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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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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周蔚捉到兩人後便放了信號,提醒謝知津。此刻內院

周蔚捉到兩人後便放了信號,提醒謝知津。

此刻內院亭中,範仲榮仍在強作鎮定,待看到空中信號後才逐漸慌亂。

謝知津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如炬:“範公,您府中高人,怕是此刻沒空替您祈福了。”

話音未落,周蔚已帶著人犯與物證闖入,將一本簿冊重重拍在石桌上:“範大人,人證物證俱在,您還有何話說?”

範仲榮瞥見那本簿冊,猛地站起身,指著謝知津嘶吼:“是胡永碌那狗賊汙蔑!老夫從未做過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汙蔑?”謝知津冷笑,拎起一件從密室搜出的衣物,“這是失蹤者李三郎的衣衫,上面的補丁,他妻子親手所縫,您還要狡辯?”

兩名道袍高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大人饒命!是範大人逼我們的!他說要煉長生骨器,逼我們用活人骨骼……”

範仲榮渾身癱軟,跌坐在石凳上,眼神渙散。

謝知津擡手示意衙役上前:“範仲榮涉嫌勾結兇徒,謀害多條人命,即刻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範仲榮突然掙紮著回頭,死死盯著謝知津,聲音嘶啞:“謝知津,老夫若有來生,必讓你血債血償!”

謝知津立於亭中,衣袂無風自動,目光冷冽如霜:“範公說笑了。你欠下的累累血債,該向那些枉死之人償命。至於來生,這般作惡多端,怕也無來生可言。”

周蔚將那本記載著受害者名錄與煉骨秘辛的簿冊收好,上前躬身:“大人,人犯已押解,密室中還搜出三具尚未煉化的骸骨,需即刻交由仵作核驗入冊。”

“嗯。”謝知津頷首,“通知各州府,徹查與範仲榮有牽連的官員商戶,凡參與此事者,一律嚴懲不貸。另外,派人安撫受害者家屬,官府會給他們一個公道。”

“屬下明白!”周蔚轉身欲走,卻被謝知津叫住。

“那兩名道人。”謝知津目光掃過仍在磕頭不止的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雖系脅從,但助紂為虐,害人性命,按律流放三千裏,終身不得返京。”

道人聞言,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卻不敢再求饒,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亭外風聲漸起,吹散了亭中殘留的茶香。

雲層已破,天光漸起。

說這莫以新找尋綠夏兩日未果,本要回大理寺覆命。

不想回京途中,正巧遇上城樓門口的官兵在此徹查通關文牒。

卻不想遇見一人沒有文牒被禁入後,想偷別人文書蒙混過關。

莫以新尾隨她到了一處小巷子裏,那人雖蒙著面,但從她的眼睛,和聲音中可辨,此人定是綠夏。

他抱著劍,堵在巷子口,“姑娘是隨在下回去,還是我親手抓你回去。”

綠夏見過此人的功夫,在采石場,他為了救那位姑娘,一劍殺了三個人。

“罷了,殺人償命,總躲著也不是個事。”

——

彼時,謝知津正在問詢胡永福店裏的小學徒。

“本官再問你一次,你師傅入後院時,你在做什麽?”

小學徒思考了瞬,才說,“我正在屋子裏收拾櫃臺,後來有些困乏,便倒在椅子上休息了會兒。”

“可我聽胡永碌說,是你和他裏應外合。”

謝知津希望他自己說清楚,“我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小學徒似瘋了一般嘶吼,“我跟隨他多年,本想著學些本領,可是他什麽都不教我只讓我做些打雜的活兒。”

“我從小便天資過人,通讀藥書,憑什麽他這樣的爛人能在京中有一席之地,我卻不能。”

“那遺書是你偽造的?”謝知津又問。

“是。”小學徒眼底掠過一絲寒涼,“我擅模仿他人字跡,胡永碌知曉後便想與我同謀,事成以後,這永壽堂便歸我所有。”

眼下已沒有別事要問,謝知津便命人將其下獄,而後來報。

“大人,莫大人帶著綠夏姑娘回來了。”

綠夏在前頭走,莫以新在後頭隨著。

“民女綠夏見過大人。”她心平氣和,跪在地上一心赴死。

“綠夏,經驗屍所查,季賢死前,只吃了半粒治療心疾的藥。而如季寧所說,幾月前你便被趕出了季家,我猜這季府中應該還有你的幫手。”

綠夏重情義,絕對不會說出是何人所為,不過謝知津也猜得到。

“是李夫人吧。”

綠夏驚訝擡眸,“她都告訴你了?”

