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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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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變異公牛鯊翻滾著沈入水裏,龐大的身軀落在了倒伏的大樟樹上,掀起一陣……

變異公牛鯊翻滾著沈入水裏, 龐大的身軀落在了倒伏的大樟樹上,掀起一陣巨浪。

它無法呼吸,也無法在水中翻滾,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又痛又漲, 已被逼入末路。

祝筱筱抓住機會, 她的精神觸角如同利刃一般,從眼睛的傷處直抵公牛鯊心臟。

她把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右手手掌心, 伸手輕輕一捏——

公牛鯊的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 猛地一縮,隨即整個身體劇烈痙攣。

幾秒鐘後, 它徹底失去了呼吸, 只有肌肉和尾鰭還在本能地扭動。

祝筱筱楞在原地大口, 喘著粗氣。消耗掉幾乎全身的精神力後, 她整個人都無法站穩,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陶晝扒在在居民樓的外墻上,胸口劇烈起伏, 脫臼的右手手臂怪異地懸在身側,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咬牙給自己的肩膀覆了位,傷處痛得她眼眶發燙。祝筱筱從天臺上給她遞了一根棍子, 陶晝笑著抓緊棍子爬上去,牢牢抱住了她。

“做得好啊,哈哈哈哈!”

“你也做得好。”祝筱筱拍拍陶晝的背。

大仇得報,陶晝仰起頭, 暢快地往天上打了三槍。

徐羨忙著在水裏撈人,向雲不會游泳, 現在正一個勁兒地在水裏瞎撲騰。

她原本緊抓匕首掛在公牛鯊身上, 公牛鯊不斷下沈後, 她就不敢再跟著一起往下掉了,只能抓住水裏飄著的洗臉盆,給撈起咪咪的游隼打手勢,讓它喊徐羨來救她。

向雲嗆了好幾口水,徐羨托著她的肩膀,迅速往天臺的邊緣游過去。

摸到欄桿後,徐羨直接把不停咳水的向雲扔進了天臺裏頭。

天上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林叮咚給她們打了個手勢,再次從直升飛機上放下了折疊梯。

她們四個渾身濕透,衣服、臉上沒有一塊兒幹凈的地方,滿身全是血汙和泥點子。

陶晝和祝筱筱勾肩搭背走到扶梯旁,向雲還沒從旱鴨子的尷尬裏走出來。

她都不敢看徐羨,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豎起耳朵聽陶晝講如何爬折疊梯。

向雲的胳膊問題最大,速度也最慢,所以她打頭陣,徐羨、陶晝緊隨其後,祝筱筱則是最後一個。

向雲的右臂仍然無法使力,她吃力地一點點往上爬,徐羨在身後用精神力緊緊護住她的腰部,直到她的身體鉆進艙內才松了口氣。

祝筱筱剛攀上艙門,腳都還沒完全踏穩,就聽到身後“轟”的一聲響起,剩下的那條變異公牛鯊發了瘋一般,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撞向居民樓。

“它本來想撞我們,對不對?”向雲顫顫巍巍舉起一只小手,打開麥克風問。

徐羨點點頭。

“那我們如果再慢一點,豈不是就無了?”向雲接著問。

徐羨連忙跳起來關掉她的麥:“趕快呸呸呸,這話可不能亂說。”

“哦呸呸呸!”向雲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但還是連忙照做。

哨兵向導們大多是在汙染區過刀尖舔血日子的人,她們進入哨向學院,學會的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毒奶自己。

水浪順著樓側裂縫倒灌而入,碎磚石和鋼筋像斷裂的骨頭般坍塌,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與樟樹一起永遠沈在了水底。

直升機緩緩升空,本就不大的艙內空間變得很擁擠。

祝筱筱已經開始抱著電腦打報告了,陶晝的腦袋擠在電腦邊上看,徐羨在心裏頭覆盤,突然意識到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她猛地一拍大腿,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徐羨哭喪著臉:“它們把我的車給淹了啊!”

她那輛黑色的越野車是研究所配給她的,才剛開了沒幾年呢!

陶晝靠在祝筱筱身上狂笑:“你現在才想起來?”

徐羨無語凝噎:“……”

“真遺憾啊。”向雲假模假樣安慰她,實則心裏一陣狂喜。

她垂下眼簾,語氣輕快地接著說:“這也太可惜了。”

豈不是以後,我再也看不到寫著林辰名字的坐墊了?

天助我也!

哨塔所在的位置地勢較高,完全沒被淹著。

一行人下了直升機以後,陶晝和祝筱筱去了哨塔後的三層小樓,林叮咚則直接把向雲和徐羨帶到了哨塔四樓。

這裏是隊員們平常輪班休息的地方,墻上重新刷了白漆,上面貼著幾張老舊的電影海報,墻角的花瓶裏面插著黃白相間的野花。

兩根用來晾衣服的簡易鋼絲繩掛在窗邊,繩子上掛著幾個正在滴水的毛絨玩具。

林叮咚打開走廊盡頭最靠裏的那一間房門,把鑰匙隨手放在了小桌子上。

“上下鋪,可以接受嗎?”林叮咚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這裏的條件比較艱苦,但是你們放心,熱水什麽的都有。”

