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4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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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74

一頓飯吃得有驚無險,趙虔自己把自己嚇得夠嗆,其實餐桌上大部分時間趙竟成都沒怎麽註意他,靳懷風控場能力一流,同趙竟成聊了幾句項目,後來又不經意似地提起明年的政府規劃和趙氏的計劃發展,趙虔插不上話,埋頭安安穩穩吃了一頓飯。

吃過晚飯,趙竟成要去接沈念,靳懷風就也跟著起身告辭。

趙虔下意識跟著站起來,之前靳懷風說送他回去,他嘴上說著不樂意,身體比嘴巴誠實,下意識就以為自己要跟著走。

等站起來,意識到自己這動作不對勁,趙竟成已經看過來了。

“你就住下吧?”趙竟成往自己脖子上圍圍巾,念叨趙虔,“一天到晚不著家,回來吃一頓飯,現在又要去哪玩?”

趙虔不樂意了,嘴巴撅的老高:“誰出去玩啊,我回我自己房子,我……”話說到一半,趙虔瞄見了靳懷風,眼珠子骨碌一圈,話音一轉,又反悔了,“我住下……就住下。”

說完,他又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洋洋得意地瞄著靳懷風。

趙竟成只當他是對著靳懷風這個“私生子”在炫耀,心裏又一次對靳懷風今天來家裏吃“團圓飯”這個提議表示了讚賞。

管家送趙竟成出門,芳姨還在廚房收拾打掃,大門一關,客廳裏頭剩下趙虔和靳懷風兩個人。

趙虔對上靳懷風的視線,眼神立即飄向了茶幾上的花瓶,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搶先開口:“你聽見了,是爸讓我留下,你自己走吧。”

“不讓我送你?”靳懷風說完話,伸手拿了茶幾上一個橘子,慢慢剝開了,將果肉上白色的橘絡都剝幹凈了,遞在趙虔面前,才又說,“文三我已經送走了,趙虔。”

趙虔的目光從橘子上,緩慢而遲疑地挪到了靳懷風的臉上。

“哦。”他說。

他其實都快忘了這一茬了,靳懷風的吻在他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小魚小蝦。

但顯然,靳懷風在這個時候提起文三,不只是為了說他遵守賭約,趙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索性往自己嘴裏送了一瓣橘子。

橘子從靳懷風掌心到了趙虔手裏,靳懷風抽了張濕巾擦手,又說:“躲著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要是你這麽怕,那為什麽要跟我下那個賭註,還拼了命非要贏。”

趙虔掰橘子的力道沒控制好,弄了一手汁水,他索性把半個橘子都塞進嘴裏,囫圇咀嚼說不出話來。

靳懷風就又給他遞過去一張濕巾讓他擦手:“因為我是你哥,對吧?”

趙虔終於將嘴裏的橘子咽下去,臉皺巴成一團:“這是什麽小事兒嗎?”

“那你喜歡我麽?”靳懷風總是能切中最關鍵的一點,他不回答,只是看著趙虔蹙起來的眉心,提醒他,“你應該先想一想這件事才對。”

趙虔擦手指的動作一僵,表情出現一秒鐘的空白。

他……喜歡靳懷風嗎?

他的確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從那個不應該的春夢開始,到自己借著酒勁的那個不敢承認的吻,再到靳懷風親了他,明確說喜歡他,他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反應都是不承認。

不承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承認親吻代表喜歡,因為靳懷風是他哥,是趙竟成的私生子,所以他做一只埋頭不顧尾的鴕鳥,從來也沒有認真想過自己對靳懷風到底是什麽感情。

喜歡嗎?

下午他還在嘲笑祝宗寧,笑話他分不清談戀愛和玩包養,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自己了。

趙虔答不上來,靳懷風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好像他沒有立即給出答案,靳懷風也並不會因此責怪他。

對視幾秒鐘,趙虔將目光錯開了,慢慢看向掉落在木地板上的一小塊橘子皮上。

這反應算是意料之中,靳懷風很慢地吐出一口氣,喉口慢慢生出一些癢,是他幾乎沒有的煙癮犯了的表現。

“好好想一想吧。”靳懷風維持著平和的語氣,將半個月前就應該告訴趙虔的話說出來,“趙虔,你可能根本沒有仔細想過,對我到底是什麽感覺。”

