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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番外1,顧昭——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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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番外1,顧昭——青春期

顧昭第一次收到情書,是初二剛開學不久。

淺藍色的信封,邊緣用銀色墨水畫著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拆開時還帶著點孩子氣的好奇,讀完卻楞了。

原來這是一封情書。

放學後他把信帶回家,直接遞給正在書房改稿的媽媽。他還小,總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不能跟媽媽說。

媽媽看完信,笑起來,不是那種逗小孩的笑,是眼睛裏亮晶晶的、忍俊不禁的笑。

“我兒子這麽受小姑娘歡迎呀?”她聲音壓得輕,像是怕驚擾到一個秘密。

顧昭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微微發熱,他想湊過去讓媽媽抱一下,像小時候那樣。但又覺得似乎不該,只能站得直了些。

媽媽卻攬過他的肩膀,親親熱熱地抱了他好一會。

聞到媽媽的味道,顧昭放松很多,但他抿了抿唇,沒接話。

媽媽把信遞還給他。

“信上有名字,要保護好人家的隱私。”她的語調又輕又柔,“女孩子的喜歡,是很珍貴的感情。可以妥善收好,但不能拿出去炫耀,更不可以當成談資,輕慢別人的心意哦。”

她看著他,“你明白媽媽的意思嗎?”

顧昭點點頭,眉頭卻微微蹙起:“那…我需要回信嗎?我不認識她,也不喜歡她。”

“兒子,這取決於你。只是無論怎麽處理,要尊重人家。”媽媽是這樣說的。

那天晚上,顧昭對著攤開的信紙坐了半個鐘頭。

最後他什麽也沒寫。

幾天後,那個紮馬尾辮的女孩在放學路上鼓起勇氣攔住他,臉紅得像晚霞。

顧昭措辭謹慎:“謝謝你的信。我覺得還是學業為主。”

女孩眼圈一下子紅了,扭頭跑開。

顧昭站在原地,心裏第一個念頭是:果然麻煩。

這念頭伴隨了他整個青春期。

顧家的男孩長得好,是院裏院外公認的事。

顧昭承襲父親的長相,又有母親的清潤。

十七歲的少年身量抽高,肩線平直,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站在那裏,就像自動聚了光。

加上顧家顯赫卻不張揚的家風,顧昭待人接物有種天然的周到,成績又好,種種疊加,使得他無論在學校還是大院,都是矚目的存在。

青睞自然如影隨形。

大多數女孩是矜持的,只敢在課間操時多看幾眼,或在討論習題時聲音放軟些。

也有大膽的,比如借還書時在扉頁夾帶詩句,或是在文藝匯演後臺塞過來一瓶汽水。

顧昭一律以“學習為重”淡淡擋開。

有時候他會覺得累。

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好像欠了全世界的情。

於是,他習慣只與男生結伴,打球、討論時事、啃艱深的競賽題。

在非必要的場合,神情也愈發清淡,少言笑。

久而久之,“高冷”成了貼在他身上的標簽。這倒讓他清靜不少。

顧昭並非傲慢,只是覺得那些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情緒,於他而言遙遠又費力。

有那時間,不如多解一道物理題,或是去找小姨夫周行之做木匠。

媽媽說的“珍貴”,他大概能理解,卻無法感同身受。

直到高三開學第二周,班裏轉來一個新同學。

班主任領著她走進教室時,底下一片荷爾蒙的騷動。

女孩穿著淺米色的連衣裙,頭發是微卷的栗色,皮膚很白,眼睛大而亮。

她站在講臺邊,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葉姍姍。剛從美國回來,中文說得不太好,請大家多指教。”聲音清甜,帶著一點點口音。

班主任讓她坐在顧昭旁邊。

她抱著書包走過來,對顧昭粲然一笑:“你好,同桌。”

顧昭點點頭,沒說話。

葉姍姍確實中文不太好。

她看不懂文言文,寫作文全是拼音和英文單詞混搭,讀課文時磕磕巴巴,引來哄堂大笑也不惱,只是吐吐舌頭,繼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三天後,班主任把顧昭叫到辦公室。

“葉同學的父親是剛回國的航天專家,為國家做貢獻的。她中文基礎差,跟不上進度。你成績好,性格也穩重,多幫幫她,行嗎?”

