面風大, 別淋著。”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壓了壓帽檐,把小姑娘的額頭和眼睛往裏面塞。

她低頭一看, 恰好對上了那張半藏在陰影下的臉。

徐羨一直沒太註意,現在才發現,向雲的睫毛居然挺長的。低垂著的時候,像一把小扇子掛在眼下微微顫著, 看起來和她頭頂那圈毛茬子差不多長。

她細細打量起來,其實小姑娘五官長得挺不錯, 嘴唇雖然有點薄, 但是鼻梁一點都不塌啊, 小鼻子翹翹的,長得還挺精致。

正看得認真,向雲忽然把臉悄悄側了一下,她記得收容所所長說過,自己的右臉最好看了。

徐羨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她立刻縮回自己做壞事的手,做賊心虛般咳了一聲:“穿好了的話,我們就走吧。”

向雲站起來,頭一偏,聲音軟乎乎地問:“你剛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沒這回事兒。”徐羨擺擺手,死鴨子嘴硬。

“我感受到了。”向雲不依不饒,她還故意繞到徐羨的左側,把自己的黃金右臉留給她。

“你多欣賞欣賞。”她蹦蹦跳跳地說。

上了出租車以後,向雲又固執地坐到了後排左邊。

“被看了一眼,就有偶像包袱了是吧。”徐羨被她逗得直樂。

她邊說邊把手插進沖鋒衣口袋裏,確認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還在。

這是她昨天晚上看電視時寫的,紙上記著陸一帆,也就是王佳老公的死亡原因。

沖鋒衣的口袋有拉鏈,她也就懶得再拿出來看,只默默按了按。

進了商場之後,向雲一秒鐘都沒耽擱,她業務熟練地沖到一樓服務臺,伸長脖子用右臉和工作人員交流,主動跟進自己的投訴情況。

徐羨站在她身後憋笑,努力cos一位性格溫和的家長。

她嚴重懷疑向雲的照片被發到了各個工作人員群聊裏,服務臺的工作人員顯然接受過培訓,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位光頭小姑娘姓甚名誰。

工作人員語氣溫和地說:“您好,您是舉報人向雲是吧。”

向雲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了名,她鼻子噴氣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是”。

“關於您上次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將相關責任人,也就是總領班,停職並展開調查。目前我們……”

“真的假的?”向雲揚了揚眉毛,表現出一副“可別糊弄我”的模樣,“我等會兒就去賣衣服那家店確認。”

“別人說這些,肯定是真的呀。”徐羨在她身後溫聲細語道:“白塔商場的員工可都很講規矩、不騙人的,她們要是敢這麽和你說,那肯定是有紅頭批文的。”

“啊是的……”工作人員楞了一下。

紅頭批文?

這是啥時候的事兒?

他怎麽不知道?

“批文給我看看。”向雲雙手環胸說道。

“哎呀,人家怎麽會騙我們呢,批文肯定是有的呀……”她們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徐羨演得開心極了,嘴角笑得都合不攏。

徐羨一邊說著,一邊側頭對著服務臺工作人員親切地說:“是吧,您說對嗎?”

“批文……”工作人員額頭冒汗,手下敲鍵盤的速度瘋狂加快,“我們蓋章的人周末不在崗,真的……下周一,您只要來,我們一定可以出示給您。”

“呵,搞了半天,連個正式文件都沒有。”向雲嗤了一聲,又用她的黃金右臉看向對方。

“還有,被性騷擾的那位店員呢?”她語氣不減,“賠償到位了嗎?”

徐羨在她旁邊做出一副“別氣了”的樣子,嘴上卻一邊配合,一邊補刀:“對啊,總不能光停個職就完事吧?精神損失賠償,還有公開道歉,總不能省略吧?”