外面風大,靳懷風打火機打了兩次,都沒能點著火,就又將煙和打火機收起來,一直到坐在自己車上,才終於成功點燃了一支煙。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和肺腑之間,靳懷風只吸了一口,就將手搭在方向盤上,任由那支煙一點一點燃盡了。

實際上,他幾乎沒有煙癮,所以剛剛那種感覺只是心理作用,抽煙的刺激根本比不上打拳和飆車,靳懷風解壓的方式不是吸煙。

他將煙丟在車載垃圾桶裏,發動了車子。

到俱樂部的時候,靳懷風才發現自己今天出門沒帶現金,俱樂部裏頭兌換籌碼都不走電子賬單的,靳懷風是熟客,但也不能壞了規矩,最後他把自己手表摘了,扔到了籌碼池裏。

地下一層的拳臺依舊熱鬧得熱火朝天,因為是非正式的比賽,因此場面顯得更加混亂,有些業務拳手不講究,為了贏,什麽招數都使。

越下作,越低劣,越能激發人的劣根性。

拳臺下看熱鬧的人尖叫著鼓掌,起哄著希望場上的局面演變成更激烈的一幕,空氣中彌漫著煙味、酒味、汗臭味和血腥氣攪在一起的渾濁氣息,燈光昏沈陰暗,在這種環境下什麽陰暗都可以滋生。

小少爺應該絕對沒來過這種地方,就算吃喝玩樂的時候去看過這些比賽,那也是去那種進進出出都要出示身份證明,有侍者引路,護欄圍著八角籠,將看客保護在安全地帶的那種高檔俱樂部。

靳懷風原本的計劃裏,也包含讓趙虔來看一看他下場的場面的,但在趙虔學他的樣子飆車險些把自己摔出山盤山路之後,靳懷風又不敢了。

他沒遇到過趙虔這樣的,很懷疑小少爺鬧不好會沖上來做點什麽。

拳臺上這些人為了錢什麽都幹,萬一真一拳打在趙虔身上,靳懷風想都不敢想,於是這計劃還沒成型就流產,徹底被靳懷風禁用。

趙虔。

小少爺。

靳懷風想,然後換了衣服,在上一場比賽結束之後,跨過簡易的護欄,邁進拳臺,對著對面剛剛獲勝,正得意自滿的對手說:“還打嗎?”

他那塊表雖然算不上價值不菲,但在這種性質的場子裏面也算很大一筆賭註了,早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對面剛剛獲勝的拳手眼裏閃爍著對賭註的渴望,赤紅的眼睛露出興奮的光:“來!”

靳懷風打了三場,贏了三場。

這幾個月他裝趙竟成的私生子,被趙虔騷擾得騰不出多少時間,來俱樂部的頻率很低,俱樂部裏人來人往,很快認識他的人就沒幾個,今天場下人看他身形瘦削,都沒把他當回事,一直到他連贏了三局,場子裏漸漸有了些騷動。

賭拳也算賭了,靳懷風見好就收,下場了也沒有拿賭贏的錢,只把自己那塊抵押的手表又收回手腕上。

放在儲物櫃裏的手機上顯示有幾通未接來電,許依打給他一個,丁可非打了三個。

靳懷風擰開礦泉水喝水,先給丁可非回覆電話。

他其實並沒有騙趙虔,這幾天他的確是要跟去外地一趟,張重勝建造的那條掩人耳目的流水線建在一個十八線的小縣城。

那條流水線幾乎只建個殼子,一共雇了十來個工人,春節裏頭仍舊動工,上午的時候張重勝給他打來電話,說自己老婆孩子從國外回來,分身乏術,讓靳懷風多去看看。

露頭露面的事情,張重勝要藏起來,後面東窗事發,大家看見的也都是靳懷風。

按著丁可非幫他調查到的線索來看,當年他爸爸的案子,張重勝用的也是這種手段,如今又要故技重施。

丁可非這一趟要跟他一起去,一來是要進行取證,二來許依出國之前拜托過他,讓他看著點靳懷風。

他在電話裏頭勸靳懷風:“懷風,你真想好了?一個弄不好,你自己也搭進去。”

以前的時候,靳懷風的瘋勁兒會在這種情況下冒出頭來,顯得激進而不管不顧,但這回出乎丁可非的意料,靳懷風沈默了一會兒,笑意中透著一種無奈:“丁律,這下真的要靠你幫幫我。”

【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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