顧昭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

從那以後,葉姍姍理所當然地黏上他。問生詞,問語法,問數學題,甚至問“你們男生平時都玩什麽”。

她熱情得像一團火,毫不掩飾對顧昭的好奇和喜歡。

“顧昭,你睫毛好長啊。”

“顧昭,你打籃球的樣子真好看。”

“顧昭,你能教我寫字嗎?我想學你的字。”

直白,熱烈,像盛夏的陽光,讓人無處可躲。

顧昭起初是困擾的。

但漸漸地,他發現葉姍姍和之前那些女孩不太一樣。她的喜歡,直白,熱烈,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羞怯。

顧昭起初仍用對待其他女生的方式,客氣而簡短地回應。

但葉姍姍似乎看不出他的疏離,她的熱度毫無阻礙地透進來...

一個月後,葉姍姍的中文進步神速。

她學會寫的第一句完整的話是:“顧昭,我喜歡你。”

寫在一張淺紫色的信紙上,連同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趁課間操時塞進顧昭的書包。

顧昭發現後,心跳漏了一拍。

他拆開信。

葉姍姍用了一整頁紙描述他是如何“像夏天的風一樣清爽”,又是如何“讓她第一次覺得回國是件美好的事”。

信末畫了一顆愛心,用水彩筆塗成鮮艷的紅。

顧昭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塞回書包最裏層。

那天放學,葉姍姍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著今天的趣事。

走到校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顧昭,你看到信了嗎?”

她仰著頭看他,淺栗色的瞳孔在路燈下有著星彩。

顧昭移開視線,“嗯”了一聲。

“那…”她拖長了聲音,狡黠一笑,“你喜歡我嗎?”

顧昭沒回答。

他握緊書包帶子,說:“明天早讀要默寫《滕王閣序》,你背熟了嗎?”

葉姍姍楞了楞,隨即笑開:“哎呀,你好掃興。”但她的眼睛還是彎著的,像兩彎月牙。

從那天起,顧昭教她普通話和漢字時,格外認真了些。

她學得很快。

到十月底時,已經能流暢地朗讀課文,作文也寫得像模像樣。

顧昭批改她的練習本,看見她寫:“京城的秋天很美,像顧昭的眼睛一樣清澈。”

他用紅筆在那行字下面畫了條波浪線,旁邊批註:比喻不當。

第二天交上來時,那行字被擦掉了,改成:“京城的秋天很美,天空很高很藍。”

變故發生在十一月中旬。

那天體育課,男生們跑完一千米,聚在籃球場邊休息。

和顧昭關系不錯的李銳從褲兜裏掏出一封信,在幾個哥們兒面前晃了晃:“瞧瞧,葉姍姍寫的。”

李銳的父親是某部委司長,人長得高大,籃球打得好,在學校裏也算風雲人物。

周圍響起起哄聲。

有男生嚷著不信,李銳抖開信紙:“你們自己看。”

信紙在幾個人手裏傳閱。

顧昭原本靠著樹幹沒動,直到那頁紙遞到他面前。

他垂眼看去——同樣的淡紫色信紙,同樣工整的字跡,同樣的愛心,甚至措辭都眼熟。

最後那句“喜歡你的心情,我控制不住”,一字不差。

顧昭心裏嗤笑一聲。

他直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

“哎,顧昭,”李銳湊過來,“她是不是也給你寫了?我聽說她總找你問問題。”

顧昭擡眼看去,李銳臉上是混雜著得意和試探的神情,乏味又無聊。

他淡淡道:“沒有。不熟。”

原來那封他小心翼翼收在抽屜最底層的信,那盒他一直沒吃的巧克力,那些她望著他時亮晶晶的眼神,那些似有若無的觸碰和親昵——都不特別。

那天下午放學,葉姍姍照例等在教室門口。她今天換了條紅色的圍巾,襯得皮膚更白。

“顧昭!”她笑著跑過來,“一起去食堂…”

“不方便。”

葉姍姍楞了楞:“怎麽了?”

“李銳收到你的信了。”他說,“字寫得不錯。”

葉姍姍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顧昭已經背好書包,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晚上回到家。

顧昭胸口有點悶,不是劇烈的情緒,更像是不小心吸進一口渾濁的空氣,滯澀得不舒服。

他想起媽媽很久以前說的“珍貴”。

難道,“珍貴”的東西,也可以如此輕易地覆制、分發,甚至成為炫耀的資本?