徐羨走進門,面前是能睡八個人的上下鋪,白色床單整整齊齊卡在床墊裏,床下擺了八雙一次性拖鞋,還有水盆毛巾這類必需品。

門邊的小木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燒水壺,鐵質保溫瓶擱在了桌下。

林叮咚給她倆一人倒了一杯熱水,徐羨把對講機還給她,向雲掏出包裏的蘑菇,也一並交給她,說晚上可以加個蘑菇湯之類的菜。

她們仔仔細細洗了澡,換上包內的幹凈衣服,還用刷子刷幹凈了沾滿泥土的鞋。

徐羨的頭發不停滴水,向雲在衣櫃的抽屜裏翻翻找找,最後摸出來一個老舊的吹風機遞給她。

插上插頭的那一瞬間,吹風機發出轟轟的運作聲,熱風緩慢地從出風口吹出來,向雲團成一團坐在徐羨身邊,想要幫她捋頭發,卻又不敢伸手。

等她們做完一切,天已經完全黑了。

樓下傳來飯菜香,哨塔的燈光也一盞盞亮起,照得整片山體宛若白天。

徐羨的通訊儀叮咚作響,陶晝發信息喊她們下去吃飯,說明天早上十點,王圓圓會準時開車把她們送回首都安全區。

兩個人前後腳下到一樓,除了值班人員以外,第十支隊幾乎全員到齊。

這裏人聲鼎沸,木制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小雞燉蘑菇、清炒瓢兒白、刀拍黃瓜之類的家常菜擺了滿桌,祝筱筱朝她們揮揮手,替她們提前占了兩把塑料椅子。

灰色的牡丹牌電視正在播放今天的晚間新聞,老式電視的畫質有些模糊,信號也沒有那麽穩定。

主持人字正腔圓地念著今天的安全區簡報,現場的記者拿著話筒表示,為了競選首都安全區區長,監察處處長在今天下午的公眾演講中承諾,將把所有中堅力量部署在安全區外圍,嚴防死守,全力穩固防線。

徐羨看見陶晝冷哼了一聲,小聲說了句“汙染區內的人不是人啊”。

祝筱筱用胳膊頂她,嘴裏嘟嘟囔囔的,好像是讓她閉嘴的意思。

陶晝的手邊放著瓶瓶身被擦得幹幹凈凈的酒,徐羨按住向雲準備動筷子的手,只見陶晝擰開瓶蓋,神情平靜,手法熟練地往地上緩緩倒了一杯。

透明的酒液在白瓷地板上攤開,又流入地磚之間的縫隙間。

向雲仔細聞了聞,空氣中多了一股辛辣的氣味。

陶晝的眼睛望向地面,輕聲說:“獻給在哨向聯合比賽中去世的隊友,汪清。”

身邊沒有人說話,向雲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徐羨,學著她默哀的動作,低下了光禿禿的腦袋。

吃飽飯、喝過酒,一樓餐廳只剩下她們四個人,飯桌邊的熱氣早已散去,只剩下木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盤和快要空掉的酒瓶。

這瓶酒幾乎是陶晝一個人喝完的,她斜斜靠在椅背上,臉頰染了些酒意,眼神飄忽,突然笑一下,表情又突然變得很冷。

她暈暈乎乎地開口,嘴巴一向沒把門的毛病,在這會兒更嚴重了:“你以前……是不是和林辰在一起?”

徐羨手上抱著水杯,聽見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後楞了兩秒,下意識點了點頭。

“謝謝她,當年……只有她一個人願意上去救汪清。”陶晝盯著桌上的酒杯,慢吞吞地說。

空氣靜了一瞬,祝筱筱放下筷子,神色微動,向雲悄悄坐直了身體,轉頭看向徐羨。

陶晝喉結滾動,半晌後才說出:“那場比賽,我一直沒忘。”

兩年前,哨向學院比賽場地選在入海口附近。

根據要求,哨兵向導們需要把物資從陸地運送到周邊小島上,並解救島上的人質。

祝筱筱、陶晝與其它幾個人一起,被分到了同一個小隊中。

她們的同隊隊員汪清,駕駛著直升機往返島嶼與陸地間輸送補給。

任務進行到最後階段,汪清駕駛放下補給的直升機返程,離海岸不到五公裏時,意外遭遇了一頭潛伏在深海的變異公牛鯊。

這頭公牛鯊不知何時游入演練區,攪動浪花直接把直升機卷入海中。

落入海中的直升機螺旋槳仍在轉動,它把公牛鯊的頭頂斬出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激得公牛鯊不斷沖撞直升機,直到直升機四分五裂,直接消失在海裏。

祝筱筱和陶晝眼睜睜看著直升機被吞沒,幾乎瘋了一樣請求其它小隊支援,可那時每支隊伍都在執行任務,他們不願意在其他事情上花時間。

這場比賽對於在場的任何人都至關重要,關系到他們在學院中的積分,還有畢業時的最終成績。

其次變異公牛鯊的危險等級極高,幾乎沒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下海救人。

最終,只有作為助理裁判的林辰站了出來。

她開著快艇朝著那頭變異公牛鯊追了過去,海面的腥臭味與汽油味交織在一起,沒過多久,林辰的身影也不見了。

一個小時以後,林辰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手指還在發抖,她的精神力幾乎耗盡,也只撈回了汪清胸前的勳章。

那是一個月前學院模擬任務中,汪清在哨兵學院積分排名中拿到前三時,導師親自頒發的勳章。

“你確定是林辰嗎?”徐羨聽到後整個人都懵了,“她……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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