她頓了半晌,“她也是個苦命人,我與她同為奸人所迫,目的一致,合謀也不為過。李氏擅醫,又知曉季賢對麝香過敏,多用會窒息,又趁他熟睡之時給他紮了一針,讓他毫無生路。”

“我呢,便誘騙他喝酒,加速毒發。”

謝知津正色道:“可害你們的人始終不是季賢!”

“你說的對,他懦弱無能,是幫兇!”綠夏的眼睛變的猩紅,“要是他在堅定一些,忤逆他姐姐,娶我為妻,就不會出這麽多事。”

“要不是我自投羅網,你以為他會抓到我?”綠夏轉頭瞧抱劍靠墻而立的莫以新,嘲諷一笑。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暗叫不好。

莫以新急忙沖出去,還沒到季府,便看到季府方向濃煙滾滾。

季府逃出來的下人都在外頭瞧著,莫以新拉過一個小廝來問,“怎麽回事?”

那小廝一直守在外院,也是聽逃出的女婢所說,“是夫人和家主在祠堂吵起來了,不小心燒了祠堂。這麽大的火,估計早就沒命了。”

下人們雖說都是家仆,但真到了危機時,也都想著保命。

看熱鬧的人群被撕開個口子,一身著鵝黃色衣袍的女子騎馬闖入,翻身下馬後便要沖進火海。

“大姑娘。”

幾個仆人慌忙行禮。

“你們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去救人?”

家仆依命行事,莫以新瞧她總覺得奇怪,既急著救母,可在她眼神中竟絲毫沒瞧出驚慌之色。

莫以新是個急性子,“裏面的,哪個是你母親?”

那女子笑笑,“與你何幹?”

火舌被撲滅後,祠堂內一片焦黑狼藉,梁木歪斜著塌落,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家仆們手持木棍撥開殘垣,很快在供桌後側找到了兩具相擁的焦屍,但衣物和其中未壞的首飾依稀能辨認出是季寧與李氏的屍體。

女子款步入內,立於院內石階之上,冷冰冰的瞧著底下的兩具面容盡毀的焦屍。

“娘!”鵝黃色衣袍的女子只流了幾滴淚聲音雖帶著哽咽,眼底卻依舊平靜無波,甚至悄悄擡眼掃過莫以新的方向。

莫以新心中疑竇更甚,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頭:“姑娘,這兩具屍體未必是你的親人。方才救火時,我見西側後墻有松動的磚石,像是剛被人撬動過。”

女子臉色微變,猛地甩開他的手:“你胡說什麽!”

“來人,將他趕出去。”

莫以新不隸屬於大理寺,只是謝知津暗探,按理說無權入私宅搜查,他只得返回大理寺,將這一切如實稟報。

“去請明郡主,咱們一道去瞧瞧。”

“不必去了!”  明荔身著湖藍色暗花羅裙,腰間束珍珠腰帶,懸瑪瑙串珠,鬢邊簪珍珠花釵,款步而入。

“你來的正好,季家主死了,咱們邊走邊說。”

馬車上,明荔坐在正位講述方才說見,“方才來的路上,我瞧見李夫人了。”

“莫以新方才見的人,她應該是李夫人的二女兒,叫季鳶的。我方才瞧見她在城門口送人出城,雖帶著面紗,但那慌亂之際,那帶著面紗的夫人侍從不小心遺失了腰牌,那上頭的刻著一個季字。不止如此。我還瞧見那送李夫人出城的馬車,車轍印深且寬,裏頭定是載了重物。”

“郡主怎知那腰牌不是季家主的?”莫以新搶先問出謝知津所想。

“方才我遣人問了季家仆人,他說家主的腰牌同夫人的不一樣,季家主的腰牌背面有一朵小小的牡丹花,而李夫人的沒有。”

謝知津隨口說,“看來她早就計劃好了,燒了祠堂掩人耳目,自己遠走高飛。”