他拿出那封淺紫色的信,認真地塗掉名字,和那盒巧克力一起,扔進大院裏公用垃圾箱。

從那天起,顧昭再也沒和葉姍姍說過話。

她試圖解釋過幾次,他只是淡淡點頭,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兩周後,葉姍姍換了座位,坐到教室另一頭。

有時候顧昭會看見她和李銳走在一起,笑聲清脆。

他只是垂下眼,翻過一頁書。

那年冬天來得特別早。

十一月底就下了第一場雪。顧昭站在教室走廊上,看著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覆蓋操場上枯黃的草地。

“昭哥,”同班的男生勾住他的肩,“發什麽呆呢?走,打雪仗去。”

顧昭:“好。”

他抓起一把雪,揉成團,朝遠處扔去。

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碎在光禿禿的樹枝上,驚起一陣雪霧。

少年的煩惱,大概就像這雪,來時紛紛揚揚,去時無聲無息。

只是有些東西被凍住了,要等到下一個春天,才能真正融化。

但春天總會來的。顧昭想。

最先發現顧昭情緒不對的,自然是媽媽。

那幾天,媽媽的眼神總跟著他轉。

飯桌上,她給他夾菜的頻率比平時高,目光卻躲閃著,她大概想問,又怕問了反倒惹他煩。

青春期這三個字,在他們家像個敏感的開關,一碰就亮紅燈。

顧昭低頭扒飯,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他發頂,又移開,過一會兒又飄回來。

周三早晨,媽媽往他的錢包塞錢時,多抽了兩張十塊,疊好塞進去。

動作很快,像怕他看見。

顧昭拉上書包拉鏈,轉身時正對上她來不及收回的眼神——憂心忡忡的,仿佛他遇上天大的難事。

“媽,”他無奈,“我真沒事。”

媽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麽,又咽回去。

顧昭知道她在想什麽。

從去年開始,他確實不愛跟她講心裏話了。不是疏遠,只是那些屬於少年人的難堪,他不知道該怎麽對媽媽開口。

反倒是爸爸,或者小叔叔顧彥,偶爾還能說上兩句。

男人和男人之間,有些話不必說全。

可媽媽顯然不這麽想。

她似乎認定青春期的兒子正經歷某種神秘而劇烈的蛻變,而她被擋在門外,失落又沮喪。

於是她只能選擇最樸素的方式:加零花錢。

顧昭的零花錢本來就不少。

壓歲錢一直是單獨存著的,小叔叔更是偷偷給他辦了張存折,定期往裏打錢。“別告訴你爸媽,就當你的私房錢。”

那張存折他幾乎沒動過,裏面已經攢了個不小的數字。

此刻面對又多出來的二十塊,還有媽媽那過於沈重的擔憂,顧昭試圖解釋:“媽,就是馬上要物理競賽了,有點緊張。”

媽媽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顧昭幾乎能猜出她腦子裏的念頭:她兒子什麽時候因為競賽緊張過?

的確沒有。

可一時半會兒,顧昭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借口。

“媽,放心吧。”他背好書包,“我去上學了,要遲到了。”說完就逃也似的出了門。

騎出院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媽媽還站在院門口,晨霧把她的身影暈得有些模糊。

——

晚自習結束是九點。

他所在的重點高中管理很嚴格,雖然學生大多背景特殊,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

下午五點半放學後,七點到九點是統一的自習時間,各科老師輪流值班。

這段時間的晚自習,顧昭頭也沒時間擡,物理競賽的預賽在下個月,他需要做好更萬全的準備。

同桌碰碰他胳膊:“昭哥,走不走?”

顧昭回過神,發現快要放學,點點頭,開始收拾書包。

之後,好幾個半大小夥騎著自行車呼朋引伴地往家趕,有同在陸軍大院的、順路的幾個男孩,更是跟著顧昭的自行車後,鬼哭狼嚎般唱著流行歌曲,嘔啞嘲折難為聽,也別有一番青春滋味。

到家時已經快九點半。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他進門,合上書,站起身:“廚房有宵夜。”

“不餓。”顧昭換了鞋,“媽,下次你早點睡,別等我。”

“我等你爸爸,他今晚有會。”媽媽走過來,擡手想碰碰他的額頭,又停在半空,“是不是學習太累了?要不要請兩天假,在家裏歇歇?”

“媽—”顧昭想撒嬌,又清清嗓子,克制住,“您是真把我當小孩子了?”

他有時候都覺得媽媽的寵愛簡直沒有底線,竟然覺得他不高興,就想給他請假...

甚至從小到大,對他的學業也只要求過得去就行。

只是,或許是天生性格使然,顧昭想讓自己更優秀,或者說最優秀,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別的方面...