“對對對!這些我們都有備案記錄,後續一定會妥善處理,絕對不會推諉的!”工作人員笑容僵硬,嘴角幾乎在抽搐。

“那就好。”向雲滿意地哼了一聲。

徐羨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低聲笑著像是在勸:“走吧走吧,別再生氣了,事情都在處理了。”她又轉頭和工作人員說:“我們家小姑娘也是太在意這個事情,她脾氣不太好,勞煩您多體諒體諒。”

“理解理解。”服務臺工作人員皮笑肉不笑地說。

徐羨像是做了很多終於把小姑娘穩住似的,兩人一唱一和地假裝“消氣”,晃晃悠悠往電梯方向走去。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五樓,她們進了那家熟悉的服裝店。

王佳正在忙著接待其他顧客,眼神一轉便註意到了門口兩人的身影。

迎接她們的卻是另一位年輕的店員,笑容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熱情:“歡迎光臨,需要幫忙看看什麽款式嗎?”

這位看起來也是深知向雲威名的,徐羨沒想到自家小孩的影響力有這麽大,她差點笑出聲,忍了好幾秒才收回差點沒藏住的笑容。

“我想給小姑娘挑幾件風衣和大衣。”徐羨直接問道:“她她皮膚比較黑,適合什麽顏色的外套?”

“灰色和深駝色比較好。”店員領著她倆去到外套的貨架,“這兩個顏色穿在她身上,不會顯得突兀,能看起來更高級一點。”

徐羨先略過了人造纖維的那些大衣,給小姑娘挑的都是綿羊毛材質,這樣向雲穿在身上也能感覺柔軟不厚重。

店員很快抱著衣服引導向雲去更衣室試穿,徐羨則坐在了更衣室外的沙發上。

這時,王佳送完另一組客人後走了過來,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你們來了啊。”

向雲正好從簾子後面探出頭,小腦袋一晃一晃,沖王佳露出笑容:“姐姐好。”

她手上還抓著大衣的扣子,一邊喊人一邊低頭整理衣服。

幫忙選衣服的售貨員看到她們似乎認識,便禮貌地離開去招呼其他客人。

“托你們的福,”王佳笑著低聲對徐羨說,“總領班那邊已經被停職了,估計這次是真的鬧大了。”

徐羨點點頭沒多說,眼神落在更衣室那抹灰色上,“我看她穿這件挺合適的。”

“你也試試?”王佳揚起眉毛,“我記得這款還有一件大一碼的。”

徐羨答應了,王佳立刻轉身拿衣服,一邊走一邊從內袋中摸出張對折整齊的小紙條。

她將那件灰色大衣遞給徐羨後,順手幫她整理袖口,在手指掠過布料時,將那張紙條悄悄塞進了她的掌心。

結賬時,徐羨把紙條塞進錢包裏,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出了商場,直接打車回到了宿舍。

車上,擁有新衣服的小姑娘情緒明顯高漲,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話。

她瞪大眼睛看著出租車上貼著的“TAXI”標志,忍不住問:“出租車為什麽也有英文名啊?”

“因為外國人也要打車啊。”徐羨被她問樂了,隨口答道。

“哦——”向雲點點頭,立刻又提出新問題,“我發現商場那些工作人員每個人都有英文名,我是不是也要給自己起一個?”

她繼續用右臉問:“我需不需要學英語啊?”

徐羨擡手敲敲她腦袋:“都末日了,還學什麽英文。”

“也是哈。”向雲覺得她這句話很有道理。

能活就行。

“那為什麽她們都有英文名呢。”向雲接著問。

“因為strong。”徐羨一本正經回答。

“strong?”向雲沒懂。

徐羨下了車後回她:“死裝。”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頭。

回到宿舍,兩人換了衣服,先後洗了澡。徐羨抱著薯片坐在茶幾前,從錢包裏抽出了那張紙條。

向雲把腦袋湊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了起來

王佳紙條上寫著的話語簡略,讀起來卻句句沈重。

她懷疑陸一帆在第十一支隊服役期間,曾長期遭遇隊內霸淩。

自從加入第十一支隊,他身上時常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傷口。

胳膊肘上的擦傷、關節處的淤青,還有受損的跟腱……

王佳起初以為陸一帆日常訓練太過刻苦,她還常勸陸一帆別這麽用功,在能力等級幾乎確定了的情況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沒過多久,她逐漸察覺出異樣來。