至季府後,莫以新單獨前往靈堂,不過那處如今已成了廢墟。問過下人才知,季鳶覺得此處陰氣重,便讓人毀了此處,又請道士後日來府上做法事驅邪。

謝知津見了季鳶,她的氣場同季寧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季鳶見謝知津與明荔一道而來,斂衽行禮,語氣得體,“謝大人、明大人,寒舍遭此變故,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謝知津擺手讓她起身,淡淡開口:“季二姑娘節哀。只是聽聞祠堂火勢蹊蹺,且季家主與李夫人屍骨未寒,姑娘便急於毀了靈堂,未免太過倉促了些。且依明荔所見,方才在城門口處瞧見了李夫人。”

季鳶垂眸,指尖攥了攥袖口,“明姑娘怕不是眼花,認錯了?”

“謝大人有所不知,祠堂已成焦土,怨氣深重,留著恐對府中餘下之人不利。母親驟然離世,我心中悲痛,只想盡快讓他們入土為安,做法事也是為了慰藉亡靈。”

“入土為安?”明荔上前一步,“可我聽聞,你並未讓人仔細辨認骸骨,便已定下下葬日期。難道就不怕認錯了人,讓令尊令堂魂魄無依?”

季鳶臉色微變,擡眼時已帶了幾分委屈:“郡主說笑了,衣物殘骸清晰可辨,怎會認錯?府中上下都親眼所見,難不成還能有假?”

謝知津眸色一沈,忽然轉向一旁侍立的老管家:“管家,方才救火時,你可瞧見李夫人與家主一同在祠堂內?”

老管家楞了楞,躬身回道:“回大人,小人趕到時,祠堂已火光沖天,並未親眼瞧見。只是聽丫鬟說,夫人與家主先前在祠堂爭執,後來便起了火。”

“只是聽說?”謝知津追問,“那起火前,你可有見過李夫人?或是府中少了什麽物件?”

老管家思忖片刻,“老奴不知。”

莫以新抱劍而入,“起火時我便在場恰好瞧見了靈堂內有一處暗道,作何解釋?”

季鳶渾強自鎮定道,“府中老舊,墻體松動也屬正常,密道之說,怕是大人看錯了。”

“看錯沒看錯,派人去查便知。”謝知津沈聲道,“立刻帶人即刻搜查密道,另派一隊人出城追查李氏蹤跡。另,需重新核驗骸骨。”

“我母親同家主屍骨未寒,我作為女兒,絕不允許有人破壞他們的屍骨。”

“兩位請便!”

說罷,季鳶便奪門而出。

“不經過親者應允,仵作不可驗屍。”

謝知津瞧著明荔,幽幽道,“那便先探查密室,看看有什麽線索沒有。”

兩人漫步於中庭,明荔瞧著不遠處清理祠堂的人,低聲說,“火勢太大,恐怕不會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謝知津也明白,既然想刻意掩蓋,必定不會讓他們查出線索來。

“大人,派去追李夫人的探子回來了。”

宅院大門,一女子蒙著面,冷冷地瞧著面前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

房門上老管家一眼便認出那是李氏,疾步往屋裏頭跑。

“拜見謝大人。”

“母親!”季鳶將她護在身後,“我不是叫你走,你怎的又回來了。”

李氏摸了摸她的臉,“母親欠了人命,怎的都要還的,母親不能連累你,更何況我也不想一直過亡命天涯的日子。”

她取下了自己的面紗,她右面小半張臉已經毀了。

“母親。不行!”季鳶眼淚止不住的流,死死握住她的手,不想讓大理寺的人將她帶走。

“兩位大人莫怪我兒,她也是不想我受苦。”

李氏又面向季鳶,“如今季家這一脈也是斷了,母親也沒什麽遺憾了,唯獨放心不下你。蕭雨是個好孩子,你要和她好好的,別太要強,適當的你也要學會依靠蕭雨。”

“母親……”

分別後,謝知津將李氏帶回了牢中同綠夏關在一處。

兩人共同靠著同一面墻,“你說你,蠢不蠢,明明季鳶都讓人護送你走了,你卻還要自投羅網。”

李夫人從容一笑,“我這是放心不下你,不想讓你成為孤魂野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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