媽媽面色黯然一瞬,“好,你去忙吧。”

顧昭躲開她的目光:“嗯。我去寫作業。”他又說,“媽,您放心,我好著呢。”

他快步回屋,關上房門,才長長舒了口氣。

媽媽的愛太沈重。

書桌前的臺燈是爸爸去年從上海帶回來的,護眼燈,光線柔和。

顧昭攤開習題集,研究著一道題目。但他盯著電路圖,線條和符號卻像纏在一起的線團,亂如麻。

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很穩,是爸爸的。

敲門聲響起,兩下,間隔均勻。

“請進。”

爸爸推門進來,軍裝外套已經脫了,只穿著襯衫。

顧昭其實不太清楚爸爸如今的具體職位,只知道大院裏那些叔叔伯伯見到爸爸,態度謹慎。

爸爸靠在門框上,問:“打擾你寫作業了嗎?”

顧昭搖頭:“沒,剛好休息。”

爸爸這才走進來,把手裏的牛奶杯,放在桌上:“你媽媽讓送來的。”

顧昭說:“嗯,謝謝。”

爸爸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打量他幾秒。那目光很靜,像深夜的海,看不出情緒,卻能映出一切。

“你的青春期...”爸爸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點調侃,“早點過去吧。你媽媽很擔心你。”

顧昭啞然一笑。

他看過一些關於青春期的書,說這個階段的男孩會叛逆,會與父母對抗,會對世界充滿憤怒或迷茫。

可他並沒有。

他只是……有些話不知道怎麽說。

此刻看著爸爸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他自己的極為相似,只是眼尾多了幾道細紋,眼神更深沈些。

顧昭覺得,也許可以試著說一些。

“爸,就是…一封情書的事。”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省略那些細枝末節,只說有個轉學生給幾個人寫了差不多的信,他看見其中一封,覺得有點……沒意思。

爸爸安靜聽著,等他說完,直接問:“你喜歡她?”

顧昭忙搖頭:“不至於。”

“嗯。原來是少年的煩惱。”爸爸點點頭,“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顧昭差點驚掉下巴。

他很難想象爸爸會有這樣的煩惱——那個在外人眼裏永遠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顧驍。

“後來呢?”

“後來發現,有些人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廣撒網。這不是你的問題,是她的。你做得沒錯,及時止損,很好。”

顧昭心裏那點憋悶,散了些。原來在爸爸眼裏,這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爸,你有…喜歡過別人嗎?在媽媽之前。”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問題太私密,也太冒失。

但爸爸沒有生氣。

他很認真地說:“沒有。你媽媽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喜歡的人。”

顧昭耳根發熱。

他想起父母相處的那些細節,牽手,對視,親吻,眼睛裏只有彼此。

也許這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他想。不是葉姍姍那種四處拋灑的熱情,而是專註的、唯一的、長久的。

“那你呢?”爸爸話鋒一轉,“有喜歡的女孩嗎?”

顧昭搖頭:“沒有。”

“真沒有?”爸爸審視著他,有些嚴厲,“青春期,對異性有好感很正常。”

“就是沒有。”顧昭堅持,“至少現在沒有。”

爸爸點點頭。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顧昭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媽媽在牛奶裏加了蜂蜜。

然後他聽見爸爸說:“那,夢遺的時候,你夢到的女孩是誰?”

“噗——”

顧昭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找紙巾。

爸爸遞過來一張,眼裏有明顯的笑意,這次是真的笑了。

“爸!”顧昭擦著嘴,耳朵燙得要燒起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裏。

“我……我當時真的沒有夢到什麽具體的女孩……至少,那是沒有臉的女孩……”這解釋比不解釋還糟。

爸爸只是“嗯”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手掌很大,很暖,帶著薄繭,摩挲過頭皮時,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記住幾件事。第一,在你成年之前,不要談戀愛。不是禁止,是建議——這個年紀的喜歡,大多只是一時沖動,你還沒有能力承擔後果。”

顧昭點點頭。

“第二,在你訂婚之前,不可以和未來的對象發生關系。這是對對方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負責。欲望要有界限,明白嗎?”

“明白。”顧昭小聲應下,聲音有點抖。

“第三,有什麽不懂的,隨時來問我。生理的,心理的,感情的,都可以。我是你爸爸,這些事,本該我來教你。”

“知道了。”顧昭說,這會的聲音穩了很多。

爸爸拍拍他的肩膀,結束了這場男人間的對話。

門輕輕關上。

顧昭坐在原地,耳朵的熱度還沒完全退去。

他慢慢舒出一口氣,重新拿起筆,看向那道電路題。

線條和符號重新清晰起來,電流的走向,電阻的分配,歐姆定律的公式,一切都有確定的解。

而青春期的有些事,或許本就不需要解。

顧昭一題一題做下去,心漸漸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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