通訊儀會在任何時間響起,陸一帆逐漸變得消沈,很少與她談論任務的具體過程。

王佳只知道,每次出任務時,陸一帆總是被強硬地安排在排頭位置。

每每問起,陸一帆總是笑著搖頭,說隊長對他很好,說那兒的工資比別處高,說再撐一年,他們就能攢夠首付款,買一套屬於他們自己的小房子。

徐羨記得,上一次見到陸一帆,是在半年前的商場裏。

陸一帆挽著王佳的胳膊,兩個人拎著購物袋從二樓金店走出來。

那天他穿著便裝,剃了個利落的光頭,一見她便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脖子。

他臉上有大片青紫色的瘀傷,陸一帆見徐羨奇怪,還主動解釋這是在出任務時受的傷。

那時徐羨沒有多問,直到現在才發現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想起自己和向雲從中心醫院找到的那些彈殼,其中一大半都來源於陸一帆。

他和隊員王科被派做排頭兵來到現場,只不過這次,陸一帆再沒能回來。

他和那天無數無辜被牽連的平民一起,永遠倒在了斷壁殘垣之間。

“哨兵學院裏也會這樣嗎?”坐在地毯上整理新衣服的向雲突然問她。

徐羨楞了一下,搖搖頭:“我不知道,林辰沒跟我說過。”

她輕輕拍了拍向雲的頭發,笑著安慰道:“哨兵學院內部沒有權力鬥爭,相對來說環境比較單純。”

“你別害怕。”徐羨又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我朋友在哨兵學院當導師,她肯定會照顧你的。”

向雲沒吭聲,只是“嗯”了一聲,但卻暗暗在心裏攥緊拳頭。

靠別人也不是長久之計,她必須要成長起來,做一名令人聞風喪膽的哨兵!

晚飯以後,她又在側臥揮汗如雨鍛煉了整整兩個小時。

她練得滿頭大汗,游隼站在床頭無語凝噎,最後叼來了毛巾和衛生紙,用喙扔到了她光禿禿的腦袋上。

向雲越練越興奮,她感覺自己身體的恢覆速度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快。

拆了石膏沒幾天後,她的胳膊已經能輕松伸直,不再有那種會有帶著拉扯感的刺痛。

運動結束後,她抱著睡裙噠噠噠跑進浴室,站在鏡子前沖自己咧嘴一笑。

鏡子裏面的人依舊看起來黑瘦黑瘦的,但是臉上的疤痕已經完全褪去,她學著嘀哩嘀哩視頻軟件中其她人的動作,依葫蘆畫瓢對著鏡子舉起左臂。

她努力瞪眼睛,終於看到了一絲絲肌肉線條痕跡。

“我真是個天才。”向雲自言自語道。

客廳裏,徐羨正癱在沙發上翹著腿看電視,嘴裏哢哧哢哧嚼著剛拆封的原味薯片,一邊嚼一邊神游太空。

電視屏幕本來在播報安全區的晚高峰交通情況,主持人忽然停頓了一下,說要插播一條突發新聞。

“據最新消息,向導學院院長李響,在從汙染區返回安全區的途中遭遇襲擊。目前嫌疑人已被控制,案件正進一步調查中。”

畫面切換到新聞現場,警戒線已經拉開,混亂的人群已經被疏散,警燈在視頻的正中央一閃一閃。

主持人繼續報道:“據警方透露,李響院長為S級向導。在此次事件中,她獨自制服嫌疑人,無人員傷亡。”

徐羨的動作頓了一下,手裏的薯片卡在嘴邊沒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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