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影子在同一時刻離得更近……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影子在同一時刻離得更近……

吃完飯後, 玩家們繼續守在屋子裏,直到夜晚,村民們漸漸散場, 只剩下如怨如訴的“哀樂”還在音響裏循環播放,四個被叫走的玩家回來後, 兩個男玩家又被叫去打墓, 女玩家則在廚房幫忙,片刻, 周總管跟著走進來,宣布今晚需要三個人守夜。

這三個人,分別是空譚、許一和壯哥, 也是孝服上有汙漬的三人。

“真他媽倒黴。”壯哥罵罵咧咧道, 一時有些心緒不寧, 任誰也不想游戲第一夜就跟最危險的屍體呆在一個屋檐下。

“其它六個人, 樓上三間房,自己分配。”周總管說著,目光移向桌子上徐徐燃燒的油燈, 火光正微微閃動, “記得及時添油。”

“守夜的人, 不能離開屋子, 要尿有尿壺。”他繼續說道, “村裏晚上冷, 周貴去家裏取小太陽了,一會兒拿來可以插著取暖。”

壯哥問道:“那想拉屎怎麽辦?”

周總管瞪了他一眼:“爛驢爛馬屎尿多。”

這句話, 他說的又快又是方言,壯哥一下沒聽懂,皺著眉想是什麽意思, 而周總管往外走了一步,半個身子離開屋子後,他朝外看了一眼,來幫忙的村民都走的差不多了,夜幕中,三三兩兩的星星隱約可見,這個占地200多平的農村大院,一改白天的熱鬧紅火,回到它最初的模樣。

“在上面睡覺的人別出房門,一上床趕緊睡,”周總管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從上衣兜裏取出一根煙叼在嘴巴裏,“要是聽到什麽動靜,別睜眼。”語罷,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轉身大步走出老宅。

除了守夜的人外,還剩下三男四女,最後分配的結果是,三個男性睡一間房,四個女性睡兩間房,和白洛遙一間房的是爾爾,那個和宜春一起給屍體換衣服的女性。

這是白洛遙白天和玩家們呆過的那間房,爾爾卻是第一次來,她在衣櫃裏翻翻撿撿,抽出幾疊床單,從裏面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幹凈的藍色格子床單,語氣有些懷念:“小時候,我家也有跟這個差不多的。”

白洛遙則從床邊的櫃子裏翻出之前沒來得及看的本子,這是個牛皮本,封面看起來十分陳舊,有油點和亂塗亂畫的痕跡,裏面的紙張有些泛黃,藍色鋼筆字字跡清秀,記錄著一個女孩的日記。

她自幼就生活在這片山清水秀的小村子,雖然身體不好,但長相清麗,村裏人都說她幹活勤快,不到20歲的時候,她與鄰村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相戀,兩人結了婚,對方還幫她們家蓋了房子。

日記就此中斷了一段時間,大概兩年後,她又開始記錄,字跡卻繚亂了很多,有的時候甚至只寫了一半就停止,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回到母親家。

要說以前的日記是充滿希望且明媚的,那之後的日記則是郁郁寡歡,陰晴不定的。

其中有一篇日子寫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如“他們又來了”,“對不起”,“我去死”之類的消極話,這段時間她似乎正在受什麽事情困擾,不但睡不好,還經常胸口痛。

“枕頭下有瓶藥,”正在換枕巾的爾爾將瓶子拿起來左看右看,“是治冠心病的。”

白洛遙站起身,爾爾將藥瓶遞給她,她看了看生產日期,比最後一篇日記的時間晚了半年。

門外傳來風聲,夜已深,她們住的房間離樓梯最近,可以的話,爾爾一點也不想熄燈,她坐在床上,看著白洛遙放下藥瓶,正準備說些什麽時,卻突然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是有什麽體重極輕的東西正在從樓梯上走動。

爾爾面色凝重,她對白洛遙比了一個上床休息的手勢,光腳爬下床確定門鎖上好後拉了燈繩,房間內頓時化為一片黑暗。

相對於白洛遙這邊,男玩家所居住的房間卻已早早熄燈,這間房十分簡陋,正兒八經有用的只有一張床和桌子,其它地方都扔滿各種各樣的雜物,破了的電壺,生銹的痰盂,還有一些各種大小款式的鞋子,像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整個房間沒有窗簾,月光很輕而易舉的洩進來,照亮床上床下一片。

打地鋪的被褥是從另一個房間要來的,此刻睡在地上的有兩人,對這幾個男人來說,即使會睡得不舒服,也接受不了和另一個陌生男人擠一張床,因此地面反而睡了兩個人。

吳行是睡在最外側的,此刻他有些心神不定,原因無他,白天宴席上,他吃了很多肉和酒,此刻突然腹痛,想上廁所的欲望十分強烈,被翻來覆去的便意折磨了整整一刻鐘,他額頭上滿是汗水,但作為一個年輕氣盛的現代人,他實在沒辦法在別人面前坐在痰盂上發洩。

他夾著臀部,趁著那種感覺再度消失的時機從地上爬起來,一旁宋湛雨睜開眼睛,事實上,房間裏三人都沒有入睡,只是無人敢出聲而已。

“你去哪兒?”宋湛雨問道。

吳行頓了一下,言簡意賅地說道:“大號。”他對於這個看起來就不普通的青年有莫名的畏懼,此刻對方竟然願意開口關心自己的人,他忍不住心裏一熱。

竟然能跟這種人說上話。

吳行的生活只有三點一線,除了和廠裏兄弟喝酒吃飯外,他再也沒有任何社交,這是他的第二場游戲,在第一場游戲裏,他經歷了一個鬼抓人的游戲,仗著肺活量好,他躲進一個游泳池裏稀裏糊塗活到通關,因而對於游戲的難度並無太大感觸,時隔半年,他更是忘記當時的恐懼。

宋湛雨指了指角落的痰盂,吳行邊穿鞋邊搖頭:“不行,我還算出去上吧。”語罷,腹部激烈的感覺再次來襲,他急忙拉開門。

宋湛雨從地上起來,他來到門邊,手搭在吳行的肩膀上,示意對方等待一下,他探出頭,看向走廊外,隔壁剛還亮著的燈在瞬間熄滅,伴隨而來的,是一聲女性的輕笑。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拐角顯現出來,宋湛雨眼神驟變,他將吳行往屋子裏拉,對方卻猛地掙開他的手,擡腿就跑了出去。

“你...!”宋湛雨開口喊道,就見吳行的身影從影子上穿過去,一溜煙就沒了蹤跡。

而那影子卻在同一時刻離得更近了。

他抿了抿嘴,轉身進入房間鎖上門,輕聲叮囑床上的賈軼:“不要睜眼。”語罷,他迅速躺在地上,枕頭上的陌生氣味讓他意識到自己睡錯地方了,這是吳行的位置。

屋外很安靜,房間亦然,一切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少了個人。

“砰——”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但無一人對此有反應,時間緩緩流逝,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

“砰,砰,砰。”門外傳來敲門聲,聲音很輕,聽得出來是指關節叩擊的聲音,那人敲了三下,就停下了。

時間繼續流逝,大概兩分鐘後,敲門聲又開始了,依舊是有節奏的,緩慢的聲音,不過這一次,那人開口了:“開門啊,是我。”

“吳行。”

“我回來了。”

砰,砰,砰。

……

砰,砰,砰。

……

砰砰,砰砰。

“是我啊,開門啊。”吳行繼續喊道,砰砰。

砰,砰,砰。

敲門聲持續了五分鐘,五分鐘後,依舊無人回應,他似乎有些急了,開始用拳頭砸門,嗵嗵嗵——

“開門!開門!!”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開門!”他的聲音開始變調,整個人痛苦地嘶吼起來,“開門,女鬼來了,快開門!啊啊啊!!”

“她要殺了我,殺了我!!!”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救命!救命!救命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

“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歇斯底裏的砸門聲和嘶吼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突然戛然而止。

抖如篩子的賈軼將枕頭蓋在頭上,冒著青筋的雙手死死堵住耳朵,卻怎麽也擋不住那近在門邊的嚎叫,當聲音停止後,他依舊一動不敢動,直到一刻鐘後,他顫抖著將頭從枕頭和被子裏露出來,得以喘息般吸了口新鮮空氣,額頭上細密的汗水還在往下滑落。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餘光卻掃到了什麽黑乎乎的東西,無論是大腦還是身體都在告訴他,別去看,別去看,但雙眼卻仿佛一個背叛者,它脫離了□□和理智的操控,緩緩看向窗邊。

渾身浴血的吳行扒在窗戶上,雙手抓著欄桿,努力把頭往縫隙裏擠,一雙幾乎從眼眶裏瞪出來的眼睛牢牢鎖定他,眼珠子一動不動。

那張已經成為爛肉的臉,對他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